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春》陈常春

50、微火

　　雅努斯（Janus）是罗马人的门神，也是罗马人的保护神。具有前后两个面孔或四方四个面孔，象征开始。雅努斯是起源神，执掌着开始和入门，也执掌着出口和结束，同时他又被称为“门户总管”，他永远都象征着世界上矛盾的万事万物。
　　双面门神雅努斯有两副面孔：一个在前，一个在脑后；一副看着过去，一副看着未来。
　　拉丁语“1月”——Januarius这个词也是起源于他，演变成西方各国语言里的（公历）1月。
　　雅努斯是天宫的守门人，他每天把天空的大门打开，让阳光普照大地；黄昏时就把门关上，黑夜也随之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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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重雪犯起懒。低温把手冻得拙拙的，不太好写字。她蜷腿坐在床头看书，暗蒙蒙的，捧起一大篇诗歌，挖出诗人的舌头让他们唱歌。
　　闲得慌，又不愿写试卷，她找出备用钥匙，
　　去开了哥的房门。哥临走前锁了门，她只能做一个偷偷摸摸的信徒，晚了一世纪才到达耶路撒冷。
　　房间里太干净，衣柜门大开，没有衣物残余。她吸入那冷空气，鼻子仿佛全冻了。
　　桌上生点灰尘，她眼皮发烫，凑在桌子上看木质相框里的照片。手指摩挲，像蛇信在它身上来回舐舔。那是向容霜在北京照的，人站在天安门广场前，阴天浸蚀他大衣。相片里的哥没有笑，鼻梁直挺，风流得他脸上有了凉意。
　　她放下相片，没有拿走。他已灌入她冠状动脉里，不受约束，浩浩汤汤。
　　此时有人敲门，她心一颤，急急冲出容霜房门。门砰一声巨响，她后知后觉钥匙留在里面，带着她一小片生命。
　　楼素停穿了件高脖黑毛衣，站在门口望她。
　　他左手搂着饭盒，才一会儿，手和盒子就都黏黏得热了起来。
　　“我做的饭团，送你一些。”
　　重雪接过，给他让开一条路。
　　“为什么来？”
　　“被赶出来。离婚，两个人都不要我。”
　　风钻进他冷硬的眼睑下。
　　进了屋，楼素停把外头大衣脱了，叠好放在沙发边。他进门后见到鞋柜上摆一双男式拖鞋，没问。
　　重雪把屋里的灯都灭了，独剩了盏落地台灯。灯光橘红色，他觉得头脑里着了火，但没人能看见火焰。
　　她把褐色细小茶叶倒进滚烫开水，沏一杯移给他。
　　“至少有房子住，抚养费呢？”
　　“没有。”
　　“会做饭么？”
　　他笑：“会一些。”
　　他未被收容，未被归档。
　　她一口口吃完饭团，里面塞了肉丁和青瓜，吃起来脆脆响。
　　“过来住吧。”
　　她把钥匙放他手心。他右手轻压自己脉搏，那扑扑响声把自己吓一跳。
　　“只你一个人住么？”
　　重雪摇头：“哥暂时在国外读书。”暂时，她强调。
　　她侧过头来望望他。楼素停右眼跳了跳。想到右眼跳灾。
　　她给他打个手势，冲进房里拿起手机。
　　“喂”了一声，听见了哥的应声，心“咚”的一下撞了起来。
　　近乡情怯，情急之中一时找不出话来说。
　　“寒假回来么？”
　　“不回。”
　　她想活跃气氛。“哥，有没有压岁钱？”
　　“回去给你。”
　　“新年快乐。”
　　“多穿衣服。”
　　他挂了电话。进步神速，通话时间涨到一分钟。她鼻子一牵一牵地起来，喷嚏却迟迟未来。

作者有话说

　　发困。外国文学课上画前方人的侧脸。
逃课，太阳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