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春》陈常春

22、新篇 开学。嫩春

　　高二下，开学典礼。
　　Jackson一身西装，在台上领了教师金章。
　　扶扬哇塞：“好酷，莎士比亚先生替他提鞋都不配。”
　　重雪站在队伍里，低头翻古诗文。
　　周一固定升旗，学生们大清早就得东跑西跑，南挤北挤，挤掉早餐，面有菜色。领导在台上指手画脚，“简单说两句”延长至半小时，讲得台下学生一个个脚底发酸、怒发冲冠，巴不得来一场地震，让他摔得人仰马翻。
　　陈常山作为学生代表在台上发言。人群黑压压，他看不见迎萧。
　　他的眼睛只有片刻的存活，在周一。下次吧。这片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来。
　　景明叹道：“好一个玉堂金马坐朝臣，翻手是雨，合手是云。”
　　谢春补上：“他得了金剑，先斩你那驴头。”
　　十年寒窗，为的是前途还是钱途？
　　“陈常山以后定做高官，出着汽车飞机，入则签字盖章，红包滚滚，权势涛涛。”
　　“你若羡慕，你也做一个。”
　　“我不，坐久了要长痔疮。”
　　上楼，各班学生朝两大楼梯发起攻势，沙丁鱼似一贯而入。
　　谢春挤不上，在楼梯角旁歇个脚。景明在旁边喝豆浆。
　　“下次我不放楼梯口了。”
　　“为什么？”
　　“万一有人在里面吐口水，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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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鴨が葱を背負って来る
　　好事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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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桌是培养基，试卷会在上面自我繁衍。
　　景明趴在桌上，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谢春鼓励他：“打起精神！明天会变成你余下生命的第一天。”
　　“我希望我的明天里没有物理。”
　　谢春笑：“世间烦恼千千万，不选物理少一半。”
　　生活又不是物理练习上的小滑块，事事顺遂地一路滑下去。
　　晚饭，两人共吃一道酸菜鱼。
　　鱼肉嫩，酸菜却辣。谢春笑：“my lips on the fire.”
　　景明抬起筷子搛了一块鱼，中途缩手，筷子又回来，轻挑去背面一根小刺。她看在眼里。
　　“那别吃酸菜了，吃鱼。”
　　舀来两碗绿豆汤，谢春道：“一个有趣的词，masculine(男性)。包含了masc(面具)和cul(屁股)。”
　　景明笑：“男人戴上面具，好让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脸其实是屁股。”
　　“你也把自己骂进去了。”
　　“你倒去罢，我再吃会。仔细我委屈着你。”
　　“不写作业了？”
　　“今夜我们无所事事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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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修，陈晓华在灌输他的“挤牙膏”真理。
　　“有的人写答案，实在想不出，挤一条算一条，就像挤牙膏。挤得表情都狰狞，却写不出三行字。”
　　一场春雨落在耳中，听觉开始潮湿。坐在最后一排，重雪的心事大概也微微潮湿了。
　　在重点高中里，冲进年级前五十等于前途无忧，扶摇直上九万里。对她而言，千篇一律的优秀毫无新意，成绩只是数字。但哥哥是心理学研究生，她突生憧憬，也想一试。
　　外人问起来，大概率会称赞：“哥哥妹妹感情真好，专业都选同一个。”
　　她想听到这句话。
　　虔诚之人便是屈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