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夏初 春去夏犹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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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课。白亮的头发像亚马逊平原，一望无际。
扶扬难得心静，决心闭门读书，半点外事不闻，以便清高清高，一鸣惊人。
重雪和徐寻坐在前排，粉笔灰呼进呼出，时常还能享受老师“甘霖”飘洒。
景明边摸练习册边叫：“孟德尔，你给我听好了！老子这辈子绝不吃豌豆了！”
分离定律，分离他和成绩的距离。
他和谢春讨论题目，一个说是子本的变异，一个坚持说是母本问题，上梁不正下梁歪，交头接耳辩了半日。
黎衍华靠在栏杆边，一阵微风吹来。她戴了墨镜，透过墨色玻璃，世界朗朗乾坤。
“夏天快要来了。”
她以水果上市时间来记月份，番石榴后是荔枝，西瓜配李子，莲雾配杨梅。
迎萧笑：“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吃樱桃了。”
到时候，她铁定日啖樱桃三百颗。
“你喜欢这个，我买两斤来送你。”
迎萧摇摇头，背手潇洒离去。
“还没聊两下就走？”
“我爱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
陈常山从办公室出来，问黎衍华：“你一个人站外面？”
“没，迎萧刚在这。”
他忙回头，只看到她蹦跳的脚后跟。一切尽在眼前，一切遥不可及。
大块阳光正照在他左脸颊上，汗流了下来。而他浑然不觉。
黎衍华眯起眼睛。又一阵风，天上的浮云吹散。热气拂过，一晴方知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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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一楼厕所之后，谢春找到了新的自习室：
连接高一高二教学楼的走廊。
她低头写历史论文。
十五分，开头赞同，中间举例子，结尾升华，又一批青少年要站在时代潮头被拍死。
过午的阳光照亮林荫，黑鸽白鸽在绿色草坪上啄食。她边在答案册上勾画，边听鸟儿细语。云在下降，对面楼层变成白炽色，似乎要溶解在天光里。
基因自由结合定律告诉她，自由的前提是要独立。她才17岁，想考中文系，想要去环游世界。母亲说过：“我晕车晕飞机，哎，出不了省。”谢春也晕，不是生理上的，是对自由的晕眩。
她不甘心呆在寒酸阴暗的筒子楼里，草草当个老师了事。世人痴迷于“稳定”，稳定即死无波澜，让世界徒然多了几亿个死海。
日影在移动，她灿望着太阳。没有东西可以伤害她，她要见到鲜血方知自己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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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电风扇忙碌地左右摇摆。
前两天，徐寻往重雪笔筒里插了三朵玫瑰花。现在花朵蔫蔫的，重雪一瓣瓣摘下来，夹在日记本里。
迎萧不耐热，汗珠从皮肤上滚落，珍珠似的。她发根生得低，脖上的短发略湿，全翻卷了起米，像爆米花开壳。
扶扬戳她：
“质粒是基因工程中惟一的运载体么？”
“不知道。”
“老师刚才上课在讲，你没听啊。”
“买瓶可乐给你咯？”
“这大毒日头底下，你去买了来我也不喝。”
“这么懒么？你什么星座？”
迎萧往本上写三个字，推过去：“天歇座。”
“写错字了吧。”
“不，是天歇座，我天天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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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扬提问：“我可不可以在教室里吃螺蛳粉？”
迎萧笑：“众人闻此皆掉头。”
花好月圆之夜，同学们纷纷逃窜，身上染上螺蛳粉之味。
重雪和迎萧下楼，圆月藏在黑黢黢的树枝里。夜晚包容而广大，与一切幻想同在。
她摸摸迎萧发尾：“剪短了？”
“自己剪的。”
昨天她在屋里剪头发，寂静与阳光涌入窗户。吹风机嗡嗡哼歌，盖过了世界喧闹，那时的她仿佛有了堡垒。眼盯着头发往上飘，如水母游动，丝丝缕缕。
迎萧从小到大留的都是短发。若不是要上学，她巴不得刮光头，摸起来滑溜溜。正所谓“孤云出岫，去留一无所系”，云朵不长头发的。
她也不去理发店，自己操刀上手。对着镜子剪，有时会刺伤手，她不在意，吹起口哨。声音促促的，不成调子。
走出屋外，有一只鸟在电线上站着。alone不等于lonely。
她吐出口气，翻身骑上自行车，穿过小巷，心也在铃铃响。穿过绿的风，绿的树枝，五月永恒的路背后支撑她，任她自由飞翔。
又一个夏天来临了，她用毕生去追寻热烈和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夏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