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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狂奔 ...

  •   因为下雨,教室窗户全关得紧腾腾的,楼素停一走进来便觉得暖烘烘。
      祝松瑞感叹:“大海何处不起浪,大地何处未遭雨。”
      咖啡杯很烫,他并不喝,只是暖手。
      “16班课很多么?好久没看见重雪了。”
      “好像生病了,从上个周二起就没来过。”
      雨线像无数爪子挠过窗玻璃,不断流下细细的水流,竖着一道道的,抓痕严重。
      他明明在写语文,心脏却不翼而飞。词语粘附在肌肤上,拂不去的乱。
      周五不上晚修,他从后门溜走。凉嗖嗖的气味从门缝窜出来,一路敞开到底。
      天空裸露着胸脯,风刮喇刮喇在大衣下面扇着他背脊。雨气势不减,漫过他裤腿,到了晚上是不是就漫过他喉咙?风里来浪里去,他感觉自己成一条活鱼,顺流而下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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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作湿壁画时很难反复修改,对画家的技巧、决断力都有很高的要求,以至于至今西方还用谚语“像湿壁画一样”,来表示事情麻烦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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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长的河流是?”
      “亚马逊河。”
      “记错了吧?亚马逊河是最宽的。”
      “132页!都写在上面呢。”
      谢春翻开地理书锁定页面,“是尼罗河。”
      景明望着窗户,黑暗的玻璃窗上反光,浮着淡白模糊的雾气。外面下着雨,打着闪,将窗户掴得咚咚作响。
      “哎,我们要不要开窗?”他笑道,“风是不是想住进来?”
      他开了一小缝,校上衣顿时鼓满西风。几点水珠溅到他脸上,被睫毛吃进去。
      她眼睛在他的身上留连一分钟,突然凄惶起来,地老天荒的。雨洗去死亡,啮食回忆,什么都不归还。
      景明关上窗,坐下来。“坏了,我没带伞。”他雨伞的最频繁用途在于丢。
      谢春指着她的伞笑道:“我们现在是贫富悬殊。”
      “送不送我?我家很近的。”
      “送。”
      “哎呀,我真是胸窝里栽牡丹,心花怒放。”
      两人一起撑着一把伞走,景明捏着伞柄,风像一只白鸟飞过街道。他听见轮胎摩擦潮湿泊油路发出的滋滋声,鞋子的嘎吱声,远处高铁呼啸而过。不知不觉中,有一种不为人知的安宁。
      他左手捂住嘴,小声念叨“谢春谢春谢春”,念了两百遍。
      谢春一面走一面拧她的校裤腿,绞不干了,
      她叹口气,耳朵捕捉到他声响,问道:
      “你在念什么?”
      “没有念什么。”
      后来雨更大了,排山倒海式,水滔滔地直往下冲。两人不约而同拔腿便跑。
      “跑快些,你书包湿了!”
      “没办法咯,课本是生死有命的!”
      她认为自己更像一本翻开的书,卷边泛黄,被雨水浸湿了。
      送景明到家,她礼貌道别。回首,消融在混混沌沌的雨幕里。
      历史都一样:建成了,又衰落了。
      没有人了,只剩下一片遗迹。

      /
      楼素停踏上楼梯,落脚极轻,也很均匀,咚——咚。他哈出白气,一朵小云飘在半空。
      脱鞋入玄关时,他目光凝在隔壁邻居的鞋架上。很普通的白鞋,溅上了泥水。一种预感在脑海里涌现。
      他去敲门。门开了,是向重雪。
      他看着她,光影旋闪,一下子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呆想了好几秒,他哑声道:
      “病好点了么?”
      向重雪一样愣在当地。哥和她提过新来了一个邻居。多喜剧性的镜头,她以后要写进自己小说。
      她实话实说。
      “第二天就好了。”
      他明白她的弦外之音。没有诧异,没有阻拦,只是轻轻地说:
      “以后我把你作业带回来。”
      她笑了:“欢迎光临。”
      看不见的狗在吠叫。厚厚的雨声在半空中载沉载浮,听上去很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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