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春》陈常春

26、打球

　　跑步。防晒霜像涂改液。
　　重雪一朝显愿，站到台上记人数。“君临天下”。
　　楼素停待在走廊石椅上看窗上阴影，光线一束束。命运真如洪流吗？
　　祝松瑞被太阳晒得发蔫，脸色蜡黄如一片干瘪柠檬。他期许自己进化成空调动物，门窗紧闭，在冷空气里存活。
　　扶扬跑完步，一路上拜完鲁迅拜列宁。
　　徐寻：“有何用，扁鹊不能肉白骨。”
　　“图吉利嘛。”
　　迎萧：“你东奔西颠、走家串户，各路神仙也救不得一个笨蛋。”
　　扶扬往前跑去，哼道：“我不要鹤立鸡群，我要远离你们这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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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课自由活动，景明和扶扬对战。
　　景明与往日截然不同，大力跳发，羽毛球打得空气都震荡，众人耳朵嗡嗡响。扶扬来了劲儿，两人一来一回，难分高下。
　　徐寻赞道：“一对好哥俩，赫赫扬扬、遮天蔽日。”
　　迎萧大叫：“喂，“你俩是要杀人吗？”
　　景明专门发刁钻球，问：“你能不能把我打累？”
　　扶扬投降：“男人不能轻易说不行，所以我说不能。”
　　景明整整打了两个小时，气也不喘。他临走时把桌上矿泉水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谢春正和黎衍华坐在木椅上聊天，后者递一盒酸奶给她。
　　“芝士味的，考数学后饮用最佳。”
　　“为何？”
　　“脑细胞全军覆没，还不补补。”
　　景明走到她俩面前，先问：“什么？拿来给我。”一面早伸手接过来了。
　　他插了吸管，笑道：“谢春从来不吃这些凉东西的，你给我喝吧。”
　　黎衍华嘴角带点笑意：“你全知全能，一味忠心赤胆服侍她，我服你了。”
　　谢春眉一皱：“就你贪顽只爱耍，刚运动完就喝冰的，晚上又闹着不吃饭了。”
　　景明双手作投降状，迎萧笑他：
　　“你老人家先是那等雷霆电雹，原来见不得谢春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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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洲的印第安勇士，他们每杀死一个敌人，就会被给予一根羽毛放在头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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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馆右侧。重雪望着墙上风扇，空气飘飘荡荡。木椅烫着她手心，身上烘热。她把头搁在臂膀上，让开眼睛的位置，轻轻压住额头。
　　晚上画政治思维导图，扶养和抚养不一样。三份英语报纸，还好作文明天交……她脑子里雪花飘扬，电视没信号那种雪花。
　　模糊中，她感觉到身侧有风拂过，有人坐了下来。
　　“谁？”
　　“我。”
　　她抬头，阳光仿佛薄薄金色纱布，温柔地蒙在楼素停身上。
　　“我们要不要打一场？”
　　他说完，又补一句，“他们也打了。”
　　重雪起身拿球拍：“好啊。”
　　他轻松口气，像猜对了一扇门是应该推还是拉。
　　重雪一挥拍，他便微惊。她看似满腔和气、随地春风，打起球来异常凌厉，一招招把人逼至绝境。他略通面相学，静若含珠、动若木发者，澄清到底，品超斯远。
　　楼素停侧头捡球，重雪瞥见他脖子右边镶一颗小痣。
　　半小时后，两人筋疲力尽。
　　他胸膛起伏，甚至想苦笑。像打球，他们绕着彼此打转，小心警惕；想走近对方，却满怀疑虑，最后将对方永远推开。
　　他的爱情是一颗永不落地的羽毛球；同时，羽毛本身不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周日下午，微阴。
和哥出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