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推演之棺[无限]》荆于野

71、第三章 17 张出关的愿

　　冯涧桥有些没懂：“什么任务？”

　　“清还师的任务，进来一次的成本很大，所以尽可能带走最多的人。”褚涉在一旁解释道。

　　“嚯，你真挺懂啊，什么来路？”武原点点头，表示赞同。

　　褚涉看着远处的杨升财，瞥了他一眼：“你的身份不是记者吗？村书记看不见你？”

　　武原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我这不戴着面具的吗？”

　　“他们可看不见你脸上的面具。”

　　“我这不长得不太一样吗？”武原放下手。

　　“身份可不会通过脸来判断。”

　　“也对。”武原眼神复杂地看了褚涉一眼，接着又听后者问道：“你的面具是哪来的？”

　　“张老师傅那里拿来的。”武原回答道。

　　冯涧桥感觉奇怪：“你采访范围挺广泛。”

　　本是一句调侃，没成想武原回答道：“我的身份不是记者啊。”

　　两人同时看向他，后者耸了耸肩：“是这村书记说我是记者的，我自己可没说。”

　　冯涧桥问道：“那你是什么？”

　　“作家。”

　　冯涧桥仔细回想了一下，众人的身份是通过村书记杨升财叫大家时确认的，但从根本上来讲杨升财可能并不算是这个世界的发卡npc，至少对比第一个孤儿院学校的修女来讲，他并没有叫出所有人的身份，他更像是一位原有的情景npc，不会消失，只是与角色存在互动环节。

　　若仔细推敲起来，开头杨升财提到了一个叫“杨担子”的人或许更像，毕竟那人才是第一个出场的人物，只是不知因何原因疯掉尸化了，随后消失在村门口也更符合发卡npc的设定。

　　这么一想众人的身份基本从一开始就没有交待清楚，此时武原说起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并无问题，只是这么直白地提出来，想来也不会那么简单。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武原接着说道。

　　冯涧桥：“你指哪个问题？”

　　“有些玩家并没有跟咱们进入到这个过去的时间里。”武原说道。

　　“哦早就发现了。”褚涉回答说，虽然他的语气冷淡，武原倒是一点也不恼：“你们知道这个面具是干什么的了吧？”

　　冯涧桥微微挑眉：“眼。”

　　“眼？眼睛吗？”武原有些不解。

　　“就是鲶鱼设置。”

　　武原笑了一下：“这是什么新创的词吗？不过挺生动啊。不错！就是眼睛。”

　　冯涧桥没说话，抬手摩挲了两下面具的下颚。

　　“王红柳死得时候我才知道。”武原接着说道，“她昨晚从王寡妇那找到了面具，被杀死了。也就是我说的问题所在，你们知道触发机制是什么吗？”

　　“你知道？”褚涉看向他。

　　武原：“不确定啊，所以才问问你们。昨天我看到王红柳从王寡妇那找了个面具，还没戴上就消失了，王寡妇也消失了，后来她就给王红柳替掉了，成’专家’了。”

　　“昨天你俩一直在一起？”褚涉接着问。

　　“不算一直吧，后半夜碰上的。之前我见到她时她说她找到出去的办法了，我跟着她发现指得就是这个面具。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于是我自己也去找了一个。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她已经没了。”

　　武原想了想，接着说，“我其实戴上面具后就觉得不对劲，比如远处那日晷，原来我看到只有一半倒着的部分，现在我能看到它全部的样子了。”

　　“什么意思？”冯涧桥问道。

　　三人走到日晷旁，光是静止注视并不能感觉到上面灰色部分的增大，但它确实是在流动的。

　　“最早进入游戏的时候，日晷只有右边这部分为灰色，后来戏一唱，我再进入到村子里看时间的时候，它就变成了左边这部分为灰色。等我找到这面具戴上，左右两边的时间我就都看见了，我发现时间少的远比我想象中快。”武原指着日晷说道。

　　冯涧桥心中沉了沉，明白过来：“阴阳两面的时间在同时流动，每经历一秒都是在经历两秒。”

　　“对！这就是我说的问题所在。过去和现在的时间在同时减少。”武原看着两人，“所以我想的是，既然时间已经不剩多少，不如合作怎么样？”

　　褚涉打量了他一番：“给个理由？”

　　“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也算朋友吧，我想我们的任务上没有冲突，不如一起合作或许能快速找到从这里出去的办法，你们说呢？”

　　“三个和尚没水吃。”褚涉摇头拒绝了他。

　　“别这样，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合作也没什么坏处。”武原契而不舍地劝说着。

　　褚涉看着他，说：“我觉得和你合作就是最大的坏处。”

　　武原眼神冷了一瞬，不过却没有发作，接着说：“张出关，你们知道吗？”

　　这句话，终于引出了褚涉的一丝兴趣：“可以考虑一下。”

　　“看来你们知道他了，那我也不多介绍了，他是这次傩戏的掌坛师。”

　　“不难猜到。”褚涉淡淡说道。

　　冯涧桥倒是有些惊讶，这两人怎么想出来的，那张出关也不过二十吧？可那掌坛师却如同七十老叟，这要是同一个人那模仿得也太像了。

　　“乾村本来申请了个示范村，但后来资金断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你好像在废话？”褚涉冷漠地看着他。

　　武原耸耸肩：“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真他m想打你。”

　　冯涧桥默默往后站了一步，适时调节气氛：“为什么？”

　　“因为这村子没东西，只有生态比较好，适宜养生。原来有专家来，也就是王红柳的角色，说开发这里建设美丽乡村，但后来上面意见又变了，游戏背景里的专家确实也是一对双胞胎，王红舞，也就是王红柳的姐姐，她的角色是研究文化方向的，两个角色上有点儿分歧。

　　“反正是经过了一系列事情，这村子的工程就停了，转而开发有傩文化的王家村，这搁谁谁愿意？于是这村子的书记杨升财就托关系想再找一趟专家，还请了个记者，想着用新闻的力量，找王家村那边唱傩的装装样子，好歹把工程干完了再说。”

　　武原好似找到了一位热心听众，讲起来更是抑扬顿挫：

　　“不过巧合的是，当初被赶出村子的张出关刚好是全村唯一一个会唱傩的，杨升财肯定是不想请他的，毕竟他年纪实在不大，经验不丰富，所以去请了隔壁王家村的王二师傅，这是王家村里最会唱傩的人。

　　“但他有一点没想到，王二师傅认识张出关，而且还挺熟的。估计这杨家村里也没人知道，知道的早都死了，其实这张出关的娘王寡妇的亲小姑子的丈夫是那王二师傅的亲哥王老大。”

　　“……”冯涧桥无语地看着他，觉得武原不去讲传奇故事都屈才了。

　　“你真的很能废话。”褚涉得出结论。

　　“诶听我说完，他们虽说是远房亲戚的关系，但张出关实则是在他手底下学过一段时间傩戏。其实杨升财原本也找不到王二师傅，是那个杨瘤子去找的，而杨瘤子能找到则完全是靠我，或者说是我这个角色。”

　　杨瘤子？好久没见到这个人了，按那副德行，应该是哪有热闹看哪就有他吧。

　　“你们见过杨瘤子没？一地痞流氓。”武原问道。

　　“见过。”

　　“哦，那我就不介绍了，说说我这个角色，就是个缺德带冒烟儿的东西。这个角色，一手导演出了乾村的这场戏。因为这个作家本身其实没什么写作的本事，于是就装作记者来这里找故事。”

　　武原接着说下去，总的来说看似讲明白了其实什么也没讲，只是简单说明原本他看上的是这个村里最大的异类——张老师傅。

　　可张老师傅只是设定精彩，他自身的故事总归缺少了“转折”，基于单一农村社会形态而展现的人性之恶，才是真正完美的故事。

　　于是他便盯上了他的徒弟张出关，从中“顺水推舟”了一些因果。

　　比如王红柳的角色——农村生态专家，从头至尾其实都不知道杨家村里有傩这件事情，她只是来的当天夜里起夜，恰巧撞见了呼救的王寡妇，以为是哪来的厉鬼，莫名给吓着了。

　　再比如王寡妇死的昨天晚上，其实只是单纯地拿着面具出了个门给丈夫烧去，天黑雾重，火没烧起来，人却是带着面具掉下了崖。

　　更比如张出关逃离了乾村以后就根本没有短时间回来的打算。

　　等等很多事情。

　　“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褚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杀了全村的人，除了他母亲和他妹妹以及张老师傅，共计三百人整。”

　　空气中有一丝的凝滞，褚涉看向他：“哦，这些我们早已经知道了。”

　　“那你知道我们现在就在傩阵之中吗？”武原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这个杀人的邪术不会一下把人都杀了，它有个时间过程，按照推断，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我们必须回到正常的时间里去制止他，他根本不在这个时间里！”

　　冯涧桥还没想到这事竟然还能阻止，他以为是已经板上钉钉的结果了：“多长时间？”

　　“在我角色小说大纲里，张出关需要完成对全村的屠戮来血祭他的母亲和妹妹，时间就是傩戏开场后的十二个时辰之内，现在已经快要结束了。”

　　三人看向日晷，上面的时间又减少了约半指宽。

　　“听你这意思，我们是在你的小说里吗？”冯涧桥听着故事，不禁有些许疑惑。

　　“这可不好说，有点儿复杂，我只知道我小说里写得事情大致就是这里发生得事情，这可能是本纪实的。”武原回答的含糊，冯涧桥却立刻明白了，武原的任务应该是类似补充小说作品这样的，所以也并不会多讲什么。

　　“显然有胡说八道的嫌疑。”褚涉评价道。

　　武原没理他，看着冯涧桥问道：“你们知道出去的方法对不对？我看到你们进过张老师傅的院子，张老师傅是傩面的制作者。”

　　“确实知道。”褚涉在一旁回答说，“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他m当然不知道！我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他院子那！从戴上这面具开始我就他m的一直在鬼打墙！”武原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暴躁，他狠狠踹了一下旁边的墙，一堆碎石子从墙角上滚落下，呛起一团黄灰。

　　褚涉看着他：“这就是你找合作的态度吗？”

　　武原气好像一口没喘上来，用手指指了指墙面：“不是，我求求二位，大哥，二位大爷，咱们真不剩多少时间了！”

　　“你的任务是什么？”褚涉问道。

　　听了这问题，武原抬眼与褚涉通过面具对视了一会儿，能问出如此直白且要命的问题，冯涧桥听着都愣了一下，随后听武原用平静的声音回答道：“杨瘤子，我需要找到他，未来时间的他是我的任务最后一步。”

　　褚涉听了回答，审视了半晌：“他说需要完成张出关的心愿。”

　　“张老师傅说的？心愿？”武原又突然安静了下来，看着两人。

　　褚涉：“完成他的心愿，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张出关有什么心愿？他摆下整个血阵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武原感觉不太对。

　　“那我们也无能为力。”褚涉淡淡地说道，似乎不甚在意。冯涧桥在两人间看了看，他是很在意的，但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诶等等，有的。”武原忽然灵光一闪，下意识摸了摸兜，转转眼睛，“他曾经提到过，我不确定，他说作为长子，保护好母亲和妹妹，为即将成年的妹妹攒好嫁妆钱，不知道算不算……”

　　此时，冯涧桥终于将脑子里断掉得部分串了起来。纵使他语文再一般，他也不会理解不了那戏本子曲目表面的意思。

　　游戏的答案往往隐藏在题面之中——

　　所谓捉黄鬼，捉的是全村村民；

　　至于这夜奔，顾名思义则是指他因为继父死亡逃出乾村的经历；

　　而目连救母和钟馗嫁妹，想必指的就是他疯掉的母亲和不能自理的妹妹，身为家中唯一的男子，他想为自己的亲人觅得最好的归宿。

　　张老师傅说得将戏唱完便是如此了。

　　此时远处的人群已经出村了。

　　突然！

　　随行的“王寡妇”不知何时出现在广场中央，犹如鬼魅向三人冲来，速度之快若闪电，身后不见村书记一行人。

　　褚涉抬手拽着冯涧桥往后一退，武原劈手将“王寡妇”怼在了墙上，后者将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三人，伸手便向冯涧桥的脸上抓去，速度之快仅剩残影，不过距离半拳宽时被身旁的人抓住了手腕，随后听到“咔嚓”两声响，“王寡妇”的手臂被从上方弯折成扁形三角状。

　　紧接着抬腿一踢，“王寡妇”被踹到了墙上又脸朝地摔了下去，一个半凹的圆洞登时出现在灰土墙上，无数石块木屑飞了出来，“王寡妇”僵硬着身体爬了起来，用被弯折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过多动作，她“蹭”得一下站起来再如同来时一般的速度向别的地方跑开了。

　　“我艹！”武原骂了句脏话，“游戏他m的没结束了吗！”

　　褚涉看着“王寡妇”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我想我们现在应该马上找到王夭夭。”

　　“嗯。”冯涧桥回神很快，他立刻就明白了褚涉的意思。

　　“诶等等我！这寡妇咋办？诶不是！”武原觉着自己只不过是呼吸了一下，身旁的两个人已经闪电般的走开了，“等等诶，他妹妹我也找过了。”

　　“在哪？”褚涉停步回头看他。

　　“这不是在不在哪的问题。”武原跑了几步，很快就追上了两人，“这算愿望吗？你们觉得有别的可能吗？”

　　“这可不好说，她在家里吗？”褚涉说道。

　　武原跑这几步连气都不带喘的，想了想回答道：“没有，被邻居带走了，好像是……斜对门一户？”

　　冯涧桥听这回答，莫名心里凉了一截，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连忙小跑了起来。

　　“咋还跑上了？”武原不明所以地跟在两人后面，见两人径直到杨光磊家门口给门踹掉了，也不算，可能就掉了那么一半吧。

　　他跟在后面，心里不由默默算着自己能将这门踹掉多少。

　　那门晃了晃，朝着他的脑袋就倒了下来。

　　“我艹！”还没等武原开口，褚涉已经闪至屋中扔出了个更重的东西，还好他眼疾手快，那“东西”撞上了石杠，晕死了过去。

　　“我艹我艹！哪儿来的lu o 男啊！”武原嫌弃地后撤了一步，此时杨光磊身上正□□，流着鲜血满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艹人家这大白天睡觉你俩给人拽出来了，忒不道德了吧。”

　　“有吗？”褚涉从屋中出来，问冯涧桥。

　　后者从侧屋出来，摇摇头：“没有。”

　　武原看了看两人，环视了一圈院子，依着两人话说：“院子里也没有。”

　　“哐啷！”褚涉身后的门又被他踹掉了一半。

　　两人又同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方巧！”

　　“方巧？”武原的语气有些讶然，“她的任务是王夭夭吗？”

　　“她你也认识？”褚涉看向他。

　　“不算认识，如果要找她的话我觉得你们可以不用动了。”

　　“为什么？”

　　“因为她有个东西在我手里。”武原从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块玉蝉。

　　冯涧桥看向那物件，通体浅绿色晶莹剔透，翅膀微阖纹理清晰，一看便知绝非俗物，应该是刚才提到不想被两人看到的东西，不知为何出现在武原的手上。

　　一旁的褚涉眼中忽然浮过一层墨雾色，隐在面具后，看得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