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圣诞 月照一孤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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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4，平安的是夜，不是人。临近年底，冷空气无处不在，咬在身上扒不下来。月光也长了牙齿，啃到哪里，哪里就是一个冰白色浅坑。
晚饭吃得早，陈常山在一班门口看见迎萧。
她头发长了些，围巾密密实实地拥过脖颈。和黎衍华聊天，她笑声纷纷扬扬，迷了人眼。
他朝她走去。身影被走廊白炽灯拉得长长，
丢在地板上，冷冷清清。
“今日平安夜，苹果交出来。”迎萧摊开手掌笑道，“一人一个。”
他难得有些窘。“抱歉，我不过圣诞节。”
“那你把手掌打开，右边的。”
他依言照做。红通通苹果坠入手心。
“吃了，至少补充点维生素。”
明明不吃糖，他心头却像糖块融化，脉搏一跳一跳在搅动，又甜又浓。想起白雪公主故事，喉咙被苹果块卡住等王子拯救。上天何时赐他死的荣幸？
接了礼物，却没东西送她。陈常山在门口踱来踱去，沾着个边，却始终不进去。黎衍华笑他：“谁挡住年级第一的路了？”
人人皆知他久居高位，从未坠落。他的风光没有高潮也没有低潮，稳扎稳打，平铺直叙。但这期望太重，无限膨胀，他感到危机感。
如果我不是年级第一，他们怎么看我？她怎么看我？剥去这层光环，我的皮肉在哪里？
高三的路是看得见的，却一味地细窄。前无援兵后无退路，个性永不见天日。
沉默半晌后，他道：
“没人挡我。”他是他自己的路障和深渊。
黎衍华感叹：“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在我眼里有光环。”
迎萧笑：“你又不是观世音本尊！考年级第二呗，去抢楼素停位子，气气他。”
有争有抢，有光有影，自我放逐。热情一股脑儿地充盈心，精神沸腾，人才有了活气。她将包奶糖玻璃的纸躺在手心，折过来团过去。
“就像老子说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亘古不变多无趣！”
陈常山失笑：
“老师必如临大敌，逮我谈话。”
“生活不是打仗。”
“舅舅会不高兴。”
“成年人要为自己情绪负责，他不满意就让他去考。”
“我会怀疑自己。”
“怀疑一遍万物，最后看山仍是山。”
最后他问。
“你怎么理解我？”
迎萧仰头笑，将玻璃纸准确投入垃圾桶。
“我不理解。”
后来进教室学习，他边啃苹果边写数学。众人惊诧，原来机器人也有进食程序。一时不查，淡黄汁液渗透了书页。他把笔记放在窗边，让风一点一点地焙干。手轻抚过，留下一块褐黄的印迹。
他在笔记上写：
万物凋零迎萧，唯有常山久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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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cyon days指平静的、值得珍藏的美好时光。halcyon源自希腊语halky n（翠鸟）。传说翠鸟在冬至（12月21日）前7天和后7天繁殖。据说，在此期间，翠鸟会在宁静平和的海面上筑起一座漂浮的鸟巢。模糊的向往，完整，保留光明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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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不防冷，扶扬写字时抖抖腿，通过振动制造热量。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徐寻在书包里翻了几翻，捧出一个蓝丝带小礼盒放在重雪桌上。她打开，水晶球里的雪铺天盖地落下，碎金纷飞。
迎萧笑道：“送我们糖果，送她就这样贵重。”
徐寻反驳：“糖轻情义重。”
重雪喉咙堵了一堵。徐寻如温开水，而她这辈子要么只喝冷水，冻硬心肠；要么只喝热水，烫伤喉咙。
迎萧不服：“你别哄我！我猜着了，你……”
徐寻轻轻瞥过重雪一眼，笑道：“送她，什么都不算贵重了。”
下晚修，重雪捂紧大衣，咝咝地喘气。一直坏了的街灯今天亮了起来，流了一地的橘黄。地下是新落的黄叶，还没来得及干涸。
她走着，脚步声摇晃着，无限幽深。
水晶球后附一张纸片，钢笔字晕染开来。
“圣诞快乐。”
手指光秃秃地摸上纸边缘，翻面。冬天的冷擦不干，像她的心也揭不开。
“我见过一朵长着荆棘的花
我短暂地见证过
它在光明和黑暗的交替下绽放
我和那朵花
都不需要神祇。”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圣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