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推演之棺[无限]》荆于野

8、开挂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还是没懂，却也不再追问。

　　走出食堂后，身后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吃饭了，小声的喧闹又开始了，就像所有童孩时代的食堂一样，广场上阳光温暖，茂密地围林里吹来淡淡凉风，像无数个学生时代的午后。

　　微熏又犯懒的日照里，应是好好享受的时间。

　　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的话，如果没有看到池塘里那具同早上一样的尸体。

　　“这是那第八个人吧。”冯涧桥看着尸体上的洞，他有些脸盲，对这个人可以说是印象颇多但对不上脸。

　　“是吧，跟早上那个姑娘的死状一模一样。”褚涉表情有些沉，“这个世界漏洞远比我想象的问题要大啊。”

　　冯涧桥探身捡起早上武原扔下的筷子，正在小心地检查尸体，再次面对这种情况，他已经比之前更加淡定。旁边的人后半句很轻，他一时没有听清：“什么大？”

　　“没什么。”褚涉没回答，反而岔开了话题，“看出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但就死法来说，两个人死得样子差不多，可能是触发你说得设置了。”冯涧桥说道。

　　“嗯，我们需要小心一些了。”

　　冯涧桥盯着那尸体，点点头：“嗯。”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旁边那人看着他的眼神倏然变得深邃，染上了更深沉的黑。

　　而冯涧桥只是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寒颤，如果他转头的话会看到那个平日常挂着浅笑温柔模样的男子，脸上却露出了如死神降临般的冷漠。

　　但也是转瞬之间，褚涉又换上他平日习惯的笑容，只不过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怎么了吗？”冯涧桥还是转过身来。

　　“没怎么，一会儿你想再去哪看看吗？”褚涉随口回答道，按了按食指上忽然出现的黑色划痕。

　　冯涧桥指了指雕塑：“瞎溜达会不会被认作消极误工被它弄死啊？”

　　“不会，”褚涉大概猜测了一下，“顶多削层皮。”

　　“嗯？”冯涧桥挑了挑眉，看着眼前人开玩笑般眨着眼，“那真是可怕呢。”

　　“哈哈哈哈。”褚涉直接笑了起来。

　　正巧这时，食堂的门开了，白玟等人陆续走了出来，看到冯涧桥一脸无语地站在雕塑下，旁边的褚涉正笑着，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啊，没事，就是有个人死了。”褚涉敛起笑意，抬手指了指池塘。

　　众人：“……”

　　白玟：“嗯……这是没事吗……”

　　“咳，是没什么事，我们发现这个人跟早上的尸体死状一样，初步判断这个雕塑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鲶鱼设置。”褚涉解释道。

　　但他显然越解释越乱，有人直接尖叫了出来。

　　褚涉感觉到众人看他的眼光已经开始不一样了，不甚在意地耸耸肩，也不再说话。

　　大家小心翼翼地走到池塘边看着池塘里浮起的尸体，这具尸体和昨天那具尸体一样，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透过洞口可以看见清澈池水，除了洞口旁的衣服上依旧没有多余血迹。

　　众人看到这番景象纷纷后退，有个姑娘忍不住甚至将刚吃的食物吐了出来。

　　“你们觉得是鲶鱼设置？”有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褚涉的身前，是武原。

　　“对。”冯涧桥对这个人还是有印象的，跟他一样是个不怎么喜欢多说话的主。

　　“确定触发机制了吗？”武原又确认了一遍。

　　冯涧桥：“看起来像是，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触发的规则是什么……”武原陷入了思考。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具尸体跟早上有什么不同？”冯涧桥突然出声问道。

　　武原追问道：“什么？”

　　“血迹。”冯涧桥走到池塘的围石另一侧，将尸体的洞口看得更加清楚。

　　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瞬间明白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上的尸体洞口的血迹是黑色的，这一具尸体的血迹是红的。”冯涧桥说道。

　　武原疑惑道：“这难道是代表刚死没多久的意思吗？”

　　冯涧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他一个刚进入游戏的新手在推理，顺着说道：“我不清楚啊，应该是吧。”

　　“这东西在这里这么频繁吗？”武原看着尸体喃喃所思。

　　忽然有个人激动地叫了一声——“诶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是小威，冯涧桥看过去发现他的手中正攥着一块玉，只不过被分成了两半。

　　“就是破了，这是介质吧，不能用了啊。”小威手里握着玉似虎有些惋惜。

　　“是啊，你从哪捡的啊。”白玟在旁边问道。

　　“就池塘里，尸体下面。”小威回答道。

　　刚吐过的女生显然也听过介质这东西，和旁人小声嘀咕道：“这人怎么会有介质啊。”

　　“不知道啊。”旁边的曲京玉回答道，“不会因为开挂所以被杀了吧，这倒说得过去。”

　　“能给我看看吗？”褚涉已经走到他身边盯着他手上的东西问道，小威对于他刚刚对着尸体笑的行为还印象深刻，就赶忙把碎了的玉递给了褚涉。

　　冯涧桥也凑了过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介质这种东西，一块古朴的玉从中间被劈成两块，非常的平整，整个玉纹路稀薄，颜色泛着浅灰色，雕工倒是不错，跟他家小时候父亲还常在家时给他带回来的玩意儿差不多。

　　“这是一块已经坏掉的介质。”褚涉说道。

　　不知是不是冯涧桥的错觉，他竟有一瞬间觉得当褚涉摸过这个玉时，其手指尖突然泛起了一层淡光。

　　“什么？”光消失得快，冯涧桥觉得可能只是自己眼花了。

　　“通常介质不会这么容易碎，这个姑娘应该是使用介质开挂被发现了，鲶鱼设置并不会对玩家以外的事物下手，这个介质应该与这个姑娘共生了。共生是宿主死，介质就会成这样，直接破了。”褚涉解释道。

　　旁边的武原听到褚涉的解释忽然插了一句：“你懂的还挺多。”

　　褚涉看着他笑得谦让：“略懂略懂。”

　　“她用这个来干什么呢？”冯涧桥还是有问题。

　　“说不准，没准儿她只是单纯的偷懒被杀了。”褚涉回答。

　　“消极怠工吗？”冯涧桥疑惑道。

　　褚涉笑了一声。

　　武原哼了一声。

　　“你们看出啥了吗？”一个爽快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是白玟，她看三人围着这个玉聊了半天就凑了过来，对于这种情况，看多了她也不再过多的害怕了。

　　“我们猜是这个女生开挂被发现所以死了。”褚涉简单说了一个推理结果。

　　“真的吗？第一个女生也是吗？”白玟拿过玉来左右翻看了一下，没弄明白个所以然。

　　褚涉说道：“嗯，不好说，这东西没什么用了已经，都已经坏了，赶紧完成自己的任务才是最紧要的。”

　　“啊，艹，怎么都半点了啊。”白玟一听说任务就想起那个小男孩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看了眼教堂上的钟，其实已经半点多了。

　　她叹了口气，和两人说了声再见：“我有点急事，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冯涧桥走到食堂旁的树荫底下，食堂的门开开了，好多学生陆续从里面成对出来，女孩子手拉着手，有的追着跑了起来，男生则直接窜了出去向广场另一侧的足球场跑去。

　　“诶明天晚上的唱诗会就要开始了，真羡慕你能被选上，你真幸运。”路过的学生有的对话传入了他的耳中——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是，你再等等，下次也可以……”

　　两人走的快，只是部分谈话被冯涧桥听到了。是两个约莫七八岁所有大小的姑娘，穿着学校统一的制服。

　　这些，是被选中的吧。

　　联想起那个笔记本上写得内容，之前高度紧张的状态都没让他仔细思考这里的诡异，此时听到如此鲜活的声音，冯涧桥一下便生出对这个世界的恶心。

　　下意识地摸了摸兜，他才想起自己身上没带烟，时间明明没过多久，他的烟瘾好像突然少了很多。

　　褚涉走过去看着他说：“咱们一会儿去看看教堂吧。”

　　“现在就走吧。”冯涧桥应道。

　　两人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是明天的晚会的举办场所。路上冯涧桥想起了一些问题：“你知道怎么使用这种介质吗？”

　　“嗯？你想试试？”褚涉微微疑惑。

　　冯涧桥摆摆手：“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啊——你一个只会进来一次的就别想这么多了，介质只会在这里面才会产生作用，而且介质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使用的，刚死掉的那个估计出了大价钱的。”褚涉解释说。

　　“为什么这么说？”冯涧桥问道。

　　“她那个玉上承载的东西她不会正确运用。”

　　“你怎么看出来的？”冯涧桥停下来看着他。

　　褚涉也停了下来，与他对视：“略有研究。”

　　“这个需要什么类似咒语之类的东西吗？”冯涧桥接着问道。

　　“咒语？大部分没有吧。”

　　“小部分呢？”

　　“小部分啊，可能需要借助外部力量了。”褚涉回答。

　　“比如？”

　　“就是棺中世界以外的一些力量，比如清还师。”

　　冯涧桥不知道他在说哪三个字：“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褚涉努力想了想，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法师？呃不对，就是像宗教里那种搞邪术的吧。”

　　“……”冯涧桥觉得有些奇妙，看着眼前人，“你也是吗？”

　　“我？他们中很多人都已经变态了，我可不是。”褚涉表示不屑。

　　冯涧桥半斜着眼看他缓缓点头：“可以的。”

　　“诶是吧，说真的你以后也不会进来了，也不会记得里面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可惜了，你这人还真是很有意思，当然，比我还差一点。”褚涉笑了起来，在冯涧桥的眼里莫名的欠揍。

　　“是啊，真可惜啊。”冯涧桥凉凉撂下一句敷衍就接着向教堂走了。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事实上可不可惜他还真的不好说。

　　褚涉跟了上去，听得前方的人忽然站定转头问道：“你们金棺出去的就会完全记得里面发生的事情了吗？”

　　“不会，因为有契约的限制，就像做梦一样，不过使劲记一记也能记个差不多。”褚涉回答道。

　　“嗯，”冯涧桥点点头，这些事情也不知有几分真假，听起来真是玄之又玄，“我有件事情很好奇，你们都是从哪里知道什么介质、鲶鱼设置这些东西的？”

　　“这个啊，每个人知道的方式不一样，如果你是金棺玩家，总会有各种方法对这里了解更多，黑棺的话，基本不会了解到这层信息。”褚涉回答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这里还挺复杂的。”冯涧桥由衷感叹道。

　　褚涉勾唇，轻声道：“倒不如现实世界。”

　　两人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教堂的门口。

　　这是一座典型的罗马式教堂，十字形圆拱承重墙体，涂着暗沉转红的漆，顶部是圆形琼盖，内里使用面积较大，进去后，阳光从二层的玻璃上透过来，刚聚焦在最中央的圣台上，看得出设计者有着很巧的心思。

　　“你们来了啊。”教堂的中间的过道上小威正在拿个扫把打扫，看到两人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嗨！”褚涉回应了一声，冯涧桥则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别的话。

　　“你们是来教堂取景的吗？”小威问道。

　　“嗯，我们就四处拍拍照片。”褚涉应道，并顺手从单肩挎着的老式尼龙包里取出了相机。

　　“用帮忙吗？”小威跟昨天面对冯涧桥一样，热情地一如既往，倒是离褚涉似乎站得有些远了。

　　冯涧桥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们自己先到处看看。”

　　教堂的取景是重中之重，日记本上记录的此次拍摄内容在教堂这里标注多拍些全景，宣传册的背景介绍嘛，一会儿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