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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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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微冷冷看向从头到脚被黑色斗篷罩住的男子。
“不鸣衣。”
“……”
不鸣衣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她身后的台阶:“如果你安静地跟我走,或许……我可以考虑留下他们的性命。”
翡微蓦地回头。台阶之下的长街尽头,暮色中一群人穿过于人群,似在寻找什么人。他们做了乔装打扮,如当地的百姓一般无二,但仔细看不难看出他们身体强壮,腿脚迅速,身上皆是的肃杀之气,怎么也掩不住兵将的锋锐。
是丁子义和护送月褚宁离开的那批人!
翡微心中惊诧,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稍加推断,便立即明白过来月褚宁估计没走成。
不鸣衣的再次开口,声音像从地底渗出的寒气:“不必费工夫了,丁茂早就将所有计划都告诉了二殿下,否则他怎么可能如此顺利离开月国。”
翡微心头一震,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丁茂?他与月藴?”
不鸣衣没有耐心与她多说,只冷漠道:“感兴趣的话你自己去问二殿下,我只问你,是安静的走,还是等他们都死了你再走。”
“……”
换做从前的自己,此时应该已经鸣剑将他诛于扶凤剑下。
很可惜,现在的她可能只能选择死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翡微握了握指尖,依旧冷静:“我跟你走,放他们离开。”
不鸣衣将她带往的不是月国皇宫,他们穿入山林,最后来到城外一座立于山巅的暗宫。宫殿庞大而高耸,里面却昏暗阴森,仅有几根蜡烛点亮微光,光影宛若午夜幽魂摇戈。
再往里走,殿门推开。
殿内月藴随意地半靠在宝座上,指尖懒散敲着扶手。看见翡微被带进来,立刻露出一贯轻佻又邪性的笑,仿佛看到心仪的猎物自动送上门。
他抬手招呼:“弟妹,我们又见面了。”
翡微神色冰冷,不欲与他兜圈子,直截了当道:“丁茂并非不忠不义之徒,你许诺了他什么?”
月藴摆出一副无辜神情:“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用自己和使团平安离开为条件……将你和六弟的性命送到我手上呢!”
他用手撑着脸侧,也很疑惑道:“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丁茂这么想你死?”
翡微不语,眼眸却有些许微动。
月藴像找到玩具的孩子,兴致愈发浓烈:“让我猜猜……”
一边欣赏翡微脸上的表情,一边慢悠悠地分析:“凌氏如今就剩你父一脉。漓国曾经的战神将军凌国双已然老了,次子是漓国皇帝的找牙,最小的儿子是个废物。唯一能撑家门,又让皇帝忌惮的,只剩下……凌家长子,凌长思。”
“漓国那老头生怕你凌家为留血脉不肯再卖命,于是就让丁茂故意把你留下。只要你死在月国,啧啧,凌家必定与月国结下血仇,彼时你爹和你大哥,乃至凌家军为了复仇,都会心甘情愿地上战场继续为漓国老头卖命!”
翡微:“……”
看出她的怀疑,月藴哈哈大笑起来:“你还没明白吗?漓国那个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你来送死。”
“确切的说,是让你和六弟一起死!兄弟相残,月国内乱。凌将军爱女死在月国,再引起民愤,老东西是想要举国卖命保住他的皇位啊!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哈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兴奋,好像人心之恶是什么有趣又美好的东西,令他神色都为之陶醉。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笑声突然戛然而止,月藴奇异地看向翡微:“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月藴站起声,走向翡微。
“丁子义背叛你,你的国家抛弃你?你难道不生气吗?不恨吗?”
翡微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旁人做什么不是我能控制,恨又有什么用。”
月藴闻言再次露出笑容,神情轻佻道:“啧啧啧,我原以为你只是面上冷,没想到心也这么冷。”
“我倒是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女人,被撕碎骄傲的时候,会不会哭?”他生得极美,近乎荒诞邪气的妖魅之美,或许是他容貌太甚,威胁的话由他说出都带了些温柔蛊惑的味道。
翡微不吃他这套,歪了歪头,提醒道:“上次对你不客气的事看来你已经忘了。”
月藴脸色猛地沉下,随即又陡然亮起。她不提倒好,一提起上次被她打伤两根肋骨和脱臼的胳膊这事,月藴就感到兴奋无比。
他眸色一厉,倏然双手成爪去抓她。
指尖距离翡微的脸不过寸许,翡微侧首避开,动作干脆利落。衣袖翻起,灵力在刹那间爆发成一道锋锐的气刃,怀中飞到感受到主人驱使,嗖嗖飞出,直逼月藴要害。
铿!!
枯白的鬼手从四面袭来,不鸣衣如冥魂无声无息飘于翡微身后,那些鬼手看似柔软,与飞刀相抗时却发出铁器相撞的声响。
月藴有不鸣衣相助,比之上次船舱内的打斗时要有余许多,看准时机专往翡微柔软处袭。
翡微遭他二人左右夹击,很快不敌遭了鬼手一掌。
胸口闷闷发疼,喉间一瞬间泛起腥甜。她生生压下翻涌的血,不仅没有发出一丝痛呼,甚至连神色都没露出半点慌张。
月藴舔了下嘴唇,双目闪着疯狂的光芒。
“你越反抗,我就越兴奋!”
他说着,目光沿着她的身形缓缓下滑,露骨得没有一丝掩饰,眼神极尽下流。
翡微终于生了几分怒意,周身的灵力再次凝聚,脖间避尘珠隐隐闪烁,灵力流转间竟有剑气隐隐成形。
不鸣衣停了动作,难得声音有了些许变化:“化法为剑?”
月藴看不出门道,见她周身微灿,生怕她像上次那样再跑了,忙道:“不鸣衣!快!把她打废了!”
又怕他没个轻重把人弄死,又嘱咐:“别弄死了。”
不鸣衣没有任何回应,下一瞬踏出一步,地面自他脚下裂开,似一条蛇蜿蜒向前。与此同时,半魔之力如洪潮般滚来。
翡微瞳孔一缩,抬手时剑诀已成,一柄灵光幻出的剑挡于身前。滚滚黑气卷席而来,如大浪决堤。黑气中似有无数阴影纠缠涌动,挟着刺骨寒意与低哑嘶鸣,像一口深渊巨口,要将她整个人席卷吞噬。
翡微苦苦强撑,不鸣衣步步逼近,一拳轰下,强大的魔力直接将她砸得倒飞出去。
后背狠狠撞在殿柱上,剑光陡熄。
这次没法忍住,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手腕颤抖,她强撑着站起身,一手抹去唇角鲜血,一手再次掐诀。
冷眸如刀,明明实力悬殊的如此明显,她眼中却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
月藴脸上尽是愉悦,甚至抬手给她鼓掌:“真不错,坚持了这么久。要是寻常人几下就玩死了,没意思得紧。”
“继续。”他对不鸣衣说,“让她站不起来。”
不鸣衣闻言立即出手,鬼手如刀,劈在翡微肩上。
“咔——”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翡微闷哼一声,单膝险些落地,却硬生生撑住。肩头血流如注,但眼神依旧不屈。
月藴看得眼睛都亮了:“再来!”
不鸣衣:“……”
鬼手如雨落,密密麻麻落下。翡微已经用尽了灵力,很快她倒在地上,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月藴走近,看着她浑身浴血地趴在地上。他微微伸脚,用足尖挑起她的下巴。他眼角微垂,欣赏着她脸上的无力。
“小可怜。你早早听话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罪。”
语调一变,淫邪道:“刚刚你都没叫,这可不好,本王喜欢听女人叫,一会儿让我好好听听你的叫声。”
他说着弯下腰,伸手抓住翡微的发尾,直接将人拖拽到内殿。
不鸣衣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内殿里没有任何摆设,只有一张偌大的床榻,大到可以躺下四、五个人。
月藴毫不怜香惜玉,抓住翡微的头发用力一甩,将人摔到床上。他双手抓住她的领口,撕拉一声,衣领撕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
月藴眼瞳光芒闪烁,指尖轻轻抚摸她身上的青紫的伤痕,像是在看一副美画。
感受到他的触碰,翡微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无关反应,纯粹是恶心得难受。
丹田内筑基期的灵元已经彻底枯竭,被不鸣衣魔力所伤的伤口如烈火焚烧,而此刻她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不顾她肩膀的重伤,月藴粗暴地撤掉衣裙的肩带,伤口的鲜血顷刻染红了他的手掌。
月藴看着手掌的血,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真是美味……小美人,本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你放心,只要被我尝过滋味,你就不会再去找其他男人。我会让你舒服的难忘今宵……”
他俯下-身子,冰冷的指尖摸上她的脸颊,笑容残酷。
翡微闭上眼睛,准备默默引动神识法术——魂燃。
这是除却爆丹以外,修士在绝境时能用的最后一招。
魂燃以燃烧神魂本源为代价,将神识凝聚成力量给敌人致命一击。不过用此法,必会神魂残缺,此后将永远无法修炼大道,更无突破金丹的可能,更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就此魂消神散。
用了这一法,她便彻底斩断了通往仙道的未来。
翡微的内心很平静,当她决定跟不鸣衣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本来现在的一切都不属于她,如果能就此还回去也好,省得总感觉欠凌棠什么。走的时候还能带上月藴这个大坏蛋,想想也不算太亏。
神识运转,于眉心凝聚——
突然殿门大开,山风倒灌而入,撞得窗门啪啦啪啦作响。
月藴猛地弹起,大声喊道:“怎么回事?!”
翡微也在此时睁开眼睛,体内熟悉的牵引在涌动,是彼岸红莲感受到它相生相依的另一半。
月褚宁?
未等她反应,数道黑影若鬼魅般钻入殿内,昏暗的内室一道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
“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