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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三月 东风要到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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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喝一杯酸梅汁,味道像中药。
晓华:“建筑是凝固的诗。”
扶扬举手:“这么说,我们教学楼是诗鬼建的。”
迎萧在底下叹气:“说话真直,你这样怎么得到出题者的心。”
“物理上呗,手起刀落,刨开胸膛。”
徐寻偷笑。他的思路哪是天马行空,一整个天马流星锤。
教室后的饮水机出了故障,飞流直下三千尺。
重雪去隔壁班,向楼素停要了个一次性塑料杯,接了水慢慢地喝。
两人站在窗前,班内没有吵闹声。也没有风。
“祝松瑞说要向你学习作文呢。”
重雪晃晃杯子,笑道:
“看,这是硫酸,用来淋说谎男人的眼睛。”
楼素停心头一松。祝的确没有说过,是他太久没见她。不知道向她开口第一句要说什么,像想作文标题,又想一鸣惊人,又要平易如水。
“反正你们是一伙,天下乌鸦一般黑的。”
“这些天你也没教过我。”
她光笑不答,他也不催她,耐心地等着。
“写散文,举例用古的好。你叙钟子期,他来李商隐。或引用名著,单用《红楼梦》,细心揣摩透熟了,不用一年,自有长进。”
“我前年也读,倒只推崇薛宝钗。”
重雪手指缓慢敲着窗沿,笑道:
“那你找错人了。我只能作邢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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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に唾を塗る。
(传说将唾沫抹在眉上可以防止被狐狸迷住)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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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技术教室在六楼,众人爬山涉水前去。
重雪端坐在电脑前,徐寻低下身子给她按电源键。
“你从哪个朝代来的呢?”
“抱歉,我对任何电子产品都不感冒。”
扶扬玩植物大战僵尸,迎萧进行战略部署:“向日葵一排,豌豆射手一排,寒冰射手一排……”
打输了游戏,扶扬忙躲在重雪身后。
“姐,我来躲躲,外头有个鬼等着我。”
迎萧气笑,作势一扬手,扶扬一溜烟跑出门。
“别跑,今天我要宋太祖灭南唐!”
扶扬在走廊尽头笑道:“太祖,您的黄袍呢?”
迎萧边跑边骂,重雪徐寻笑着紧随其后。
“消停些吧,你两个有点误会而已。”
“有点误会?伽利略跟教皇之间也是有点误会!”
一阵风来,把这四个人撮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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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放学,例行大扫除。
徐寻久久停顿在重雪位置边,一点灰尘也不放过。
桌面上练习册整整齐齐,灰色钢笔没合上笔盖。
他悄悄替她扣上笔盖。
扶扬吃完晚饭,一边走一边注视着不变的风景。
路过男生宿舍楼下,一股洗发水香。
鸟儿站在电线上,有人在雕像下写作业。他手指搁在嘴唇上,心慢慢变得透明。
生物老师骑着小电驴,和他打招呼。
“老师,去哪啊?”
“去呼吸新鲜阳光。”
迎萧走在小路上,四下无人。她抿起嘴,用同一侧的脚连跳两步。
天色已近黄昏,有烧橘子皮似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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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华忘记拿走水杯了,谢春走去办公室还给他。
回来,看到楼下有人在拾花。
银叶树叶子尚未长出来,所有的落花都成了惊蛰的温养品。腐朽的日子早已沉到泥土里。新鲜的风吹动衣袂,如同爱人鼻息拂过她的手。树下石块圆润,如涂了一层薄薄乳油。
一个男老师头顶花白,蛮像冬季富士山。
她想把三月托在掌心,全神贯注地等待春天的脚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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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雪喜欢在台灯下学习。灯光均匀洒下来,
书页涂上一层金粉。
她从窗户看着很晴朗的春天。想把眼睛睁得像天空那么大。
她坐在那里发呆,迎萧忽然凑上前来。
“一起去上厕所吧。”
“我看不惯女生手牵手上厕所的做派。一挡路,二浪费时间。”
“你只是想一个人而已。”
“不错。”
“那你替我写作业吧,作为共享经济。”
“独立女人,须自食其力。”
迎萧叹气,拉起扶扬:
“你快瞧瞧她,或者此时她参悟升仙了,也未可定。”
扶扬:“你拉我做甚,难道我要上女厕所?”
“你这榆木脑袋!”
迎萧想一想,又笑:“男人不能理解女人,就像男厕和女厕所互不相见。”
重雪略过他俩谈话,沉思。
厕所乃这个学校里唯一安静之所。
蹲在那里,可逃数学之难,可躲试卷之逼,可读课外书,可以放空瞎想。
不是课本的书都叫课外书,不是标准的人生都叫“负面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