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春》陈常春

11、掷签 万事分已定

　　两人走到406房前，扶扬开门。他向里面虚虚一伸手，笑道：“姐姐贵人踏贱地，有失远迎。”
　　迎萧穿一件黄格子纯棉衬衣，笑说：
　　“又来了一个！可没了你的坐处了。”
　　重雪坐在黎衍华左侧，侧头道：
　　“我怕冷，靠你这边坐，亲香又暖和。”
　　“人家才坐暖和了，你就来闹。”
　　谢春洗过头，发丝显得蓬松，眼心清净，冬木含春。庄景明坐得离她最远，也不玩笑，两眼呆呆。
　　重雪知两人有了龃龉，道：“怎么，这样拱肩缩背，好不可怜见的。”
　　谢春冷笑：“这可称他的心了！我也清静了，没杂味来搅我。”
　　迎萧摇头：“你一天不挨他两句硬话村你，你再过不去。”

　　/
　　玩真心话大冒险。重雪和楼素停分在一组。
　　运气不佳，她输两局。
　　“我选真心话。”
　　她不冒险，不做头破血流的事。
　　迎萧：“有暗恋的人么？”
　　问来问去，太乏味。若无婚与宦，世情减一半。
　　重雪：“没有。”
　　天下真爱情少，狗男女多也。
　　迎萧笑：“没有就没有。第二件，你觉得楼素停人如何？”
　　“神敛言简，守静天宁。”
　　楼素停垂目，不经意碰到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冰凉，似结了层薄冰。

　　/
　　玩过一轮，重雪犯困，而迎萧一身热情未耗尽。
　　扶扬嘲她：“朝天辣椒独头蒜，黄毛丫头最难办。”
　　头靠在白软枕头上，耳畔听着众人闲聊，重雪几乎魂游太虚。
　　迎萧拉她起来，拿来一个竹雕签筒，里面装着花签。她摇了摇，放在当中。
　　“咱们也开群芳宴，抽回签。”
　　重雪捏她的脸：
　　“活冤家！我困得死去还魂，这刻才好些，你又来催命了。”

　　/
　　活动到底有趣，众人按逆时针顺序抽取。首位是黎衍华，她笑道：“好坏皆是缘，一会儿谁不抓的，我打上门来。”
　　说着，将筒摇了摇，伸手掣出一根。
　　大家一看，只见签上画着一支月季，题着“珠围翠绕”四字，下附一句小诗，道是：
　　『又被东风吹去』。
　　扶扬想一想，拍手笑道：“姐姐将来闯五关、斩六将，扶摇直上九千里！”
　　迎萧摇头：“这呆子听了风就是雨。”
　　谢春掣一根出来，上画鸢尾，题着“五月天山雪”，下附旧诗，道是：
　　『浪白风初起』。
　　她面不改色，心却咯噔一下。曾听过一句“白浪先冲逆水船”。
　　迎萧伸手取一根，上面画一枝杜鹃花，题着“鸥波萍迹”，那面一句旧诗：
　　『万事从来风过耳』。
　　数去该陈常山，他掣出一根。这面上一棵罗汉松，题着“云水淡情”，那面一句旧诗，道是：
　　『碧松梢外挂青天』。
　　扶扬叫好：“这东西好！常山哥定是跳出黄尘，走上青霄。”
　　迎萧喝他：“安静抽签，再叫就打！”
　　徐寻随后抽一根。众人看上面是一枝竹子，题着“山沉远照”四字，小诗云：『江上满帆风疾』。
　　轮到楼素停。他伸手取了一根出来，却是一枝君子兰，题着“云山万重”，旧诗道是：
　　『去时雪满天山路』。
　　众人笑说：“巧的很，你也原配这兰花。”
　　接下来到重雪，她默想：“虽不信命，倒想看看我配什么花。”
　　她伸手取了一根，只见上面画一枝昙花，题着“淡处求浓”，旧诗为『回首向来萧瑟处』。
　　庄景明正要掷，只听有人叫门。开门，原来是晓华催他们早睡。
　　“明日再聊罢，日子还长呢。”
　　扶扬低头瞧了瞧表，已是凌晨一点。重雪起身道：“我去了，撑不住了。”
　　迎萧仍要强留：“扶扬景明还没抽呢！”
　　黎衍华笑：“这俩不抽也罢。”
　　扶扬哼哼：“哪天你们都死了，单剩下咱们两个妖精。”
　　各人各回房。
　　月亮到了头顶，重雪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一脚下去，月光直陷到腿肚子。
　　“也都该散了。”

作者有话说

　　扶、庄背景会另设篇幅。
除此两人以外，其余人命运结局已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