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春》陈常春

24、补习 幽人无事不

　　“同学们，我课又讲不完了。”晓华拖着长音，在讲台上踱来踱去，“你们就培养主观能动性，腾出空闲时间来学。”
　　课后，扶扬叹气：“哪有时间，哪科作业不是堆山塞海的？”
　　六科，三十多本书，认真学起来，折挫得一日瘦如一日。
　　徐寻笑：“见识又浅，就几门考试，逼着他比江州司马泪痕多。”
　　正逢黎衍华来串门，扶扬心一动，恳求道：
　　“姐姐，只求开恩罢。”
　　“教你什么？”黎衍华顺势坐在他旁边，“你这书桌，真是一团乱熵。”
　　“历史！连重雪并这些人总不及您，您就另眼照看我些，别人也不敢呲牙的。”
　　重雪起身笑道：“哪次没教过你？这次不帮，过了河就拆桥？我看看，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黎衍华拖来历史课本，扶扬连忙拿胳膊压着。“姐姐，里面啥也没写，只有涂鸦。”
　　“你自己整天不读书，书尽闲着，又不许人翻，岂有此理！”
　　她拍开他手：“我铁面无私，不比重雪瞻情顾意。”
　　扶扬老实了，任凭衍华摆布，红笔黑笔满天飞，哪写错就打一手心。
　　“你哪里不会？”
　　”我不知道自己有哪里不会，所以应该没有不会的地方吧。”
　　“你再说一遍！”
　　“我懂了，这道题选C。”
　　迎萧在窗边剥橘子，幸灾乐祸。
　　“刚倒了个巡海夜叉，又添了个镇山太岁。”
　　徐寻：“我们离得远，不然她听了，也赏你一巴掌。”
　　黎衍华是公认的“美利坚”：既美又利又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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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航海常识：当一艘船距离另一艘处于上风侧的船过近时，后者会因为没有了风而无法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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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的风吹进走廊，楼素停掌心里停着一片树叶。
　　有雾。他想起“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见重雪出门，他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
　　“来透透气。”她开个玩笑，“刚被扶扬赶出来，还要我教你什么吗？”
　　“怎么了？”
　　“不必提。他是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楼素停眉心一耸。他和她的话语里涉及万千事物，却从来不包含他或她。
　　“你来教他历史好了。”
　　“为什么？”
　　“您芳名处处传，如同风吹丁香香满天。”
　　“怎么说？”
　　“我见过你历史成绩，自愧不如。”
　　原来她的眼睛曾注意过他。
　　“若他愿意，我从明日起教他。”
　　重雪点头，转身离去。
　　楼素停站在原地。雾淹上栏杆，替他补全句子。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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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定三级跳。
　　景明在谢春跳之前鼓励她：
　　“没什么难的！”
　　“一鼓作气，再而跳，三——”
　　他没说完就助推了她一把 ，她登登登冲进了沙池，差点儿双膝跪地仰望天空。
　　谢春：“你刚才没讲完吧？”
　　景明嫣然一笑：
　　“三而沙子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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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树木睡在淡灰云雾里。
　　有人在走路，白裙子飘荡。
　　去得太早，食堂没开门，重雪铩伞而归。
　　进教室，拉开窗帘，教学楼向春日的蓝天高耸。几只黑鸟，寂静，逃无所逃。
　　时间不过六点半钟，她眼睛酸涩，满是隔夜的睡意。
　　她朝书桌走，神态平平淡淡，不看左也不看右。闹钟拨一下就会“铃”一声，听听力时有蚊子嗡嗡。数学提出的问题全是伤口，而她得逼出耐心，跪下来包扎。
　　天还没亮。没有太阳也会亮的。

作者有话说

　　写得太开心，打翻椰子水，杯子也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