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离去 来如春梦几 ...
-
枕头大战。
女孩们扭作一团。谢春连扔两枕头，不防迎萧扫堂腿，被砰倒在床。
景明要站起来，扶扬堵住他去路：
“你急了，还不回来坐着！”
迎萧笑得咳嗽，紧接着被重雪一枕直击脑袋，连忙投降。
“你这促狭鬼，手太毒了些！”
陈常山见她袖口上沾着一缕被絮，默默帮她捻去。
谢春转头和景明耳语：“迎萧惹不得的，有人护庇着。”
景明眼睛发亮：“我也可以护庇……”
“叉出去。”
/
各人回各房。
迎萧熄灭房间里最后一盏灯，把被子拉过头顶。
重雪横躺在床上，反过手去，把一双手垫在头底下，无言望着窗外。
她看到一点冰冷、颤抖着的灯光。像是遥远的星星。
谢春和她太像——都乐于割舍很多方面的东西，包括割腕。为什么她会放过庄景明？
“谢庄两人，在前生也相识么？”
迎萧小声笑：“所以说你老实，外明不知里暗的事。”
“景明不是不知事的公子哥。离了她，他就是个最老道的；见了她，他才撒娇。”
“怎么会有这种好男人？就像穿了脚不会痛的高跟鞋，这个世界没有的。”
“你别支吾我。再问你一遍，楼素停怎么样？”
重雪翻身，答非所问。
“人们从来都是孤独的个体。
他们不能永远相亲相爱。”
/
谢春在睡衣外面穿了一件灰羊毛外套，脚上穿一双同色拖鞋。
今夜，她梦见有个陌生女人站在一栋高楼的房顶上，双臂张开坠落。暴雨迅速淹没了马路，落地窗的眼睛被湿气打湿。
在梦外，她无意识地用右手护住头发，仿佛潮湿浸透听觉。
/
空气清新。远方大海闪烁。
重雪清洗保温杯，茶渣流入下水道。
茉莉花瓣变得透明，像小飞蛾爬行时掉落的翅膀。
迎萧昨夜放两个橘子在冰箱里，预备今早吃。
她眼睛一转，走到重雪背后，把橘子搁在她颈项背后，笑道：“看招！”
重雪轻拍她头： “我劝你收着儿些坏，太满了就泼出来了。”
/
限时6：15——7：00的早餐券。
楼素停和重雪并排站在取餐台前，路过切片面包、奶酪果酱、火腿香肠。他用高瘦的银茶壶倒了杯红茶，侧头问：
“要么？”
“好，多谢。”
他苦恼。还是这么客气。她像酒店一样，住过一次便赶你出门。
迎萧打着哈欠进餐厅，端起盘子晃一圈。
白桌布，棕茶壶，银刃小刀压着方正餐纸。
男服务生把热可可倒进壶里，壶身缠满小朵小朵的金银花。
重雪细尝紫心火龙果和烤肠。
黎元华慢慢舀粥，“早起喝点温温的。”
迎萧把芋圆和西米露混匀，冰凉凉地嚼进嘴里。
“不了，我喝这个。”
陈常山长眉一皱：“大早上，别吃冰凉食物。”
他回头，见重雪手边摆了两盒酸奶。噎了噎，只好放众女子去也。
迎萧嘀咕：“世上修行念佛的，比常人的心肠更狠十倍。”
重雪起身离桌，见扶扬停在玻璃饮机前不动。
“葡萄汁，我得试试。”
他倒一杯。一饮而尽，龇牙咧嘴。
重雪笑：“味道好么？”
扶扬吐舌：“太酸。”
/
旅行已到尾声。
众人坐在酒店大厅里等待观澜车。
景明买了一挂贝壳，在手里铛铛响。
黎衍华摇头：“眼皮子又浅。贝壳以前也是钱，你拿钱买钱，等于没买。”
“放在小爷手里，迟早升值。”
黎衍华叹气：“答应我一件事，上大学万万不可学经济。”
迎萧掰过扶扬手，看手表时间。她想起什么：“坏了，这两天都没拍照。”
扶扬耸肩：“我不拍照，用脑子记。”
“我记不住。”
“那是你脑子不好。”
两人厮打。
陈常山低头。他拍了两张照片。都是她。
左右滑动半刻，他已在等电梯时删掉了。
/
迎萧在陈常山前面落坐，扣上安全带。
他下意识缩了缩右脚。
他够高，能看见她毛茸茸发顶。仅此而已。
观澜车一路下坡，扶扬在正中大笑。
重雪有点倦了，脸迎着大风，狂吹了一阵。
亚热带的太阳，无忧无愁。他们远离酒店前的狮子雕像，它展翅欲飞。
时间留驻在他们眼中，永恒灰飞烟灭。
——研学旅行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