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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牙印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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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月褚宁重复一遍:“我说忍不住就别忍了。”
翡微瞪大眼睛,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不知道月褚宁又抽的哪门疯,但很快她已经无暇顾忌这些了。
心口似猛然生出火苗,瞬间火苗变成烈火洪炉,整个人如在炼炉中灼烤。
“唔!”她痛苦地咬住下唇,紧闭双眼,开始对抗彼岸红莲这熟悉又永远不可能习惯的折磨。
如每一次的毒发,皮肤仿佛在无形的火焰下熏烤,皲裂,她仿佛能感到裂口露出自己的血肉和骨头。
脑子很快被烧得不甚清醒,她依稀听到远处有一个声音,不断唤着她。
那声音是致命的诱惑,欲打破一切坚持。
翡微艰难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压了上来,那人冰冷的手指触上她的脸颊,如冰泉般冷冽。他的触碰,他的身体,乃至他的呼吸,是唯一能平息彼岸红莲的解药。
她知道那人是谁。
几乎用了所有理智,她艰难开口:“别……别过来。”
拒绝的话少了该有的强硬,反而因着细弱的气息而变成另一种邀请。
月褚宁慢慢俯身贴近,很快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从前你总是换着花样的求我,现在……倒不会求了……”
微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意。翡微手指弯曲,紧紧抓住身下的软褥。
从前他不肯靠近,彼岸红莲是一种折磨。如今他主动靠近,体内的彼岸红莲又变成另一种折磨。
一种更加容易失控,更加摧残意志的折磨。
浮生若梦于彼岸红莲,便如离火遇坎水,彼此相克,又相济互补。
月褚宁身上的浮生若梦,对她身上的彼岸红莲就好似久旱的黄草遇上甘露,翡微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唯有与他靠近才能得到片刻缓解。而越是靠近,就越渴求甘霖浇灌。
翡微几乎是身不由己地反手抱住他,所有感-官仿佛都在同时叫嚣着,迫切地想要与他融为一体。
不甚清醒的脑袋尝试回忆静心咒,试图与身体的强烈渴求做抗争。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耳垂,温热而湿润。耳垂起先被人含-住,而后轻咬,酥麻和微微的痛感令翡微几乎要失去所有的理智。
“啊……”
不受控制的声音,而这一声似乎刺激到身上的人。
月褚宁猛地一颤,忽然覆下-身子狠狠吻住她的唇,舌尖横冲直撞地钻入口中,近乎凶狠的在她口中掠夺一切。
爬满周身的火舌在他的亲近下渐渐熄灭,化为清凉怡人的泉水。
她像一条置身湖中的游鱼,在柔和的湖水里愉悦地漂游,欢愉至极。
“啊…唔……”
偶有的间隙她本能地大口呼吸,然而很快气息被再次堵住。
他们吻的昏天暗地,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难舍难分的唇终于分离片刻,翡微睁着眼睛,茫然地望着藻井上绘制的九天玄女图。耳边是月褚宁的低喘,他的脸埋进她的脖间,闷着声音说:“要不……我们干脆……”
他顿住话头,发出一个吞咽的声音。
翡微在两不疑的毒性,和月褚宁的折腾下几乎丧失了所有力气。
从前她单单对抗彼岸红莲,虽然苦痛难以避免,但也算可以应对。而今月褚宁肆无忌惮地靠近,她才真正体会到两不疑的厉害。
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清心咒静心咒根本想不起来一点。身体更是毫无抵抗能力,四肢绵软,任由他滚烫的唇划过她的脸颊,再一点点滑过脖颈,渐渐向下……
翡微抖得越发厉害。
月褚宁也在发抖。
身上的浮生若梦放大了所有渴望和欲求,感受到宿主激烈的情绪波动,浮生若梦宛若嗅到献血的猛兽,兴奋的想要挣脱枷锁让兽-性彻底释放。
月褚宁体内升起一丝异样,在他的后背,青黑色的纹路悄无声息在皮肉之上缓缓显露,如一条隐在暗处的黑色巨蟒,蜿蜒盘旋。
漆黑的瞳仁一丝血红闪烁,体内压抑的暴虐和嗜血顷刻开始沸腾,一股强大的力量占据了他的神志。
强烈的饥渴下,他被本能所驱使,低下头,一口咬在眼前雪嫩的白颈。
利齿钻入血肉,似惩罚,又似宣泄。
脖子上传来的疼痛被彼岸红莲所压制,即便是痛楚,只要是他带来的,也变成了难以形容的愉悦。
翡微轻轻惊呼一声,此刻她就好像一个溺水之人,什么都看不清晰,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下身体敏锐的感觉,指引着她往深渊沉沦。
或许是强行的欲念终究与她的意愿相悖,泪水不自觉顺着眼尾落下,是她灵魂深处的无声抗议。
泪珠滑入脖间,落在月褚宁的侧脸,温咸的泪珠流入口中,冲散了血腥的铁锈味。月褚宁倏地睁开眼,脑中霍然清明。
他直起身子,愣愣看着白颈上两道惊心的伤口,又转眸看向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一瞬间,他后悔今夜没有远离她。
少年情窦初开,本就心焰难灭,有浮生若梦的加持,而浮生若梦之上甚至还有……
月褚宁不敢再想下去,方才有一刹那,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居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想法。他想要撕咬她,伤害她。而这一切无关她是谁,只是因为他想。
他到底在干什么……
月褚宁将脸埋入双掌,他曾有过无数狼狈丢脸的经历,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夜这般,让他觉得自己是如此卑劣不堪。
他放下双手,深深地看了翡微一眼,抬手为她拂去眼角的泪水,头也不回地步出殿外。
彼岸红莲的火焰再次燃烧,然而随疼痛与之而来的,还有翡微的理智。
苦痛使人清醒,这话不无道理。
翡微的脑中不再模糊不清,那些熟悉的咒诀清晰的在脑中浮现。翡微暗暗松了口气,凝神聚气。
日照贤华殿,天边月微沉。
一直熬到天色渐亮,彼岸红莲的毒性才真正褪去。
翡微睁开眼睛,没了月褚宁“捣乱”,就她自己面对彼岸红莲的毒发反倒好控制许多。
她下意识环视屋内,往常每一次毒发,第一眼总能看见月褚宁阴沉的脸,也不知他每次都在想什么,眼神总是冷森森的。
这一次却不见他的身影。
起身穿衣服,手臂刚抬起便感到脖子处又疼又酸。翡微纳闷,之前彼岸红莲毒发后,一般都是神清气爽,浑身舒畅,怎么这次脖子这么疼?莫不是落枕了?
翡微捂着脖子走到铜镜前,手指落下,她陡然睁大眼睛。
好家伙!好重的一圈牙印子!
彼岸红莲虽然会让人处在一种混沌状态,但并不会让人全然没有意识,对于发生过的事,多少会留有一些记忆。
指尖轻轻抚过红色的痕迹,昨夜种种,短暂又模糊,可发生了什么却显而易见。
铜镜中的女子两腮发红,翡微捂住脸,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把持住,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跟月褚宁这样那样了……
等等。
若她没有记错,昨夜分明是月褚宁先起的头。
而且犹记得他当时架势……很是主动,莫非是浮生若梦毒发?
念头刚起,翡微悚然一惊。
浮生若梦发作。
换言之,月褚宁他……动情了。
还没来得及对这个猜测有更深一步的想法,绿珠听见她起身的动静,连忙进屋通报:“姑娘,丁将军天未亮就在外面等着,说是有要事找您相商。”
翡微快速穿好衣服,请了人进来。
丁茂敷衍地行了一礼,两人假模假式地客套几句,待门窗一关,这才压低声音切入正题:“我与几位使臣已拟好离开的计划,到时候还需凌四姑娘与我等配合。”
“将军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十日后。”
翡微:“这么仓促?”
丁茂面露几分不耐,解释道:“十日后便是长寿节,彼时宫中忙于寿宴,百姓同乐而城无禁令,正是绝佳时机。”
翡微想想觉得也是,便道:“好。那便十日后。”
又道:“但有一事希望丁将军务必听我一言。计划当日,必要将月国太子月冥漾,和二皇子月藴身边的不鸣衣拖住,越久越好。”
丁茂本就对月冥漾十分忌惮,无需她提醒,但不鸣衣在他眼中不过月藴身边的走狗,实在无足为惧。比起不鸣衣,他倒是觉得那个喜怒难辨,想一出是一出的月藴更加让人头疼。
翡微看出他的疑惑,道:“此二人并非常人,彼时若有他二人阻拦,我们恐难离开。”
丁茂点头,却又冷淡道:“凌四姑娘不必担忧,老夫毕竟是上过战场几经生死之人,该如何布局心中有数。”
听他这话的意思,似是让她少说意见,按照计划行事便是。
翡微皱眉,总觉得,这一路上丁茂似乎……总是对她有那么点莫名其妙的敌意。仔细回忆,她好像没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啊?
丁茂走后,翡微唤来绿珠和晚晴。
“月褚宁人呢?”
是时候算一下昨夜牙印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