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月下 残月正如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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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光线充沛，黑鸟展翅划过无云的朗空。
扶扬戴了徐寻那副高度数眼镜，眼冒金星。
他在重雪桌上留了张便利签：“钢笔借借，亲亲。”
迎萧在座位上剥瓜子，阳光在她脸颊留下流转不定的光影。
“地中海有天这样湛蓝吗？”
“有吧。对了，小时候我以为死海里全是死人呢，极想亲眼见见这奇观。”
“呵，我以为美国当然在欧洲，不然为何叫‘欧美’！”
“死神叫什么名字来着？”
“达纳特斯。古埃及的是埃努比斯吧。”
“死神穿黑斗篷，手持镰刀，刀生锈了他修不修啊？”
“你这可难倒我了。”
“还有阿波罗！他的爱是不是都无疾而终啊？”
迎萧大笑：“小点声！他可是太阳神，让他听到了，要晒死你的。”
重雪啪嗒一声关闭眼皮，阳光仿佛清凉一会儿。在白昼的喧闹中，她没有想告诉别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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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火一样的太阳晒在长街上。
谢春把绷带缠在手指上，以防生茧。
景明掰一块风干牛肉给她，打开话匣子：
“文凭很重要么？上了大学，又怎么样呢？”他想象中的大学是琼楼玉宇，与凡尘无缘，不食烟火味。
“人们爱薄甚过厚，一张文凭和一张彩票皆送你平步青云。”
大人物一个个视学位如浮云，但若是他们子女飞不上云，大爷们能气得四脚朝天。
景明掰手指头：“我努力上个一本就够了，大不了熬夜。”
“潜时不学用时悔，搭黑不如起五更。”
“这话太陈常山了。”景明笑道，“许久没见他，大概还是那样潜心修习。”
“哦？他认识盛迎萧吧。”
“他俩高一同班。”
陈常山过于老成，处变不惊，而迎萧卷舒自由，行止由己——俗气的又自然而然的，他爱她，她不知道。
谢春若有所思：“很少见过他俩说话。”
“男女两人在一起话很多或者不说话，都有情况发生。”
“那我们算什么？”
“我话太多，你不说话，一个天聋，一个地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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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昼长夜短，六时许暮色还未低垂，空气清亮。重雪冲过澡，在树下漫步。
树影参差，疎疎密密。偶然一阵大风，衣摆颠倒，随风上下狂。夏夜的大风卷起灵魂，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天色终于暗下来，她感到安全，仿佛受呵护。鸟鸣声不绝，天长地久。
她更喜欢星期五，星期六虽然也是周末，却让人顾虑到周日的早夭，就算快乐也有顾虑挂心头。
遇见楼素停，她后退，侧跨步，闪到一边让他。他也闪向一边，两人又移到同一边，挡住各自去路。不该有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侧身，和她并排走在一起，默默走着。两人倒映在地面上的影子此消彼长，紧密相依。
楼素停今日穿一身黑衬衫，锋利之美。她开始恨他，因为向容霜也穿过。不要和哥那么像好不好？可要是和他不像，她就不可能对他留情。
“到了高三，年级要组织一个强化班。你要报名么？”
他不说“他报了”，即使怎么样她都会去。
她人如其名，宁谢纷华甘澹泊，偶尔的执着是为什么？
“去。”重雪两手交缠，来回扳动指关节，“你认识向容霜么？”
“没听过。”他心里升起一阵危机感。
“是么，真好。”
他想问她是谁，对着月亮却说不出口。嘴唇渐渐流走了，片字不留。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