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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离他远点 ...

  •   向他们驶来的船高若三楼,船型宽大,桅杆高耸。风帆随海风张扬如翼,甲板之上,士兵列队整齐。

      一名艳色衣着的男子立在飞扬的黄旗下,尤为显眼。

      月褚宁眯着眼睛,还未看清男子的脸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他脸色猛地一沉,喃喃道:“月蕴?”

      名唤月藴的男子一身紫衣劲装,身披金甲,黑发如墨,不束不冠,任长发在风中肆意飘卷。

      离得近了他的脸也逐渐清晰,他额上带了一条细细的金链,中间垂挂一颗水滴状冰蓝宝石,左耳戴了一只细长的金耳坠,再配上他肌白唇红,眉眼艳绝的容貌,整个人华丽妖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十分夺目。

      翡微以为,此人与月褚宁乍看之下五官很像,然而细看又感觉不太一样。

      同是俊美无俦,月褚宁更偏俊秀精致,而此人则更为阴柔邪魅。

      不用她问,月褚宁已经开口介绍:“那是月国二皇子月蕴,耿什伯前几日曾提到月国会派人来迎我们入城,本以为会派个贵臣,没想到竟然派了月蕴。”

      他在“月蕴”两字上格外用力,就好像咬牙切齿吐出来般。

      翡微敏锐道:“你不喜他?”

      月褚宁没有直接回答,低声道:“我还在月国时,此人便已恶名在外,不仅荒淫好色,手段更是出了名的阴险毒辣。”

      翡微闻言一愣,“你还在月国时?那时他几岁?”

      “十四岁。”

      翡微不禁哑然:“十四岁就已经荒淫好色,恶名远扬了?”

      月褚宁扬起一个冷然的笑,似嘲讽又像自嘲:“有些人,生来邪恶,与年龄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透着毫不遮掩的厌恶。

      巨大的楼船在他们的船侧停下,发出惊人的“吱嘎”声。

      月蕴站在船头,居高临下俯看他们,一双漂亮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定在月褚宁脸上。

      船舱内的耿什伯和丁茂等人早已闻声赶来甲板,他们识得月蕴,上前见礼。月蕴用矜贵的姿态摆摆手,命人放下木梯连接两船,随即带着手下慢悠悠步下木梯。

      丁茂上前:“在下漓国奉远将军丁茂,未曾想竟是月国二殿下亲迎,有失远迎,还望二殿下见谅。”

      月藴弯着眉眼,很是好脾气道:“诶,无妨无妨。”

      说完他看向月褚宁,嘴角一扯,露出个邪气又魅惑的笑,语气堪称甜蜜:“六弟弟,许久不见,可想煞哥哥了。”

      听他故作亲昵,月褚宁只感浑身恶寒,脸上却不忘回以阴沉的笑,道:“能得二哥亲迎,褚宁受宠若惊。”

      月藴抿唇一笑,转头又与耿什伯和丁茂客套两句。

      月蕴身形颀长,比月褚宁和翡微高出一个头不止,便是比体型高大的丁子义还要高一些,加上容貌出众,衣着耀眼,顷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除了翡微。

      自月藴登船,翡微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月藴身后的一人。

      月藴身后跟着不少人,但这人委实诡异。

      翡微皱眉打量,他全身被宽大的黑色斗篷罩住,连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整张脸隐在帽檐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真容。

      一股浓烈的沉木香自他身上传来,哪怕身处海上,海风腥咸,他身上飘来的香味依旧清晰。

      但吸引翡微注意的不是这人的神秘,也不是他身上的味道,而是他身上透出的诡异气息。

      翡微如今修为不高,看不出此人到底是何来路,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这人身上的气息分明就是魔气!

      月国竟有魔修?!

      这边她暗自惊异,那边月蕴很容易没了兴致,闲谈几句便眼睛开始乱飘。

      目光转回到月褚宁身上,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将他上上下下来回打量了个遍,末了“啧啧”叹道:“六弟弟,你怎消瘦成这般模样,个头也没比离开时高多少。瞧瞧,怎么如今连腿脚也不方便了。”

      又看向他身上的衣服,眼中轻蔑之色不遮:“瞧你身上衣服,这般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的下人,而不是堂堂月国皇子。”

      月蕴轻笑:“这样,等回宫后,哥哥送你一些衣物和首饰,你也好好打扮打扮,毕竟这种东西……”他说着用两根手指拎起他腰上玉佩,语带嫌弃:“配不上六弟的身份。”

      面对他的羞辱,月褚宁始终不语,只是平静地用一只手推开月藴的手,拿袖子将他握过的玉佩擦拭。

      月藴一笑,并不在意月褚宁明目张胆的嫌弃。

      他眸光无意间扫向一边,发现了月褚宁身后站着的翡微,月藴眯了眯眼。

      这女子姿容还算不错,就是一身白衣素玉簪,委实寡淡了些。

      但见她神色平淡,对他这种如皓月之星般瞩目的人视若无睹,反而一双眼睛直直射向他身后之人。

      月藴饶有兴味地观察片刻,向她走近:“这位姑娘好像对我的手下很感兴趣?”

      翡微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依旧盯着穿黑衣斗篷的那人,直言:“是。”

      似是没料到她如此直接,月蕴愣了愣神,随即新鲜地对身后那人道:“不鸣衣,难得有人不怕你。”

      月蕴这话是大实话,除了月蕴,无人敢近不鸣衣。哪怕是跟着月蕴的亲卫,也都自觉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只因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寒意,像不入日光的幽冥,透着令人畏惧的死气。

      叫不鸣衣的男子没有接话,宽大的帽檐遮挡了他的脸,让人无法窥见他的神情。

      然而翡微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人在“看”她。

      她没移开视线,目光越发冷冽。

      自古道魔不两立,道以清明之气修炼,魔以血浊之气修炼。道求世间清平,魔愿天若沉渊。

      魔修在世,必召灾祸。

      从无例外。

      翡微目光寒凝,犹如两道冰柱射向看不清面目的不鸣衣。

      不鸣衣似乎也感知到了翡微身上的不同寻常,一动不动地面对她而立。

      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月蕴挑起眉,左看看右看看。

      无声无息间,一股邪寒之气从不鸣衣身上飘出,犹如一只无形的幽灵鬼手,悄无声息地伸向翡微背后。

      翡微未做反应,有避尘神珠在身,妖邪之力轻易伤她不得。

      果然那股邪寒之气还未近身,避尘珠略一闪烁,那股邪寒之气立即被挡了回去。

      与此同时,不鸣衣发出“咦”的一声。

      月藴甚少见不鸣衣有此反应,疑道:“怎么了?”

      不鸣衣被宽大的斗篷罩住,只见他如黑影般向月藴倾斜,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竟有此事!”

      月藴语调微扬,似是起了很大兴趣。

      他弯着眉眼看向翡微,勾唇道:“敢问这位姑娘贵姓?”

      翡微:“……”

      丁茂见她不理人,上前打圆场:“这位是漓国将军府嫡女,凌棠。”

      “凌棠……”月藴觉得这名字有几分耳熟,细细回想片刻,猛地一拍手:“哦!想起来了!你就是六弟的那位夫人,凌棠!”

      翡微终于把视线移到他身上,却不答话。

      月藴容貌出众,哪怕再矜持的女子,见了他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然而翡微自始至终对他都无动于衷,一双清洌洌的眸子更是没有一丝动摇。

      月藴眉眼亮了亮,反而更加来了兴趣,勾人的美目上下流转,如春风划过心头,奈何对面的人实在春风吹不动。

      翡微对月藴抛来的媚眼视若无睹,倒是月褚宁见月藴盯着她看个没完,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月藴脸上笑意更浓:“我一直听说月国质子与妻不睦,如今看来,这流言蜚语真是一点准头都没有。”

      说完,他犹自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当众点明月褚宁质子身份的尴尬。

      虽说月褚宁的身份天下皆知,但此时此地说起,未免不合时宜。

      耿什伯和丁茂等人不禁面露尬色,丁子义更是眉头深锁,只觉月藴此人看上去美丽,一开口却狂妄无礼,实在不是个好相与之辈。

      月国此行本就诸多麻烦,如今又加上个难相处的月藴,丁子义对接下来的日子越发担忧。

      月藴也不管众人因他一句话而不自在,自顾自道:“诸位远来是客,你们漓国的船又小又矮,不如干脆一齐去我的船上如何?我的船上不仅有美酒佳肴,更有佳人舞姬供诸位大人将军消遣。”

      丁茂脸色微沉,客套道:“多谢二殿下美意,我等……”

      话未说完,月藴已经走过去自来熟地搂过丁茂的肩膀:“丁将军,我一番好意,你就不要推脱了。”

      见丁茂还要推拒,月藴神色一冷:“父皇既让我亲迎,便是让我好好款待诸位,丁将军一再推脱,难道是信不过月国的诚意?”

      问题上升到两国邦交,就不是丁茂一个将军可以承担了。

      丁茂看出月藴执意要他们上船,此人心性难测,再做推拒只怕要闹得难看。他用眼角余光看向漓国随行的通政使节,默默使了个眼色。

      此去月国,凶险难测。

      丁茂一早便与通政使节商讨过不同情况的应对之策。

      通政使节见他眼色,立马装出虚弱无力的样子。

      丁茂旋即微露笑容,应道:“既然二殿下盛意,我等便不多做推辞了。只是通政大人船行不适,困顿甚剧,还是不要再劳累通政大人为好。至于我们其他人,愿与二殿下同行。”

      “好!”

      他们三言两语下了决定,竟是完全没管月褚宁和翡微的意愿。

      绿珠和晚晴站在后面,不由为翡微感到不忿,绿珠小声嘀咕:“姑爷倒也罢了,姑娘好歹是将军府的嫡女,这丁将军官职在老爷之下,怎么对待姑娘如此不当回事。”

      晚晴比绿珠看得明白,凉凉道:“不过是看姑娘无所仪仗,若此行有大公子在,我看他还敢如此怠慢姑娘!”

      不满归不满,主子尚且没发话,她们更不敢强出头。

      翡微倒是不介意上他的船,甚至如此正合她意。

      那个不鸣衣身上的魔气实在蹊跷,若能同行,正好方便她一探究竟。

      月藴船上什么都有,用不着他们准备什么,直接便要请人过去,漓国这边被赶鸭子上架,陆续踏上木梯,上了月藴的大船。

      他故意等在后面,到翡微登船之际,伸出手,作势要去扶她:“船上湿滑,弟妹小心。”

      翡微避开他的手,轻巧的从木梯下来,淡淡道:“二殿下不必多礼。”

      月藴收回手,笑眯眯地看她:“弟妹怎的如此见外,你既已嫁给六弟,我们便是一家人,你大可唤我一声二哥哥。”

      翡微很不给面子:“不好意思,家中已有兄长。”

      月蕴:“……”

      月藴笑容不变,似乎她越是态度冷淡,越是让他愉悦。

      他姿态优雅地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月褚宁走在后面,正要跟上翡微,却被月藴突然按住肩膀。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看上去只像一个哥哥对弟弟说几句话。

      然而只有月褚宁知道,肩膀上的手犹如铁勾,令他动弹不得。

      月藴望着他发白的脸色,心情很好:“六弟,你应该很清楚,无能之人在月国的下场。你自己糊涂,想要回来找死便罢了,只可惜了你那如花似玉的夫人要给你陪葬。”

      月褚宁转头死死盯向月藴,目光冷寒如冬,一字一句地警告:“你敢动她。”

      月藴觉得他的话十分好笑,肩上的指节猛地用力,力道犹如嵌入骨肉。月褚宁身子一僵,肩膀立时传来阵阵剧痛。

      他望着月褚宁忍痛的神情,咧开嘴角:“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还想留下一条贱命,见到父皇时,应该清楚要说什么。”

      话落,月藴松开了他的肩膀。

      月褚宁阴沉地看他一眼,拄着木棍从木梯下去,月藴目中露出恶意,手指一动,月褚宁只觉得断腿处猝然挨了一记生疼,腿上一软,便要往前栽倒。

      好在翡微正好回头看他为何没跟上,见他摔倒,手腕一转,灵力自指尖而出,往他腿上轻巧一弹,又将他“推”了起来。

      从旁人角度来看,只道他是自己勉强稳住才没有摔倒。

      没能让他当众出丑,月藴微露可惜,假惺惺地道:“六弟,你腿脚不便,还是要仔细脚下才是。”

      翡微捡起地上木棍,扶着他往船边走。

      “没事吧?”

      月褚宁摇摇头,忽而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几分。

      他脸色严肃,低声耳语道:“月藴盯上你了。今日之后,你万不可与他走得太近,他若找你,一定要带上丁子义等人护你左右。”

      见她一脸平淡,他急切道:“我知你本事大,但月藴亦不是寻常人,你与他交手,恐非其敌。”

      翡微察觉到他的话外之意,追问:“什么叫不是寻常人?”

      “更多的话我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记住,暂时离他远一点。等到我……”

      他猛地顿住,一双漆黑的眼瞳左右闪烁,最后只道:“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你一切,等到那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翡微:“……”

      翡微直觉他话有隐情,不由蹙眉看他。

      她不答应,月褚宁生出几分焦急:“你记住我的话了吗!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你不明白,他……我们月国……我,他……”

      他吞吞吐吐,似有避讳。

      翡微对旁人的秘密向来没多大兴趣,见他神态焦急,抓住手腕的手也紧了几分,大有她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意思,便道:“好,我记住了。”

      随即又道:“但有件事,你也需答应我。”

      月褚宁头一次听她提要求,怔愣须臾,下一瞬说不清的紧张爬上心头,明知她所问八成与他所期待的无关,开口却还是带了一丝期待:“你说。”

      翡微一本正经,压低声音道:“不要靠近那个叫不鸣衣的人。”

      月褚宁:“……”

      虽说他做了心理准备,但这个要求的确有些跳跃。

      观他神情,显然没意识到严重性。

      翡微无奈,第一次对他沉下脸色,认真道:“月褚宁,旁人杀你,或许我能拦下。但如果是不鸣衣想要你的命,我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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