61、挥手 饮散落花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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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高考，三天暴雨。
语文老师穿了紫旗袍，旗开得胜、紫气东来。
重雪不等闹钟闹醒，天一亮就起来。冷雨扑脸，路上行人欲断魂。脚底一路碾过水洼，心里突然变得单簿如纸笼，仿佛一捅就透。
上楼，进考场，谁也没有遇到。心里涌上一股悲壮，反倒安然。
第一科语文中规中矩，背下的名言大半忘却，时政名人忘记了他叫什么名字。应付完，叹气。书上的文章好做，世上的故事难圆。
中午吃饭遇见扶扬，他洋洋得意：“前两星期收数帙文章，苦心默背，总算派上用场。”
下午考数学，谢春拿到卷，心里咯噔一下。题目和设想大有出入，大题顺序又调换，掐点交卷。多选题还是选不出来，不过是孤独而已。
考完，众人皆说难，得回炉重造。谢春却松气，当场把课本扔进回收箱。至少再也不用见数学了。
在教室里不闻雨声，一出来，雨哗哗地下起来，一街上噼噼啪啪。
景明远远看见谢春，干脆收了自己的伞，钻到她伞下。左右望，大椰子叶一簇簇往下滴水，覆蓋所有尘世街音。
“考得如何？”
“你来问我，我岂有不说之理。”景明笑，
“我也觉得很难，只好抛在脑后。”
谢春低头走，突然轻喊他一声：“诶，你认真听。”
六点半，学校准时广播。
“人们不曾知道 他的心比天高
那稚嫩的一张脸 写满了烦恼
当他变成飞鸟 有天冲上云霄
他会比任何人 更多一份欢笑。”
“飞啊飞啊，飞到天涯海角。”
景明扭头问她：“什么歌？”
“《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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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一词来自拉丁文“decidere”，意思是“去除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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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报志愿，重雪独自抱着参考书选学校。
自从楼素停搬走以后，每每出门路过隔壁那家房门，就像看到一扇他的耳朵，而她丧失了听力。
黎衍华打电话和她叨叨：
“选个好点学校，第一就是不能浪费自己的分数。”
“我学中文。”
“中文系盛产文学批评家，不培养作家。”
重雪笑：“我爱文学，为什么要批评文学？我批评人就够了。”
黎尊重她意见，转头又提：“听说没有，庄景明学地理。”
“有何前途？”
黎衍华但笑不语。
庄景明曾讲：“她要环游世界，却不爱认路。我为她开路。”
鱼肥稻香、春和景明。
翻书太久，重雪疲惫地闭上眼睛。眼皮上出现灰白色变形虫光斑，向左向右蠕动。
电话那头，黎衍华忽然握着拳头在腿上捶一下，笑道：“我有一桩什么事要告诉你，却老是忘记。楼在你家门口地毯底藏了一封信，你别像我，记得看。”
后来学校公布录取名单时，重雪和黎衍华一起去看。看到楼素停去的城市，黎衍华起初吃了一大惊，没过多久也明白过来。侧头望向重雪，后者精神上根本尸位素餐，神不在场。
“他爱你吗？”
重雪摇头：
“我不知道。”
尘世如梅味总酸，他们早就天各一方。
她是懂得他的，可他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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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扬日记摘一）：
最后一天下午。考完地理，我第一个奔出校门，肌肤产生飞翔之感。
明年此日青云上，却笑人间举子忙。
地理老师开玩笑采访我：“今天晚上回去干什么呀？”
我将肩膀耸了一下：“先睡上二十个小时，接着打十八个小时游戏……”
化学老师拍拍陈常山的肩：“你们是自由水，即将各奔东西。”
陈常山笑笑，面色仍是定云止水，波恬浪静。人生离阔如此，再回首已百年之身。
众人领到毕业证，迎萧卷成小筒往外看。低头，慢慢痛饮地平线；抬头，一片湛蓝天。
在青春年华里，每个人头上都戴着常春藤花冠，空气中都溅满绿色水珠。
但属于我们的，已经完结了。
———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