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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三章16 王专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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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涧桥猛地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那、那个时候杨升财在跟谁说话?”
“说不准,其实我当时只听到了杨升财一个人在说话,说得内容大概也是找面具之类的,不一定就是和这位张师傅,估计是与咱们的任务无关的。走吧,去看看王寡妇。”
褚涉抬脚往山路上走去,冯涧桥哦了一声跟在他旁边,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处在了一片很混乱的时空里,无奈的是他需要在这种混乱中找到符合逻辑的常理。
两人人高腿长,很快就走到王寡妇的门前,此时门前冷落,广场上传来些不大的交谈喧闹声。
院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冯涧桥看着背对着他们的姑娘,叫了她一声。
姑娘转过身来,鼻梁上架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手上的东西“哗啦”掉到了地上,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待看清两人,姑娘连忙把东西捡了起来,那是一堆烧纸钱。
“你好。”褚涉跟她打了声招呼。
“你……你们你们好!”姑娘重重点点头,推了推眼镜。
“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冯涧桥看了眼她身后,没什么特别。
“是……不是!是是。”这姑娘慌慌张张,看着两人语无伦次。
“你叫什么名字?”褚涉问道。
“方巧,你们……啊,是那个……”姑娘回答道。
“嗯我们是,你这钱是?烧给王寡妇?”冯涧桥指了指她手里的纸钱。
“不是。”方巧摇摇头,“是给她女儿王夭夭的。”
冯涧桥有些惊讶,难道死得不是王寡妇:“她死了?”
方巧接着摇头:“没有,还没死呢。”
给“活人”烧纸钱,冯涧桥点点头,在这里面倒也不显得奇怪。
“有人死了。”方巧忽然说道。
冯涧桥:“王寡妇?”
“不,有人死了,我们。”方巧回答道。
两人明白了她的意思:“有玩家死掉了?”
“嗯,那个双胞胎妹妹。”
王红柳?
“不止是她,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也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褚涉问她。
“我看到了。”
冯涧桥看着她,厚重的眼镜遮住了半张脸,是有些其貌不扬的长相,看起来胆小,此刻仔细观察了才发现那目光隐在扭曲的镜片后却是有些锐利摄人。
也是,走到这个难度的玩家,想来都有两下子。
“好的,这院子里你还见过其他人吗?”褚涉并没有在死去的玩家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
“啊?”方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们不好奇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好奇这个干什么。”褚涉的语气有些无所谓。
“他是被杀死的啊。”方巧的语气有些急,不自觉拔高了音量。
“哪个他?”
“高瘦的,他被跟你们打招呼的那个男生杀死了。”方巧急迫地说道。
武原?这倒是不出人意外。看来他昨日也不过是惺惺作态而已。
“那倒是很正常。”两人没有太多奇怪。
“正常?”方巧睁大了眼睛。
褚涉看向她:“嗯,王夭夭在哪里?”
“不知道,我也在找她。”方巧朝他们走了过来,站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台阶上,“你们脸上是不是戴着面具?”
方巧的脸上是没有的,与王红柳一样。
“不错。”褚涉回道。
方巧接着追问:“你们从哪找的面具?”
“王夭夭在哪?”褚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哪怕因为台阶的高度两人处于平视,但在气势这种问题上,不得不说,此人没有对手。
“我说了我不知道。”方巧声音弱了下去,“我也在找她。”
“她在哪?”褚涉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方巧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说也没有关系,”褚涉话音还未落,方巧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你们听到了吗?”
冯涧桥立刻凝神,他一直在奇怪到底应该听到什么,除了一开场他可是什么也没听到,屏气凝神听了半晌,除了微风飒飒并没有任何异样。
方巧瞪大了眼睛:“戏停了!”
“什么?”他没理解。
“又唱了!”方巧下意识用力,咔嚓将手上的纸钱撕毁了一角。
褚涉看了她一会儿,淡淡说道:“走吧。”
冯涧桥边往外走边回头:“你听到了吗?”
“没有。”褚涉回答道。
“我们是错过什么了吗?”冯涧桥还是觉得不对劲。
“应该没有。”褚涉走得快,冯涧桥不得不疾步追了上去。
“好吧,刚才你怎么确定她知道王夭夭在哪?”
褚涉侧头看向他:“我不确定。”
“……你在恐吓她?”
“她可不如你看到的那般胆小。”褚涉回答道,“如果说除了我们还有谁能从这个游戏中出去的话,可能只有她了。”
冯涧桥挑挑眉,不明白他是如何得出的推测:“为什么?”
“她抱的那堆纸里夹着一个东西,是块介质,她应该是在做些什么,怕我们看到那东西,于是把我们的注意力往死去的玩家上引,我想她也不一定亲眼看见了那两人的死亡。”
两人走到广场上却是空无一人,听声音像是在移动,还要接着往村书记家的方向走去。
冯涧桥有些震惊,他当时的注意力都被纸钱所吸引走,并没有看到隐藏的介质:“那是什么介质?”
“伴玉,折损一半寿命做成的,与宿主共生死,其中效果不一而同,这种东西算是最厉害的介质之一,但却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不能让别的玩家发现它的存在,因为共生死具有相互的特点,若伴玉被毁,玩家也会同时死去。”
“woc还有这种东西?”冯涧桥惊讶地扭头往回看,怪不得刚才方巧那么紧张。
褚涉轻声笑了一下:“不必大惊小怪,没什么稀奇的。”
呃,冯涧桥思及眼前此人作为清还师族长大哥的身份,觉得自己是有点大惊小怪了。
此刻的天气还是阴冷,丝毫不见日头升起。褚涉走了没两步就站住了,往远处的山半腰望去。
“怎么?”冯涧桥问道。
“他们似乎在往那个方向走。”褚涉指着远处的位置。
冯涧桥看过去,被薄雾挡着,依稀可见些石块土丘,这地方的雾总是时浓时淡却永远飘散不去。
两人说是走速度却也没比爬快到哪去,与上个世界不同,冯涧桥觉得这一世界的褚涉似乎做什么都不紧不慢的,甚至快闲散过了第一个世界。
但因为走得是大路的缘故,所以饶是这种速度,两人却还是快追上前头的村民,这些村民约有五六个,正绕着一条偏僻崎岖的小路往山上走去,此时看去队伍已经快出了山村了。
杨升财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冯涧桥看着他们前行的方向,问道:“那是哪儿?”
“野坟场。”
“那个人身上背着的是王寡妇的尸体?”冯涧桥看见队伍里有个人身上背着一卷长长的白布,似乎是人型的样子。
那人刚好转弯侧过了脸,似乎是昨日一同出现在村门口的杨成义。
“嗯,我们等会儿。”褚涉说完拉住他往另一条小路上拐去。
冯涧桥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他这悠哉的架势,一会儿不出意外应该是要掘人家坟墓。
杨升财一行人找了棵不起眼的树,挖了个坑,很快就把那卷白布给埋了进去,全程几乎没有说话,唯有填好了土时招呼了一声,回去的路上才算张了口,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能听懂吗?”冯涧桥问道。
“能听懂的部分没说什么有用的。”也不知褚涉怎么认得路,七拐八拐就从另一头上到了王寡妇的坟坑前。
冯涧桥观察了一会儿这坟墓,简陋已经不足以形容,只能说是给尸体上铺了层土:“挖坟吗?”
“嗯。”
“我们怎么挖,也没个工具。”
“用手。”话音方落,只见他蹲下伸手往土里一插,双指一拧拎出了那层白布来。
“Woc?”冯涧桥直接愣在了原地,这等挖坟手法他还是第一次见,遂脱口而出,“这样不对吧?”
褚涉把白布裹着的尸体扔在地上,抬头看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活着时候爱答不理死了还谈这个吗?要说起来,这坟埋得这么浅,也不知是故意的。”
掸开白布上的土,扒开后,待看清里面的尸体模样后,冯涧桥感觉身上都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怎么也戴着面具!”那尸体的脸上盖着一张面具,是黑脸突嘴裹头巾的老妇形象,老妇脸上似含着笑,诡异至极。
褚涉蹲下身来,抬手将傩面从尸体脸上拿开,相比于面具,面具底下的尸体更令人脸上一紧。
“王……’王寡妇’?”冯涧桥盯着尸体,表面散发着青黑色,眼角和嘴角渗出了石斑,五官仍旧可以辨认出是双胞胎妹妹——“王红柳”。
“怎么会是她?她这面具哪来的?”冯涧桥完全愣住了。
此刻王红柳直瞪着眼一眨不眨,青黑色的眼球仿佛要爆了出来,嘴巴也失去了颜色,微微张开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而亡。
冯涧桥倒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那么害怕,但被这么一看却还是有一种“小心哦就要轮到你了”的窒息感。
褚涉看了他一眼,伸手将死者的眼睛阖盖上,顺着往下检查起了尸体。
冯涧桥微微松了口气,将地上的面具捡了起来,内外看了看并未见着什么特别之处:“眼杀的吗?”
“张出关的愿望。”褚涉站了起来,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嗯?”
冯涧桥一时没明白过来意思,直到两人再次回到村子里,看到站在杨升财身旁的人,他便明白了——
“woc!王寡妇?”
两人站得远,却还是可以听得到众人在说什么。
替代王红柳的专家身份,王寡妇现在成了村书记巴结讨好的对象,一众村民围着她众星捧月般,与昨日门前是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村民说着方言,杨升财说着普通话,混在一起,依稀可辨“专家”王寡妇还是知道了昨夜有人死了,便准备要离开了,不打扰大家准备丧事了。
“等文件批下来过段时间会再来拜访的。”“王寡妇”笑着说道,此时已不见疯癫之象,言语间还有点儿知识分子的味道,比王红柳还要像个“专家”。
冯涧桥看着眼前的景象比见到王红柳的尸体还要恐怖,远处的“王寡妇”也似乎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眼白和青黑面皮相衬,如无间的厉鬼要引人入狱,笑得瘆人。
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在与现实的交合处他觉得王寡妇张开了她的獠牙,顷刻向着他奔来,冯涧桥立在了原地,他发现自己竟是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看着恶鬼离他越来越近。
他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听见褚涉的声音。
“……不能,嗯?”身旁的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转头看他,见后者眼睛都直了。
冯涧桥忽然回过神来,见一只手正握在他的手腕上,褚涉的语气非常不好:“你是又走神了吗?”
“没,没。”冯涧桥有些心虚,他不住地往“王寡妇”的方向看去,见后者还站在原地笑着与众村民讲话,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幻视了,叹了口气,“我可能是被吓傻了。”
本是一句玩笑,褚涉却并没有笑着接过去:“是吗?”
“嗯是,他的愿望是什么?”冯涧桥连忙扯开了话题。
“救自己娘吧。”褚涉又看了他两眼,松开了手,“王寡妇的死村子里的人总脱不了干系。”
冯涧桥摸着自己的手腕,皱眉思索:“看起来这些都是他的幻想了。”
“这戏穿过阴阳之界,正如那老头说的,傩面可看透虚实,其实哪有那么多神,很多时候借得不过是彼时先人的眼睛,至于是现实还是他们所害怕的事物就不得而知了。话说回来,这也许解释了为什么在这里请神容易送神难,就是不知道是他们不愿意离开,还是不能离开。”
冯涧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种随时随地能说出一大段升华文本思想的话,他是一辈子也学不来,不过提到‘离开’这个事情,他想到了个问题:
“那这是怎么做到的呢?玄学面?王红柳脸上盖着面具,她是不是看出来了要想从傩阵中出去就必须找到傩面,但没找对,触发了眼的死亡机制所以被王寡妇顶替了?”
“不是。”褚涉斩钉截铁地否认了,“待会儿再说这个,我发现了个事情。”
“什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冯涧桥发现村书记家门口的日晷上似乎灰下去了一大半,脑子瞬间一紧,“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日晷上的时间只剩不到四分之一了。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转头,看见了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人——
“武原?”冯涧桥认出了他身上那身衣服,脸已经不是他本来的脸了。
“你们也戴着面具?”武原点头算是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冯建桥问道。
武原看向两人后面的“王寡妇”说道:“我在找人。”
“这个时间里有你要找的人?”褚涉忽然开口问道。
武原抬手摸着面具:“这个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武原停顿了一会儿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我以为是鬼打墙的升级版,原来是回到了过去的时间里。那这么一说我们的任务性质是一样的了?”
冯涧桥:“我们还不需要杀人来完成任务。”
听这话武原又沉默了几秒:“哦,你们说那谁么?你们怎么知道的?”
两人没回答他,武原长长叹了口气表示无奈:
“我没杀他,他自己滚下去的,也就是昨天遇到你们之前,当时在广场上听戏,后来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了一条路上,雾太大了,我也看不清,等我看清的时候那人已经在悬崖边儿上了。那坡太滑,没抓住他,就掉下去摔死了吧。”
冯涧桥定了定,不自觉看向褚涉,想起昨日若不是他抓住了自己,现在应该已经是同样的下场。
武原看两人还是没说话,以为两人不信:“我这人一般不会在时间即将归位之前动手,毕竟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你杀了多少人了?”褚涉问道。
“不多,三四个而已,都是在中低难度世界,高难度我也是第一次进来。”
“这还不多?”冯涧桥惊讶道。
“不算多,我们这一行在低端局带走两三个都是正常的。我这工作效率实在不怎么高,只是为了敷衍任务而已,我不喜欢杀人的。”语气中多少有些无可奈何,感觉像是被逼着上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