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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血契规则 ...

  •   百花亭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震撼,便是向来对谈论闲言无甚兴趣的谢玉,都忍不住迫切地想找个人分享所见所闻。

      谢家住在宣和园西边的琼华轩,相比百花亭和云蔚阁,琼华轩没有那么繁花锦绣,但胜在背靠林茂,青竹环绕,倒是比满园鲜花多出一份难得的清新。微风吹动,竹香雅幽,别有韵味。

      谢玉和婢女芷禾回到琼华轩,芷禾去放落霞琴,谢玉则直奔谢羽的屋子。

      谢羽正在案后拿着一本书看,然而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心思全不在书上,眼神轻飘飘地越过书本,眉头轻蹙,似乎在苦思什么。

      听到谢玉进来,他放下书,明知故问道:“公主的赏花宴这么快就结束了?”

      谢玉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坐下便开始讲述今日在百花亭发生的事。

      她在别人面前话不多,但对这个弟弟却是无话不谈。

      其实他们原本还有一个哥哥,只是谢大公子年幼夭折,谢尚书的夫人叶氏也在生产时伤了身体,而后将养了足足五年才再次怀胎,一怀便是龙凤子。

      谢家和叶家已经许多代未曾出过龙凤子,只觉得两子之间缘分厚泽,便给他们分别取名玉和羽。名字相似又不似,饱含了家人对他们期盼,希望他们既可以亲合如一,也可以各臻其妙。

      事实上,他们二人也确实如家人所期盼那般长大。一个卓雅淑贤,一个清俊博文。

      因为他二人从小相伴长大,一起闯过祸,一起挨过罚,所以姐弟之间的关系十分亲近。但他们又各有各的脾性和喜好,相处时和谐,分开也各自悠然。

      谢玉大致讲了一遍,见谢羽始终神色平静,不由道:“瞧你如此淡定,莫非已经从别处听说了?”

      谢羽摇头,实话实说:“并非听说,其实我和几位皇子当时也在场。”

      “你在场?皇子们也……”谢玉未曾想几位皇子居然也看见了,想了想,微微露出一丝愁容:“若是十一公主告到太后和皇上面前,又有皇子们作证,怕是凌四姑娘要受重罚。”

      谢羽叹了口气,想起此事也感头疼:“事关皇家颜面……凌四姑娘的胆子委实太大了些。”

      只说她胆子大,却没说她做的不对。

      谢玉了解谢羽,仅从一句话的语气和用词便能知道他说这话的态度和心情。

      她试探道:“若你肯在陛下面前替凌四姑娘求情,或许能让减轻罪罚?”

      谢羽头一回听她说这种话,奇怪地看她:“你何时开始在意凌四姑娘了?我记得以前一提起她你都是摇头叹气,不愿多说半句。”

      “以前只觉得她为人傲慢不讲道理,对我又带有诸多敌意,实在唯恐避之不及。”

      谢玉坦言:“可今日她的一番话着实令我感佩。获而不劳,何以自恃?居高位而忧梨庶,位荣华而怀恒省。之前是我看错了,凌四姑娘是个心怀苍生,谦德善良之人。”

      谢羽稍微怔了怔,没有想到这么快谢玉就对凌棠改观了,甚至不曾对凌棠的改变产生过任何怀疑,只是单纯的欣赏和认同。

      相比谢玉的坦直,他的纷乱和纠结便显得实在小家子气了些。

      是啊,凌棠于别人是何样子他不清楚,但至少对于他来说,她确确实实于他有救命之恩,而他只需记得这点就好。至于其他的,本也与他没什么关系,他又何须抓着不放。

      想明白这点,谢羽感到心情松快许多,微微笑道:“你说的不错,凌四姑娘是个好人。如若皇上有意因十一公主一事降下责罚,我定会劝言。”

      谢玉道了句:“好。”转而聊起了百花亭抚琴的事。

      谢家兄妹均是爱琴之人,说起旁人闲话不过两三句带过,但一旦说起琴便要滔滔不绝聊上许久。

      只是这一次翡微恰好又在话题之内。

      “未曾想,凌四姑娘的琴音竟然如此通透干净。身在尘寰,心在苍宇,悠远而高阔,又能清灵无尘。这等脱俗琴音实在难得。”

      谢羽轻轻点头:“的确少有。”

      “我对自己的指法颇有信心,但论起这等超脱尘外的心境恐怕不如凌四姑娘。依你看,凌四姑娘的琴声与我相比如何?”谢玉语气友善,她无心与凌棠相争,只是单纯好奇。其中还有那么一点棋逢对手,相惜之余想要切磋一番的心思。

      谢羽却迟迟没有回答。

      谢玉疑惑地看他,见他似乎压根没有听见她的问题,反而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正在愣愣出神。

      只听他喃喃自语:“一曲太古声,轻音不落尘。琴音极美,琴者亦……”

      谢玉模模糊糊听的不甚清楚,只见他眼神飘忽,早不知思绪飘往了何处,不由轻轻拍了拍他:“你怎么了?想什么这般出神?”

      谢羽被她一问猝然回了神,脸上蓦地一热,掩饰般轻咳几声,岔开话题:“没、没什么。哦!对了,我今日从七皇子那里得来了一本前朝的琴谱,你若感兴趣可借去一观。”说着,转身往桌案旁的柜子里一通乱翻。

      谢玉奇异地看他忙乎,她这个弟弟年岁与她一般,却自小老成稳重,何时这般慌里慌张过?

      七皇子收集的琴谱固然值得借阅,但往日有这等好事,谢羽可从来不会主动告知。

      今日……这是怎么了?

      *

      公主的赏花宴还没开始多久就迎来结束,翡微一行人匆匆赶回了云蔚阁。

      魏春华跟着凌荷去给皇后请安,还未回来。翡微觉得现下正是与凌兰单独说话的机会,于是转头吩咐其他人留在门外,只拉了凌兰进屋。

      自安公公很是识趣,自觉辞了安去主阁候着自家主子。

      凌兰心里本有些忐忑不安,然而乍一进屋,一看屋中物品不仅一应俱全,甚至还装扮的十分华贵。

      上好的红珊瑚和玉瓶摆在案前,榻上云枕锦被柔光莹莹,摆在榻边的是一展水鸟屏风内绣金丝线,栩栩如生中透着说不出的精巧奢华。相比凌兰的房间,虽也布置妥当,用料上等,但屋内摆设一看便知没用心思。

      凌兰一一扫过屋内价值不菲的摆件,不免看的眼红。

      在将军府里面,她的吃穿用度与凌棠一般无二,可一旦出了将军府,便有无数的差距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的身份。

      她目中泛红,一丝怨毒辗转闪烁。

      一转头,却见凌棠正直直盯着她看,那双清泉般明澈的眸子仿佛一面水镜,映出她心里的贪婪和丑陋。

      凌兰急忙挤出一个柔婉的笑容:“方才多谢四姐姐出手护住我,只是十一公主恐怕不会善罢甘,不知姐姐可有对策……”

      话未说完,翡微掌中光芒微动,骤忽抬手伸向凌兰的脖颈。

      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凌兰吓了一跳,呆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翡微伸手抓住自己的脖子。

      两人离得近了,凌兰才注意到翡微的目光中透着一层冷霜般的凉意。

      这在失忆后的凌棠脸上极少见,往日纵使她表现的略显疏离,却也不曾像现在这般露出直白的冷然。

      凌兰有些慌张:“你、你做什么!”

      她隐隐感觉到翡微掌中似乎有冰冰冷冷的气息在不断冒出,那气息像无数根冰冷的绳索,紧紧拴住她整个身体,顷刻让她动弹不得。

      凌兰不禁拼命挣扎:“快放开我!”

      翡微:“……”

      凌兰挣扎无果,见她不答,内心更加慌乱起来。一瞬间,终于有些绷不住表情,瞪大眼睛惊恐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翡微的脸上,没有一贯的平和,反而冷漠的出奇。

      她对着凌兰冷冷道:“大胆妖孽,还不现身。”

      她的目光犀利,话是冲凌兰说,目光却好似穿透了凌兰的身体,射向她体内深处隐藏的某个东西。

      凌兰不可置信地愣了愣,语无伦次道:“四…四姐姐,你说什……你,你怎会……”

      翡微丝毫不理会凌兰的无措,一手继续抓住她的脖子,另一手两指并拢,以灵力迅速在空中写下符咒。

      “还不现身?”

      话音未落,翡微一甩手腕,毫不留情的将灵符打入凌兰体内。

      凌兰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撞进身体里,本能地弯腰闷哼一声。若不是翡微此时还握住她的脖子使她不能移动,否则强烈的冲击下,恐怕她早要被撞飞到墙上。

      凌兰痛呼的同时,一团棕红色的毛球从她体内被弹了出来。

      狐妖抱着毛茸茸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嘴中“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爪子一落地,狐狸从毛团里探出脑袋,哀声控诉:“哎哟喂!小祖宗!咱们好歹有过一面之缘,怎么也算旧相识,你怎能一点情面也不讲!方才在那么多人的地方暗暗打我心口,现在又往死里下手,我看你长得白白净净,怎生心黑的这般厉害!”

      翡微面无表情听她骂骂咧咧,袖中素手一翻,七把飞刀骤忽从她袖子里飞出飘至空中,刀尖直指红毛狐狸。

      冷声道:“大胆妖邪,竟敢霸占凡人身躯霍乱人间,其罪当诛!”

      狐狸的瞳仁猝然缩成两条竖线,翡微也在此时松开了凌兰,她两手快速凝诀,沉声念咒:“太乙天师令,万妖莫侵平。雷霆五行怒,祟邪四象清——”

      袖风轻扬,抬手间掌中灵力急遽打入飞刀,七枚飘在空中的飞刀登时霍然灿亮,层层幽蓝芒光闪烁着刺骨寒意。

      “诛!”

      随着她一声令下,七枚飞刀没有丝毫停顿,刹如疾风,齐齐射向狐妖的面门。

      凌兰突然见此场面,差点要晕过去,眼见飞刀眨眼便能取那狐妖性命,情急之下她跌跌撞撞扑过去阻止,可越是着急身体越是使不上力气,脚下一个踉跄,狠狠摔倒在地。

      眼看就要拦截不及,凌兰尖叫:“不要——!!”

      狐狸生性狡猾,其实早已给自己留了后路,只是不知道这后路现在说还来不来得及。

      眼见飞刀将至,仅有几寸之距便可穿透头颅,紧要关头红毛狐狸尖声大喊:“我与她已结下血契!!”

      翡微神色猛然一变,立时扬起袖子挥出剩余的灵力,灵力似闪电疾驰追上飞刀,斜斜一撞,登时让飞刀飞驰的轨迹发生了变化。

      “咚咚!”

      几枚飞刀打了个空,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在地上凿出几个深坑。还有几枚微微歪了目标,飞箭似的擦过狐狸的脸,打入她身后的柱子上。

      屋内有一瞬短暂的静默,红毛狐狸僵着脖子转过头,当看见那几枚擦着她过去的飞刀全都深深没入柱中,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她脑补了一下如果方才打入的不是柱子,而是她的脸……

      狐狸浑身打了个激灵,不敢再想下去。

      屋外绿珠和晚晴蓦然听见屋里的动静,对视一眼,绿珠脸色微变:“这么大的动静,莫不是打起来了吧?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晚晴倒是比绿珠冷静些,拉住她:“你怕什么,以姑娘的功夫,只可能是姑娘把六姑娘按在地上打。”

      绿珠愣了愣,想想也是,蹙着眉犹豫片刻,退回去站着没动。

      做下人的其实心思都挺简单,只要吃亏的不是自家主子,咋的都不是事。

      事实上,里面的翡微确实一点事没有,真正有事的另有其妖。

      狐狸命是保下了,但到底吃了苦头。棕红的皮毛掩盖了身上的伤口,可很快的,伤口处开始往外淌血,滴滴答答瞬间染红了她嘴边棕红的皮毛。

      狐狸却顾不上舔伤口,连滚带爬地扑到翡微脚边,抱住她的腿求饶:“小祖宗!小姑奶奶!仙女小道士!手下留情啊!!我可是已经跟这位姑娘结下血契了!您可不能杀我啊!!”

      狐狸扬起毛茸茸的脑袋,尖着嗓子嚎:“您知道的吧,妖和人一旦结下血契,自此同生同死。您弄死了我不要紧,可怜这如花似玉的姑娘也要跟着奴家一起下阴曹地府啊!这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的样子,就这么年纪轻轻的死了多可惜!”

      翡微皱眉看狐妖一眼,又看向地上的凌兰。

      凌兰唇色惨淡,双目黯然,刚才惊鸿一舞的光彩和鲜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今只余下说不出的虚弱和颓败。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凌兰便好似换了个人。

      血契同体,一者受了伤,另一个人也要付出代价。

      这样看来,狐狸的话不假。

      翡微默默打量凌兰苍白的脸色,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可知寻常人与妖邪结契的后果?”

      凌兰知道再无可能遮掩过去,费力地站起身,冷冷看向翡微,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自然清楚。”

      翡微无法理解凌兰在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依旧同意和狐妖结下血契,要知道血契必须要两个人都心甘情愿才能进行。

      她只以为凌兰是受了狐妖的哄骗,稀里糊涂的上了当才如此,于是谆谆告诫:“那你可知,狐妖依附在你的血脉上,你可以获得她的所有能力,甚至驱使她帮你完成想要做的任何事,可与此同时,你的生命将永远成为她的养分。你的精气,你的气血,你的神魄,全部都会被狐妖慢慢吞噬,直到你只剩下一具枯骨。”

      “说是生死相绑,实际只要狐妖吸食了足够的精气,一旦妖力壮大到一定程度,即便脱离你她也不会有事,而最终丧命的人只会是你一人。”

      “我知道!”凌兰突然激动。

      她看向翡微:“你是想说,她骗了我,利用我成为滋养她的食物。甚至利用我去接近,去吸食别人的精气,对不对?”

      凌兰的唇边忽而绽放出一丝冷意,皮笑肉不笑地道:“可怎么办呢,我的确是心甘情愿的。”

      她的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然而此刻目色沉如深渊,透着危险的狠绝。

      “我知道她会让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我知道与妖怪结下血契必有代价,我都知道。可是我愿意!”

      “为什么?”

      凌兰看翡微一脸困惑的模样,不禁好笑反问:“为什么?我也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可以拥有一切,可有的人,注定只能成为其他人的脚下石?”

      翡微轻轻蹙眉:“你有将军府庇佑,父母双全,亲人在侧,生来锦衣玉食,你已经拥有了一切,还有何不满?”

      凌兰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然而很快的,神情忽而狠厉:“因为我想要的更多!我想要去更高的位置!我想拥有更多!既然机会自己送到我的面前,我为什么不接受?本来人的寿数就有限,反正最后不过都是一抔黄土,大家都是殊途同归,那我为什么不能在活着的时候痛痛快快,轰轰烈烈的活一场?!”

      她面色狰狞,再不复往日温柔乖巧的模样。

      “我敢说,同样的选择放在任何人面前,他们也会跟我做出同样的选择!人们本就是为得不到的东西而活,我不过是用自己换取狐妖之力,又没有做下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何错之有?”

      翡微无言地望着她,她目中的光芒近乎疯狂,似狂风暴雨,带着摧毁一切的狠决。

      凌兰从未如此发泄过,她惯来压抑自己,扮演着父亲面前乖巧懂事的女儿、母亲面前冷静周密的依靠,还有外人眼中柔顺温婉的贵女。

      可这些都不是她。

      她一直是个狠心又有野心的人。

      父亲看似宠爱她和母亲,却始终心向原配夫人的孩子。母亲看似偏疼她,可实际一心只为了哥哥。

      她看似光鲜亮丽,阖家美满,其实又何尝不是在高墙红瓦之中孤军奋战。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见到她真面目,听见她真心话的人,竟然会是她向来厌恶的凌棠。

      凌兰缓了几口气,慢慢走到翡微面前:“姐姐,我知道你失忆以后性子都变了。若是换做从前的你,一定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因为以前的你也如我一般,只要是你想要的,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翡微闻言蹙了蹙眉。

      这是在提醒她,她没有资格多管闲事?

      凌兰并不傻,她知道如今的凌棠不可同日而语,便是她一手出神入化的力量,就连狐妖都不是她的对手,如果她一旦决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么事情就会很难办。

      可凌兰更加知道,凌棠并不会成为她的障碍,至少现在的凌棠不会。

      她甚至有几分有恃无恐,盯着翡微的眼睛,幽幽道:“姐姐,我不问你的事。你能不能也不问我的事?”

      翡微:“……”

      这是……在威胁她?

      翡微只是沉默,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凌兰皱了下眉头,迅速决定换个方式。

      她收起冷嘲和戾气,重新换上信手拈来的娇弱,软声软气地求情:“好姐姐,我记得你说过,你心向修道,既然你选择做脱离尘外之人,那可不可以……放过我这一次?求你,就这一次,求你睁一只眼闭一眼,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

      都到这个时候了,凌兰最担心的事居然是怕别人知道。

      不过凌兰的顾虑也合乎情理,要是让人得知她的身体里住了一只狐妖,恐怕不是追着喊打喊杀,就是把她一辈子关在笼子里。

      翡微感到头疼,血契已结,没有高深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强行解契。

      难道真要不顾凌兰的性命在此时除妖吗?

      虽然凌兰在这件事上不能说完全无辜,但确如她方才所言,她没有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如果说贪婪是她的罪,那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无罪的人吗?

      便是她自己一心修道,期盼终有一日能飞升成仙,又何尝不是一种贪念。

      凌兰见她始终不肯松口,咬了咬牙,狠狠道:“姐姐不答应,便是逼我去死!”

      狐狸本来在翡微脚下左右看戏看得乐呵,没想到突然牵扯起自己的生命安危。

      唯恐凌兰有个三长两短再连累自己性命,狐狸赶紧再次抱紧翡微的腿,嚷嚷道:“别啊!小祖宗!小姑奶奶!血契一旦结下除非神仙降临否则无解,我要知道她是你妹妹,打死我也不敢跟她结契啊!你听听她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多亲啊!难道你忍心看你妹妹年纪轻轻的就撒手人寰吗!”

      “莫要胡说八道,”翡微被她尖锐的声音吵的脑仁疼,伸手捏住狐狸的嘴筒子,一边对着凌兰摆摆手,叹息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需答应我一事。”

      凌兰立时露出喜色,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从凌棠几次出手帮她开始,凌兰便知道失忆以后的凌棠是打算做个“好人”了。但往往越是好人,越容易被拿捏,只要稍微示弱,适时相逼,轻易便可让对方心软,从而遂了她的意。

      凌兰得逞地勾了勾嘴角,心中算盘打的飞快。

      日后做什么可要谨慎小心些,不让凌棠知道便是了,反正凌棠一心追求她的什么大道,哪里会有空闲管她的事。

      这般盘算着,凌兰答应的很是爽快,“姐姐有何要求?我一定都答应!”

      翡微却问:“今日你在百花亭一舞,散播魅术的同时也在吸食周围人的精气,此事你心中可清楚?”

      凌兰目光闪了闪,支吾道:“我……我知道。”

      翡微静了片刻,平静的眼眸默默打量凌兰。

      凌兰被她看的不舒服,总觉得肚子里的坏心思好似被发现了般,让人感到羞愧又心虚。

      正当凌兰想要为自己辩解的时候,翡微淡淡开了口:“既是你自己的选择,总不该无故牵连旁人。狐妖擅于蛊惑人心,你需答应我,日后不受狐妖蛊惑伤及无辜,亦不会利用狐妖之力伤害旁人。”

      翡微一语双关道:“若让我得知你没有遵守诺言,便是天涯海角,我也会回来。彼时,我不会像今日这般手软。”

      凌兰神色微变,顿了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我答应你。”

      翡微松开桎梏狐嘴的手,狐狸看她手掌有伤口,讨好地伸出舌头舔了下伤口。

      只一口,伤口的便在眨眼间愈合。

      它倒是会讨好人。

      翡微瞥向狐狸,狐狸不敢说话,乖巧地冲她眨狐狸眼。

      话已经挑明,各自也得了暂时满意的结果,剩下的也没什么可说了。两人一狐沉默的互相对视几眼,还是翡微见凌兰容色疲惫,道了句:“你先回去罢,我还有些事想问问这狐妖。”

      凌兰看了眼狐狸,面露犹豫。

      翡微见状,只得又道:“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就不会食言。”

      凌兰也仅迟疑了片刻,稍加细想也能想到凌棠要是真想做什么于她不利的事,以凌棠如今的本事何须绕这么大的弯子。于是对着翡微款款行下一礼,这一次开口倒是多少带了几分真心:“多谢姐姐饶兰儿一命,姐姐大恩,兰儿他日定不会忘。”

      翡微没接话,反而道:“凡所获皆有代价,寻常人的身体很难供养妖物,外表能维持容光焕发,内里却在不知不觉中凋零枯萎。你以寿数为代价,他日真的不会后悔吗?”

      凌兰愣了下,但也仅仅顿了一瞬,她抬起眼眸,声音坚决:“我不会后悔。”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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