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春》陈常春

27、懒意 食堂。对话

　　早读。学生们没腔没调，个个头敲木鱼。
　　扶扬背着背着就睡着了，身体左摇右晃，同一句念了又念，真怕他一头栽倒。教导主任进来巡查，先拍他睡照，再拉出去批评。
　　迎萧摇头：“使天下之人，不敢言也不敢怒。”
　　重雪慢悠悠剥茶叶蛋，剥出深棕色纹路的一颗。她不怕噎，垂着眉毛小口吃，细碎的蛋壳藏在手心。
　　徐寻立起书来挡着她，笑道：“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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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能跟上一轮复习，高二下学期课程紧凑，需提前把高三知识顺过一遍。
　　生物课上，景明打了三个喷嚏。这么多年他仍然不懂“嚏”怎么写。
　　“谁喷橘子味香水？”
　　谢春笑：“哪里，是我吃了个橘子。”
　　她伸手在他额上摸了摸，又在自己额上贴一下。
　　“是不是有点发热？”
　　“管它呢，睡一觉就好了。”
　　谢春转头望向窗外。树叶翠绿，四月的眼睛漂浮在另一边。叶绿素说，有了阳光，它就能帮助树木制造糖分。
　　教学楼躲进春天的阴翳里。空白教室敞开怀，吹进一阵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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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April）来源于单词aperire，表示“开”，可能意味着植物在春天开始生长。
　　“四月蔷薇靠短墙”，四月的代表花是蔷薇花。
　　每年4月，塞维利亚都要迎来标志西班牙夏天开始的传统节日“四月节”。而农历四月则是柑橘等作物扬华之时。
　　四月出生著名人物有威廉·莎士比亚、米兰·昆德拉、果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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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各班去家政食堂做饭。
　　徐寻在切葱，重雪边看边捧着小片瓜瓤。她还没下口，便被迎萧咬去一口。
　　“吃这样好东西，也不告诉我！”
　　重雪不恼，笑道：“全给你罢，我福小命薄，不配吃这个。”
　　谢春做的可乐鸡翅，景明夹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我就爱吃这个，病都被香走一半。”
　　“又不是老君仙丹，哪有这样灵药。”
　　“我几时说过谎。”
　　祝松瑞拉着楼素停过来，笑道：“你闻闻，香气大老远都闻见了，我也吃。”
　　景明身子挡住餐盘，“你嚼不动，别硌了你的牙。”
　　祝松瑞哼道：“就你吃得，我们吃不得？别以为我不知道……”
　　景明急了，拿话岔开：“快吃快走，我要洗碗！”
　　这边，黎衍华对着一盘“蛋炒番茄”笑：
　　“太好了，番茄炒蛋里我只嫌番茄太多，喧宾夺主。”
　　她尝了尝，拥着迎萧道：
　　“我们结婚吧。”
　　迎萧啼笑皆非，“卖身求荣？”
　　“感恩图报！我会不断爱你。”
　　“你会不断爱我？是线性增长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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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月亮细瘦。
　　谢重雪和楼素停在过道上讲话。他们立在昏暗的灯泡光下，背倚着墙，互不相看。
　　楼素停低头，仿佛走廊前面有千古远，后头有万年多。
　　“母亲告诫过我不要吞西瓜籽，不然肚子里会长出西瓜。我选择不吃。”
　　他不会拖泥带水，解决问题力斩源头。唯独对她，他欲近不能、欲远不舍。
　　重雪笑道：“我很少吃，汁水流在手上太黏。”
　　她顿了顿，“我很麻烦的。”
　　“我也很麻烦啊。”
　　他认真地说下去，长长睫毛不断对剪。楼下篮球场灯光微暗，有奔跑声和笑声传来。
　　“小时候被卡到过，长大了就不喜欢吃鱼了。”
　　“我常常吃鱼，被卡到也吃，流血了也爱。”
　　她日常平和，但若产生瞬间性的执着念头，撞破南墙也要闯。
　　“很久没和他人聊过天了。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多好。”
　　两人静下来，抬头看天。夜晚深蓝色的瞳孔
　　被树枝杈遮住，空气甜润。
　　重雪淡然一笑：“一定让此刻成为永恒么？此刻是此刻就挺好。”

作者有话说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