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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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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她!”
黑暗中,月褚宁发出的声音像低吼,透着掩盖不住的怒意。
出乎意料的,暗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鸣衣却并未现身阻止,连带他身上遮掩腐臭的浓重沉木香也仿佛消失的无踪无际。
月藴身为月国皇子亦有死士相护,见自家主子情况危急纷纷从黑暗中现身。双方同为月国皇家的死士,碍于各为其主,“自己人”打起了“自己人”。
皇室死士之间的是厮杀向来冷酷,毫无废话,上来便是夺命杀招。
不知是谁的血溅湿了金砖,兵刃交错声不断,场面一时混乱。
月褚宁带来的死士数量远胜月藴,月藴只好亲自下场维护性命。
几名死士趁机挨到宽大的寝榻旁,翡微被人扶起,迅速往月褚宁身边带。
月褚宁仍被定身咒束着,只得半靠在一个死士身上。暗宫里昏暗光弱,他原本还生着一肚子闷气,直到翡微被人扶着走近些,月褚宁才看清她的模样。
翡微浑身上下都是伤,唇角带血,衣衫凌乱,到处都是伤口泛着未干的血滴。她肩膀上的伤最为刺目,不仅骨头的位置明显错位,就连附近的衣料也已经全被血染湿,深得发黑。
月褚宁胸腔猛地一紧,只觉得又气又疼。
他脸色阴沉,声音带着略微失控的怒意:“你不是很能耐?怎的将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翡微心想还不是为了给你和其他人拖延离开的时间。而且像定身咒这些东西,根本没办法用在比自身修为高的人身上。
但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鸣衣随时可能返回来,他们必须赶紧离开。
翡微抬手解开月褚宁身上的定身咒:“我们必须赶紧走,一旦撞上不鸣衣,你我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月褚宁还算识相,闻言倒是没再多说,扶着她往殿外冲。
两人刚来到殿门口,翡微鼻尖微动,那股浓重到近乎令人作呕的气息逐渐逼近。
“不好!”
她赶紧一把推开月褚宁。
下一瞬,灰白的鬼手猝然破门钻入,错过了月褚宁原先的位置,在他后方的死士躲避不及,无限延伸的鬼手“噗”地一声贯穿他的身体。
那人连惨叫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双目暴睁,直挺挺倒在血泊之中。
更多的鬼手穿过厚重的殿门,月褚宁带来的死士几乎瞬间毙命。他们齐齐被鬼手撕裂,无法反抗,没有挣扎,像被无形利刃瞬息毙命,安静地倒地,再无声息。
殿内血腥味一下充斥到极致。
月藴甩了甩手上的血,神情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歪头看向月褚宁,邪笑:“本以为还要费电心思,没想到你这么傻,自己送上门来。”
他慢慢上前,一脚踩在地上的死士脸上,假惺惺地惋惜:“连父皇给你保命的东西都暴露了,你比我想的还要愚蠢。”
月藴半掀眼皮,白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让我想想,我该让你怎么死……”
这时不鸣衣走进来,他摘下帽檐,露出那张不人不鬼的脸,目光空洞地扫过月褚宁惊恐的目光,冷漠道:“你不要,就给我吃了。”
“别啊!”月藴立即反对,如毒蛇般阴冷的视线在翡微和月褚宁之间游走。月褚宁几乎本能地往翡微身前挡。
这一点细微的动作,被月藴捕捉的一清二楚。
像是察觉到什么有趣的事,他唇角慢慢勾起,笑意危险:“有意思……竟然对敌国的女人……”
忽然,他仰头大笑。
笑声放肆而尖锐,充满讥讽。
月褚宁面若寒霜,冷冰冰的提醒:“月藴,你如果现在杀了我,父皇不会放过你。”
笑声突然停下,月藴嘴角仍带着笑意,眼睛却阴森森地睨向月褚宁。
月褚宁心下打鼓,表面上仍旧强撑冷静,再次提醒:“难道你想毁了父皇的计划?”
“我管他什么计划!!”
月藴突然拔高声音,刚才的笑意在他脸上荡然无存,眼神近乎偏执:“他眼中何时有过我这个儿子!明明我的办法才是长久之计!偏偏他把希望都寄存在大哥身上!如今大哥要废了,他又不肯放弃的把希望寄托在你这个废物身上!!”
他抬起手指,指着月褚宁:“而你这个废物,怎配与我争?”
月褚宁不动声色:“你既然不把我放在眼里,那便让我们离开,少躲在阴沟里做暗杀这种下作手段,也叫我高看你一眼。”
出乎意料的,月藴竟然沉默片刻,仿佛当真考虑起来,最后竟真的抬手一挥:“那你走吧。”
翡微和月褚宁诧异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月藴居然就这么松口了。
只是此时也管不了他是否有诈,先走再说。
两人一同转身,眼看就要走出殿外,身后的月藴却突然唤:“——不鸣衣。”
翡微暗叫不妙,果然!月藴这个变态果然在玩弄他们!
她立时甩出防御符咒,金色符咒瞬息撑起结界,挡住不鸣衣的攻击。
此时她灵力耗尽,符咒支撑不过数息,推了月褚宁一把,催促道:“快走!”
趁翡微与不鸣衣对峙之时,月藴身影一闪,眨眼到了月褚宁身后。
森冷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如鬼魅的召唤。
“好弟弟,我开玩笑的。来都来了,总要陪哥哥好好玩一场再送你离开。”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狠狠刺入月褚宁后腰。月褚宁闷哼一声,下一击接踵而来,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边的翡微也好不到哪里去,防御符咒顷刻被鬼手打碎,翡微被无数鬼手卷起,如同一团面糊,被丢入空中扔来甩去。肩膀的伤被剧烈拉扯,疼得她汗如雨下。
月藴抓起月褚宁头发,欣赏他满面鲜血直流的模样。
他单手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推入月褚宁口中。
“这是我新研究的毒药,可以让人从内向外的慢慢腐烂。先从你的肚子开始,然后是你的肠子,一点一点……它会让你极其痛苦,却又无法立刻死去,只能眼睁睁地感受漫长的死期。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月藴目中光芒闪烁,残忍的笑再次绽放,如同一朵绝美却又剧毒的花朵。
他微微弯腰,贴在月褚宁耳边轻声说:“你喜欢那个姑娘吧。”
“正好,那就在死前,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在我身下求饶,而你,又是如何无可奈何……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炸开,刺激的月褚宁耳膜生疼。
怒火在月褚宁体内燃烧,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瘦弱的手臂拼命地去抓月藴。月藴嘲笑地垂眸看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重伤的翡微被拖到月褚宁面前,月藴骑在她身上,抓住衣领向两边一扯,翡微只觉得身上发凉。
月藴看着仍旧面色如常的翡微,咽了咽口水,“你还真是跟其他人不一样,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放、放开……”
“放、放…放开她!”
月褚宁趴在地上艰难出声,毒性已经蔓延,他的内脏在腐烂,每张开一次口,大口的黑血流淌而出。
愤怒灼烧着他的心,烧得他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疼的他想要满地打滚。然而比之疼痛,更加折磨人的却是心中深深恨意。
他恨月藴,但更恨无能的自己!
如果他有力量该有多好!这样他就不用看着在乎的人受伤,不用卑微的任他人践踏欺凌!
眼底有火焰在沸腾,烧得他两眼通红。背后有什么在疯狂地撞击皮肉,迫不及待的想要从体内钻出。
他看着翡微无力地躺在地上,肩骨断裂,气息微弱。从前那个替他教训凌宇乔的人,那个在他眼中只能仰望的人,如今却似即将凋零的花朵,脆弱的被月藴控在掌中,肆意欺辱。
月褚宁的眼睛彻底鲜红。
似魔似疯。
背后的魔纹自脊背蔓延,似活物爬行,沿着经脉猛地扩散,像一柄被命运强行拔出的魔刀,破体而出。
月褚宁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嘶吼,声音不像人,更像是深渊中被唤醒的凶兽。
轰!!!
魔光冲天而起,整座宫殿都在震动,梁柱发出刺耳的鸣叫,瓦砾簌簌而落。
黑红色的魔光自他体内爆发,像一头沉睡太久的雄狮陡然睁开眼,威压如山。
不鸣衣的鬼手在半空中僵住,他脸上第一次出现情绪明显的神情,或许是因为一边脸已经腐烂,他脸上的神情极其诡异,似惊讶又似惊喜。
远在皇宫中的月国皇帝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殿外。
原本平和的天空猝然之间电闪雷鸣,烟花被浓云尽数遮盖,天地黯淡。
庆贺的人们纷纷抬头,惊恐地看着突然变色的天。一股难以形容的无形力量犹如巨手压顶,压得人呼吸发紧。
乌云般的魔气中,月褚宁缓缓站起,黑色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半边脸颊,沿着眼角蜿蜒,如同命运的烙印。
他目光猩红如血,瞳仁泛着冷冽的光,浑身散发近乎死寂般的森冷,像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翡微。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旋即转向月藴。
月藴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即便是面对怪物般的月冥漾他都不曾感到恐惧,然而此时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悬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月褚宁脸上清晰的纹路,喃喃无措:“不可能…不可能……”
这一次,换月褚宁如同看一只蝼蚁。
月褚宁张了张口,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情绪。
“你找死。”
没有任何动作,下一瞬黑芒炸开。
魔印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