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画笛语》山野有雾灯山前听雨眠

7、应对

　　且说江疏忆睡意全无独自走出屋门，脚下踩着泥石路，鼻尖缠绕着初春的气息，使得原本蜷缩的眉心和胸腔逐渐舒缓下来。
　　和江家楼亭院宇相比这个村落范围狭小，只需半炷香功夫就可全部走完。就着这闲逛顺便找找沈知还的影子，直至绕了十几个来回仍然没有结果，她最后的耐心也被磨得个一干二净，遂打道回府。
　　刚准备推门而进，江疏忆隐约听见远处微弱的脚步声。
　　正憋着股烦躁劲的江疏忆赶忙推开门，溜到门后边。透过门缝只见沈知还徐徐走来，背上背着个包袱。
　　“让我找了半天看我不吓死你。”江疏忆边想着又朝门缝处躲了躲。
　　在屋口站定，沈知还气劲轻画，隐匿在角落处的符文亮起黄色的光晕。她不自觉松了口气。和估计的差不多离失效还有两个时辰。
　　房屋虽有农家锁，防范的功效却是微乎其微。出门时江疏忆睡得香甜，保险起见她多施加了这个法术。
　　没有讯息反馈，看来还很安全。进入房间，床铺空空。沈知还眼睛闪过丝惊疑不定，她去哪了？
　　“江疏忆……”沈知还轻轻开口，原本干掉的后背再次冷汗岑岑。
　　“江疏忆……”她再次轻声唤道。声音近乎发抖，沈知还只觉心像块布扭卷，背着包袱想往外走。
　　不会出事了吧？真不该在那待这么久，我就该想到她可能起来出去乱晃。沈知还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不行，得找到她。正当她六神无主，前脚迈过门槛后脚准备跟上时。背后猛然一紧，有人从后搂住她的脖子。翻掌抬腕沈知还持刀欲刺。
　　身后人噗嗤一笑道“怎么要杀了我啊。”江疏忆闪身避过左手握住沈知还的手腕，右手扯开沈知还身上包袱。她本想让包袱中的东西掉落，逗得沈知还去捡。然而她扯下的不是包袱，而是块布。
　　笑意凝固在脸上，沈知还背上趴着个东西，它形如婴儿，皮肉外翻，褐色分泌物遍布全身，一根布带将它的身躯紧紧系在沈知还的腰上。
　　江疏忆吓得想张口大叫，一个音节刚准备从口中吐出，沈知还忙凑近抬手把她的嘴捂住。
　　两人目光交汇，沈知还摇摇头叫她不要出声。眼底滑过抹责怪。
　　“刚刚喊你为什么不做声，躲在门后干什么？”
　　“呸呸呸，”江疏忆推开沈知还的手不满道“你手脏死了全是汗——我还没问你去哪里。”
　　由于沈知还背上的东西，江疏忆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你背上的是什么？”
　　沈知还将腰间布袋松开，把那个畸形物放置原本休息的床铺之上。
　　“你和她解释吧。”沈知还对着它道。
　　床上的家伙微微动了动，沈知还拿出黑色的药膏抹在它的身上，这药性极烈宛若刀割，顿时疼得它残存的四肢乱踢乱蹬。
　　“你的肉全部烂掉了，等逃出去还需要把腐肉割干净。现在先忍着，到时候买酒再加上麻沸散就不至于这么疼。”
　　“其实不用救我了……没有意义还要遭活罪。”它微微抬高了脖子。
　　“和我回去，我叔叔医术高超，会好起来的，”沈之还把纱带缠绕在上好药物的地方。由于伤口残留太久黄色的脓水过素白的布帕留下腥臭浓烈的味道。
　　由于在暗室已经习惯，把怪人背出来的沈知还并没有感到不适。江疏忆却没有那么好受，她忍着冲破头顶的异味站在那，眼睛直盯着那人。
　　只听得它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向江疏忆复述了事情的经过。
　　等怪人说完，沈知还接过话头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吃的东西会形成靶子，邪祟身前都留有死咒可以沿着气味把我们抓住，而张蝇手上有个银铃是操控他们的，将其毁坏法力自动失效。”她没有告诉江疏忆两人吃的是人肉，毕竟除了纯添恶心毫无用处。
　　沈知还将一张张符文放至地面，黄纸之上是些怪异的形状。锋利的刀片划开她的右手食指血液汩汩流出。江疏忆不由吸口气问“你做什么？”
　　“血液是他们追踪的根据，我在画血符。”她的手在每张纸上留下如星的小点，手指逐渐凝上层薄痂，放在口中化开血迹她又点了三张。
　　“等下怎么应对？”江疏忆眉心浮云印记显露，青色的灵力在周围轻轻波动。
　　“我们两人一起走，他我背在身上。”由于药效作用此时的怪人趴在沈知还身上睡着了。
　　“这些符你是打算边走边扔？”江疏忆问道。
　　“是，把邪祟引开我们再原路返回，那时他必定是拿银铃操控，我们就趁机把它毁掉。”
　　“江疏忆。”
　　“嗯？”
　　“毁掉东西靠你。我负责把他们引开。”
　　江疏忆唇角扬起笑意，双手抱胸道“放心吧，这点阵仗难不倒我的。”她摸出七彩乾坤袋，一把长剑从袋中抖落，剑身为纯银打造，包裹剑刃的剑鞘散发丝丝寒意。
　　“不要轻敌，这是人界。”沈知还看着她一副跃跃欲试模样，忍不住提醒。
　　“好好好，我知道了。”江疏忆挥挥手语气带着抹调侃“不过你得比我更小心，你修为可比不上我，还是气劲。”
　　“好。”沈知还点点头。江疏忆本是想引得沈知还不回应，没有想到她答得这么干脆。
　　“哟，你换做平时不都是不搭理我了吗？怎么转性了？”
　　沈知还道“你说的是事实。”相比江疏忆没心没肺的性情，现在她怎么都有点笑不出来，邪祟远比人们想象得要恐怖得多。江疏忆现在还没有见到。
　　“放心，有危险我会护着你的。”江疏忆手握剑柄凌空挑了两个剑花比给沈知还看。
　　沈知还垂眸不理，掀开符咒一张附在她背上的怪人身上，一张贴在江疏忆的背心。
　　“这是防护咒？”
　　“嗯。”
　　“我们现在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