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静止 黑云压城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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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明明是阴天，校长却在说金风送爽。
扶扬叹气。好日子到头了，从此他得“凄凉灯火映灰脸，汗珠烛泪滴衣襟”，转世成鲤鱼跃上龙门不可。
高三文科教室在六楼，每天爬上爬下多费命。
重雪往楼下看，大风里抬着更多的风，一阵眩晕。冷了，赤裸如四壁。
“跳下去会死么？”
迎萧嘻嘻笑：“这不正好，撑不住了就给自己放个烟花。”
“你有想过死亡吗？”
“我总是在想。”
高三气氛大为不同，学生们琢磨着勇猛向前，要惊天地而泣鬼神，黑马奔腾。
班级墙壁贴这样的一个标语：多拿一分压倒千人。拿了一分，一操场的人就要遭殃了。
说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要么考上大学，要么就会是世界末日。中国人还是太多了。
才开学第一天，复习书便淹没了众面孔。徐寻剥着橙子的皮肤，白色细络脱在地上，完整的太阳转眼被撕裂。
重雪静静地，握着书页合上眼。
才开学第一天，她就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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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讲到工业革命时说：“我本应该继续在伦敦演讲，但雾快要捏碎我的心脏。”
英语长文读太多会有呕吐感。章鱼有三颗心脏，而谢春只有一个脑子。
绑头发的橡皮筋断了，掉到地板上。头发黏在后脖颈，繁忙的温度侵犯她。
景明甩甩笔，没墨了。一天能用完一根黑笔芯。
“地理试卷还没写呢。我看到了我悲惨的未来。”
谢春笑：“你的未来不是梦。”
算上早读，一天十三节课。大学是奢侈品，为了买它，需要牺牲掉笑容和视力。当然还有别的。
她听说隔壁班有人上个星期猝死了，在宿舍里，室友第二天早上叫她洗漱时才发现。她觉得别人可怜，随后可怜自己。像下一次战争来临时，行军的人会嫉妒牺牲的人。
“高三应该怎么过啊？”
晓华耸肩：“也就那样过，迷迷糊糊的，看我就这样活过来的。”
听课久了，屁股仿佛不是她的。也没有手，只有余温。一根长发死在地上，粘伏在白炽灯规定的边缘。
迎着风口浪尖，前途是个未知数。
景明用手心压住眼睛。好希望赶快看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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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一个人总在死亡。
每一次我们不能有所感受，不能有所发现，而只能机械地重复什么的时刻，就是死亡的时刻。——博尔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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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日常灾难之一：月考前清空抽屉书柜。
走廊上书籍遍地，迎萧得跳着脚走路。这里没有杂志，没有文学。对大人来说“闲书”即“嫌书”，闲书与狗不得入高三教室。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此刻无人看管，封面被湿气弄得膨胀。
重雪抱着成堆书本正想站起来，头晕让她挺直背脊。走廊好像更窄了。
“我们来玩游戏吧。”
“什么？”
“用书名形容事物的游戏。”
雨云铺满了整个天空，气压很低。隐隐听见有雷声，冷气流掠过手心。
“我们多少岁？”
“《黄金时代》。”
“怎么样活下去？”
“《想象一朵未来的玫瑰》。”
大风把走廊的灯吹得忽明忽暗。
迎萧挽着重雪肩膀进教室：“起雾了啊。”
“《雾都孤儿》。”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静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