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听风 别有图南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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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讲到美国独立一节，台下人睡得东倒西歪。重雪眯着眼睛听见他说：“战争，就是一场谁顾虑人心谁就会输的游戏。”
扶扬魂入梦乡，晓华下来敲他头：“我只讲一遍，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一旦你耳朵一滑，再想听的话，就得再等三百六十五天，复读明年见咯。”
迎萧闷笑：“他睡如一条死狗，被人拖出去宰了也不知道。”
徐寻单手捂嘴：“或者被大灰狼抓走。”
“不中用，那是西方小红帽版。”
下课铃响了，晓华优雅夹书离去。
“拖堂的话，你们的生命中就少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政治教到选修二，法律与生活。
谢春批改选择题，想起恩格斯说：“理论是发展着的理论，而不是必须背得烂熟并机械地加以重复的教条。”
景明有些倦，用食指反复揉压太阳穴。
“大学你会选法律么？”
“不，学法容易头秃。”
“头秃是基因问题吧。”
“别打岔，你会选什么？”
景明朝她眨眼：“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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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扶扬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
“出来乘凉嘛，里头多热。”
三食堂装了空调，普度众生；教室里的空调时常失灵，真是区域发展不平衡。
徐寻从小卖部回来，扔给他一包冰袋，盖在腿上又凉又爽。
“什么都不干都会出汗，想一天冲两次澡。”
阳光舐着扶扬皮肤，在他的身上氧化。
重雪坐在他身边，背诵英语申请信。
申请信不要对人说，要对夏天说。 Looking forward to summer's reply.
下午一点到五点，怎么度过呢？一个世纪那样长，长到惘然。
她看扶扬慢慢啜饮芬达橙汽水，问：“夏天被喝下去了，什么味道呢？”
冰凉液体顺着扶扬食道往下滑滑梯，他笑道：“很不赖，尝起来是甜的。”
重雪站起身，看见对面楼下有人撑着杏黄色大伞经过。楼层外皮大片脱落，黄白色交相辉映，像一只营养不良的斑点狗。
某种缓慢在体内滋生、蓄积，她快消失在这种寂静的气味中。
“六月快过去了，我们好像什么也没做。”
扶扬嚼着口香糖。“只剩最后一年了。”
他小学时读过一篇文章，忘了题目，第一行还印象深刻，写着：“倏忽就上了高三。”
身上冒腾腾热气，心里忽暗忽明、时晴时雨，汇成青春期的尾巴。
之后，扶扬叫迎萧出来，一起听风。
他们不说话，让风说了许多，把夏天注得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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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迎萧复习充分，一身是胆，所向披靡。
扶扬一脸受伤。“语文半点没看，怎么办？”
迎萧往后退两步：“消极是种传染病，所以我要和你隔离。”
写完历史，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谢春
在草稿纸上画画。她只懂画左眼，于是乎笔下女人的脸总被遮住头发半边。她的感情一向抑制惯了，童心却护得好好的，一分不减。
太热了，想变成积雨云。或者变成鲸鱼，头上自带喷泉。
考完试，学生们收拾书包回家。
重雪和迎萧站立在走廊里，头上太阳只晒热了她们脸颊的一面。
“我们都没有家庭，但我却很羡慕你。”
什么也困不住迎萧。她心似青天日白，身如不系之舟。
迎萧笑道：“我又没有亲爷热娘，不像你，还有个哥哥。”
“何必做司马牛之叹，你自是知道不是亲的。”
“以后向小姐要环游世界么？”
“我没钱买这虚热闹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们都崇拜流浪、变化和大海，望着光明从天上下来，想成为崭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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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扶扬的作文赢得最高分。
他在结尾写道：
“人本过客来无处，休说故里在何方。
随遇而安无不可，人间到处有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听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