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春》陈常春

41、逆向

　　体检。重雪测内科时被捏住肚子很痒，视力两边5.0。
　　迎萧叹气：“有的人怎么样读书也不会近视啊，基因决定的。”
　　抽血，棉棒蘸上酒精，涂在胳膊上凉飕飕。
　　针扎一下，如蚊子叮，不疼，自己吓自己。
　　扶扬身高长到1.78，他拍拍迎萧：“同志好好努力，以后我们去天安门前站岗。”
　　“痛诶！”
　　“我都没用力。”
　　少年骨骼结实，每次都把她骨头碰得奇痛。
　　迎萧喃喃自语：“长不高了，给我点生长素吧。”
　　体育课做坐位体前屈，她勉强及格。英雄气不短，腿短。
　　夕阳像是要直直坠下。重雪目光拉长，像蜗牛爬行后的银液轨迹。闻到九月离去的气味。“飞鸟图南”，明媚的秋日惹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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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复习。
　　徐寻血压飙到630pa，“没有圆眼睛，还当什么果蝇？”
　　为了不被生物气到上火，他每天泡胖大海喝，看着一朵朵小白花在水底胖起来。
　　扶扬偷偷尝一口，烫了嘴。徐寻什么都喜欢滚烫。
　　徐寻笑道：“你又在我跟前弄鬼。”
　　白亮在课上讲基因工程：“基因被限制酶切割后露出的碱基能互补配对，产生两个黏性末端……”
　　迎萧走神。她联想到基因由月老牵线，最后儿女双全。
　　放学，徐寻拔腿便走。迎萧跟在他身后，问：
　　“重雪今天怎么没来？”
　　两人迎着风，说话都断断续续，短了路。徐寻竭力按住他的纷飞头发。她眼见得天际边白茫茫一片雾气。是不是要下大雨了？
　　“她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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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溺亡属窒息性死亡，刚溺死的人一般都有窒息征象，即全身血液不凝固。大部分溺死者胃内和十二指肠内会有多量的溺液（如水），而死后被抛入水中者则胃内只会有少量溺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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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击打屋檐，黑暗暗云迷视野。
　　重雪从书包里拿出小说，又拿了一支铅笔，钻进被窝，背倚着墙。她只开一盏小电灯，光影飘摇，就像在水底，不知道溺毙。
　　天气预报的播音员翩然登基，发布一周内暴雨红色预警。万吨黑暗，夜是中世纪。
　　她和班主任发过消息，说自己胃病严重。借口太好用，她最后决定逃学。全走读、老师会议多不巡逻、校门口对面是公交车站……感谢孟子先生，天时地利人和。
　　“教育”的拉丁语本意是“激发”，而重雪在学校里只感觉到虚假。人人都要上好大学，正能量和价值观紧紧贴在一起，要强加给你，要让你面目全非。
　　她仿佛看到文字在站着□□，汗流浃背，令人麻痹的疼痛。pen is penis。写作让思想更□□。她已经写不出一篇顺心文章，连排队时心里想的也是如果自己不吃早饭，就是虚无主义者。喝水是尼采主义者。
　　她的呼吸混着风声雨声，玻璃上影子的头发凌乱。门框边上的石灰扑簌簌掉下来，如白纸碎片，空空如也。
　　她蹬掉拖鞋，脚趾冷冰冰。闪电由远而近。啊，老师说闪电每秒的速度是106米。
　　睡觉吧，明天也不去上课了。
　　人不该相信什么主义，应该相信自己。

作者有话说

　　本文女主不抽烟不喝酒，她是叛逆者。“离经叛道”在古代是褒义词，向重雪欣然接受。跑向春天太容易，她偏偏是要奔向重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