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拒绝HE》不言青木

50、狐狸成精

　　凌兰走了以后，狐狸望着重新关上的门直摇头，感叹：“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换脸跟玩儿似的，一会儿吓人一会儿温顺，说变脸就变脸！要我说，你们人有时候比我们妖还会做妖。”

　　翡微：“……”

　　注意到翡微看过来的目光，狐狸紧张道：“哎——你刚才已经打过我了，不能再骂我了啊！”

　　说完又夹着尾巴讨好：“奴家可不是说您啊！您可真是拥有雷霆手段，菩萨心肠的人物！再配上您这一脸花容月貌，简直比天上神仙还像天上神仙！可怜奴家是个妖，若我不是妖身定要拜倒在您这样的天仙裙下，一辈子效忠跟随！”

　　翡微：“……”

　　翡微觉得很有必要迅速切入正题，免得继续听这狐狸瞎扯。

　　“你叫什么名字？”

　　狐狸被问的微怔，还以为她留下自己是要追责她妹妹这事，未曾想居然是问名字。

　　狐狸瞬间笑成眯眯眼，嗲声嗲气说：“奴家不过一山中野狐~得天地造化方有幸修成妖形。奴家连何时有了妖识都不记得~哪里会有什么名字。要不~~小仙姑给奴家起一个？”

　　翡微木着脸，警告：“收起你的魅术，好好说话。”

　　狐狸被识破，有些尴尬地敛了正形，嘟囔道：“奴家确实没有名字嘛……”

　　又嬉皮笑脸地道：“您瞧奴家前脚撞上您，后脚又跟您的妹妹结了契，不是有缘是什么？既然奴家与将军府甚是有缘，不如就跟着你们一起姓凌？您看看，取个什么字好？凌红？凌胡？”

　　翡微不欲与她讨论名字，直截了当地问：“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从何处而来，又是何时进的宣和园？”

　　狐狸目光闪烁，避重就轻道：“奴家原本长在山野，那里人烟稀少不好修炼，我就辗转去了城中闹市，谁知无意遇上个厉害道士差点烧了奴家的尾巴！”说着，似乎依旧对那段经历心有余悸，心疼地抱起毛茸茸的尾巴舔了舔。

　　“那道士追着我跑了好几个月，我一连几月没能吸食人的精气，险些要维持不住妖形。后来为了躲那道士我就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怎么找的就来到了这宣和园。小仙姑那夜撞到我吸食那少年，实属奴家无奈啊！还不因为实在饿的太久了！您也是修道之人，最是明白修炼的不易，我实在是害怕丢了苦苦积攒的那点修为，这才……这才一时没控制好，一不小心吸食了那少年太多精气。”

　　她说着，举起两根微卷的爪子，信誓旦旦：“奴家对天发誓，真是一个心存善念的好妖，绝不是那等动不动就害人的坏妖！”

　　翡微无动于衷地听她长篇大论一大通，末了只问：“你在宣和园多久了？”

　　狐妖掰着爪子：“算算日子，也就来了五日。”

　　“……”翡微沉吟片刻，终于问出关键问题：“漓国的皇帝就在宣和园，紫微星照化地劫，你身为妖身，如何能接近天子所在之地？”

　　狐狸眨着眼，故作不知：“这……奴家也不知道呀。”

　　翡微无言注视了她一会儿，忽然想起前些时候突然出现的羴迆。

　　当时羴迆闯入将军府，勾起了月褚宁心中最深刻的噩梦。那时她忙着驱除羴迆未曾多想，现在想来，羴迆最早出现的地方应该是漓国的皇宫，当时扰的一众太监宫女都困乏不堪。后来因他们进宫无意间让羴迆遇上了月褚宁这个新猎物，这才跟着他们出了宫。

　　也就是说……一开始羴迆这等邪物就已经出现在天子附近。

　　邪祟出没多伴国运式微。

　　“难道，”蓦地闪过一丝心惊，翡微喃喃说出心中猜测：“紫微星落，天下即将易主？”

　　狐狸正趁着她思考期间偷偷舔伤口，听见她的话不由怔住，愕道：“你还真是小小年纪什么都知道！”

　　翡微却只在惊讶了一瞬后恢复平静，看向狐狸：“既然如此，你为何会挑上凌兰？不如跟皇后结血契，或者干脆挑漓国的皇帝，这样不是于你更加有利？”

　　狐狸觉得她这话哪里怪怪的，咧嘴道：“奴家就是一个小妖，哪儿敢招惹皇帝和皇后这种身赋天恩的人，万一跟他们牵扯上再折了我的妖运怎么办，何况……人家都已经是一国之主了，也未必看得上跟我结契啊。再说了，天下易主这么大的事，第一个遭殃的往往都是这些个皇帝皇后什么的，我挑个身份不高不低，容易控制的反而最保险。”

　　翡微：“……”

　　见她目光冷飕飕地射过来，狐狸急忙表忠心：“当然有您这尊大佛看着，奴家肯定不敢造次。”

　　说完一边察言观色，一边搓着手试探：“但是吧……这个……您看……我如今已经有了妖形，也是要吃饭的。那什么……能不能在不伤人的前提下，让我稍微吸那么一点点无关紧要之人的精气？”

　　“不行。”

　　狐狸急道：“不是，就靠凌兰小姑娘一个人的精气哪儿够啊！她是您妹妹，又跟我有血契，我还不能把她给吸死，每天就只能吸一丢丢，别说塞牙缝了，这样下去我人形都保不住！”

　　“那是你的事。”

　　“你！”狐狸猝然狰狞起身，长鼻子瞬时皱出几道褶子，形容凶狠，怒目瞪着翡微。

　　一旦涉及到“食物”，动物的护食本能立时激出了血性。橙色的狐狸瞳闪着幽光，耳朵和尾巴全部竖起，竟是随时会发起攻击的架势。

　　翡微淡淡瞅她，心中却很清楚真打起来未必有几分胜算。其实刚才为了击杀狐狸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她如今修为只是筑基，不过是胜在前世咒语和阵法的累积才能处于上风。也就是这狐狸才修成不久，看不穿她的修为。

　　妖修增进向来迅猛，如果不尽早加之制止，只怕日后更难对付。

　　翡微目中寒意凝聚，杀意尽露。

　　狐狸被她目光一慑，收了尾巴，重新坐下展露出乖巧的状态，干笑道：“小仙姑的吩咐奴家不敢不从。您放心，我就是饿死我自己个儿，也绝不敢在您面前造次。”

　　要问的已经问了，翡微也懒得再与狡猾的狐妖打交道，送客道：“行了，其余的话不必多说，你可以走了。”

　　狐狸撇撇嘴，敢怒不敢言地偷偷瞪翡微一眼，这才扭头化作一缕棕红轻风，穿墙而出。

　　凌兰在自己屋中等的焦灼，见狐狸回来这才松了口气，刚要问问凌棠都说了什么，却见狐妖摇着尾巴似乎在思量什么。

　　“怎么了？我姐姐可是为难你了？”

　　狐妖：“为难的确是为难了，但比起这个……怎么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凌兰不明所以地看狐狸，想问又不敢贸然扰了它。

　　心底深处，凌兰其实是有些害怕这个狐妖的，毕竟……这可是个实打实的妖怪！

　　凌棠会再多奇妙的法术，再如何厉害，始终是个“人”，凌兰只担心凌棠会妨碍她，却不曾真心怕过凌棠。

　　可妖怪就不一样了。

　　便是胆大到跟妖结契的凌兰也心中清楚，哪怕眼前的妖怪看着温顺甚至毛茸茸的称得上可爱二字，但只要给它可乘之机，它就会卸去一切伪装，露出野兽的本性。

　　好在她现在还无需担心太多，血契于狐妖，又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只要同生同死的这层关系还有效，索命符亦是护身咒。

　　思及此，凌兰定了定神，问出她唯一关心的问题，“姐姐可是瞧出了我们的计划？莫不是有意阻扰？”

　　“那倒没有，看上去她好像压根就不在……”话头略停，狐妖顿了顿，终于意识到什么地方怪怪的了。

　　身为漓国人，又出自与皇家关系紧密的将军府，没道理察觉漓国国运有式微之势的时候还能表现的如此淡定？简直像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狐狸上挑的眼中精光一现。

　　看来这位凌家四姑娘，也蹊跷得很呢！

　　另一边绿珠和晚晴乍一进屋，就注意到地上的坑和柱子上的裂纹，俩人惊呼了半天，这可是皇家园林里的建筑啊！故意损坏可不是小事！

　　再者，万一让人知道这是姑娘“管束”自家妹妹留下的痕迹，那“好色之女”、“蛮横跋扈”、“不学无术”的名声上恐怕又要再添一条“虐待亲妹”！

　　这可万万不行！

　　好在晚晴原来是穷人家的孩子，补墙修瓦的活儿从小没少帮忙干过，挽了袖子就要自行修补，绿珠在旁边半信半疑地给她打下手，时不时质疑道：“你确定这样能行？”

　　晚晴拍着胸脯，“咱们只需做到乍一看看不出来就行。”

　　绿珠点头：“也是。”

　　翡微撑着腮帮子，静静看着绿珠和晚晴干劲十足的拼上砸坏的地板，又用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石灰和糯米，搞出一小碗糯米灰浆用于粘黏坏掉的木板之间。

　　她本来打算告诉凌荷，再让她找人修理便是，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晚晴她们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捣弄起来，甚至……还带了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翡微坐在一旁看着，思虑却似放出去的纸鸢飘向了远处。

　　也不知那狐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如果真如它所说，只是山野的野狐侥幸修成妖形，又怎么会知道紫微星落，江山易主的事？它在宣和园的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

　　妖邪能接近帝王身边，已是不祥凶兆。如若漓国当真难逃覆灭的命运，一国之乱祸及深广，必然会引起天盘大动。

　　到了那个时候，七杀搅乱，妖邪四起，可不是对付一个两个羴迆和狐妖那么简单的事。

　　也不知这个世界的仙门有多少，又有多强，足不足以对抗妖邪的侵害。

　　翡微突然想起曾经听师尊说起，千年前他们的世界也曾经历过一段妖魔独霸天下的日子，那个时候仙门衰落，九天神仙缩头不出。漫空暗云遮日，人间焦土残垣。

　　但愿……

　　这个世界不会有重复历史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