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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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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中。
沈茕和一位男子交谈着,听到屋外的声响抬起来头,看到沈知还走了进来,他眼里微微泛起笑意。“小安,这是江宗主。”
沈知还恭恭敬敬的拜道“江宗主好。”男子报以一笑以示回应,他俊目剑眉,鼻梁高挺,神情是极严肃的,胸前的是朵金色海棠花,花瓣上印着精致的鹤纹。命人搬上椅子布好茶水。
“忆儿。”男子眯了眯眼目光凌厉的穿过沈知还,江疏忆低着头假装看着地板,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躲到了女子身后。
江辞忧笑道拉住江疏忆的手道“哟,这么怕你爹。过去啊你爹叫你呢。”
江辞离弹了弹茶盏道“让你练的剑和法修练完了没,家训抄了几遍了。”
江疏忆顿时泄了气“没呢爹。”江辞离哼了一声道“衣服还邋里邋遢的成什么样子。”
江疏忆站在他面前一动也不敢动,和内阁外的时候形成鲜明对比。
“坐到我边上来。”江辞离朝着身边位置指了指,江疏忆只好听从。
随后他回过身微微拱手道“既然沈大夫这么说就辛苦你家侄女了。让她多去外面看看,免得天天在家弄得鸡飞狗跳的。”
沈茕道“不过是去人界何足挂齿——小安,药坊的药材少了,一会儿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帮叔叔去人界买些药材。”
“爹,你是说让我去人界!”江疏忆眸子亮了起来。
“坐好!”江辞离喝道。“不要以为你去了人界一趟,我就会忘了你的罚。”
江疏忆悻悻坐下,这才仔细打量沈茕旁边的沈知还,墨发墨眸,脸色苍白,身子单薄,一双丹凤眼略散着一种傲气与冷漠,唇角抿着不带一丝弧度,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是不愿的,听罢却还是恭敬答应。
江疏忆倒是不甚在意,去人界逛总比这里待着强。
……
……
人界
“这下好麻烦惹大了。”沈知还坐在船沿上,从小布囊中拿出了一块硬邦邦的饼,掰成了两小块,走到江疏忆跟前递了一块。
她偏头望向船内,一个小男童抽抽搭搭地蜷在一起睡着了,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走进船,她将起毛的半旧毯子盖在他身上。
走了出来瞅着江疏忆道“你不该把那老头打在地上的。”江疏忆撑着下巴不悦地哼了一声“这种人活该,地上那半截的身子你没有看到吗。”
“这是他们的事情。”
“这里的君王根本不是个东西,我打的就是这群走狗。”
“这是在人界,不是仙界。这样你我自身难保。到人界仙力就会被压制七八成,即便你再厉害,也要谨慎行事。”沈知还皱眉这家伙真是让人心累。
“那现在想滚就滚,别跟我一条船!”江疏忆赌气站起身背对沈知还。
沈知还打量了她半晌开口道“那他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带着他。我们现在正被追,和我们一起凶多吉少。”这时候和江疏忆过多争论没有任何用处,她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娘被杀了,报官官里的眼线全都把案子压的死死的,现在爹也没了,”她望着远方手指交错相合,或许是没有灯火的缘故,她的眸子暗沉下来。
“说是捉去为君王治病倒不如说想让他们永远也说不出话。”江疏忆咬了口饼,眉毛拧成团道“这也太难吃了,就像石头。”
“有吃就不错了,你刚刚打的人是当朝君主宠儿,他什么修仙丹药都是那道士炼出来的。你打他就是违抗圣旨,违抗制作皇上治病的丹药,我们还能逃出来已经是幸运的了。去人界时我都和你说了小心点,你就不听我的。”
江疏忆在黑暗中无声地朝着沈知还翻了个白眼,假装没有听见。
她仰着头哼道“还长生不老呢,仙界都没有的东西人界这帮子狗眼道士倒是能说的玄。”
舀了点水灌入口中,慢慢将嘴里的饼和开吞入腹中,江吃了几口停了下来道“沈知还,你说我们把他的头发剃了,送去深山林子里当和尚怎么样。头发剃掉就没那么容易发现了。”
沈知还思索片刻点点头道“是个办法,当和尚没有钱财还能化个斋饭——等船一上岸我们就往那座偏山走,之前我采药遇见过。”
“送完他我们就回仙界,这里不能再呆了。”沈知还把玩着自己腰间的一块破石头,石头粗糙泛着抹黄。
“抓住了没有!”一个穿着黑白道袍的老者尖锐的声响传出道府,“没,没有。”侍卫低着脑袋结结巴巴,主子正在气头上他稍不注意便会大祸临头。
“那就给我去查!把他们活捉了!”道者猛地抓起桌边茶盏,砸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是是是!”侍卫点头哈腰,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一群狗奴才……
道者摸着脸上淤青瞬,气得脸都扭曲起来,心中暗骂。
这就是当今最得宠的道士李阳九,据说是通晓天地,曾经受仙者指引,精通八卦能够制作长生药。
说来可笑,这李阳九不过是流氓之辈,在一个犄角旮旯的破道观,爱占便宜,爱耍流氓,后来□□了个求道的老夫人,被处以宫刑,赶下山去。
可上天注定不会让他李阳九绝了后路,蒙骗手段信手拈来,当今君上纵色过度,身体愈发把持不住,这几年他靠骗来的钱财一个劲儿讨好巴结皇上身边的杨子国宰相,这不一会功夫,闲鱼翻身当霸王了。
让他寻找了道为皇上制做丹药,用童男童女尿液经水再混合其他补品让本无气血的皇上顿时精力百倍,其实那只不过是春药……皇上他喜欢的不得了,吃了后顿觉二老壮实,他投其所好物色长相俱佳的男童女童做为皇上的床伴,百官都劝戒皇上戒色,唯有他不但投了皇上的趣味,还告诉皇上做房事可以转换出阳气滋补圣体。
这种一举两得的美事皇上更是对他青睐。
结果没有想到光是采集尿液经水就耗费苦心,京城凡是有孩童的,听到风声争先恐后送走自家孩子,不在家中的理由层出不穷。
李阳九想到这眼眸阴沉下来。
好不容易有几个抓了没有逃出去的但是少得可怜,他的目光就放向了京城之外的贫民百姓,毕竟他们连逃跑的资本都没有。
麻烦这一件事情也就算了,结果又给来个。
李阳九想到这胡子气得抖了抖,原本瘦小的身体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只狡诈的老鼠。
杨子国的儿子出去打猎看到正在山间挖笋的女子,心生歹念想体验把山间发生关系的奇特感受,居然将人轮流施暴,女子死时全身裸露苍蝇叮咬,隔了几天才在山间发现。死状凄惨。
这京城霸王回了京和青楼狗友吹嘘,不久就把这事忘了。
李阳九心里烦躁起来,妈的,屁股上的屎还得他擦。
这霸王打猎的地方叫万家县,前不久来了个被贬的官,官小脾气倒是大的很,本是个从二品官职,却吃了熊心豹子胆弹劾皇上吃丹修佛,当即被贬为八品。
哼真是蠢才。李阳九捻捻胡须不禁冷笑出声。都这样还管闲事。
女子家人报官,这蠢才访查发现是当今内阁首辅长子居然还敢弹劾,命都不要了。
好在皇上病重折子都懒得翻看,这折子被压了下来。
虽然如此杨子国坐却坐立难安,要是那蠢官再做些蠢事这事情迟早会抖出来,官场变幻莫测,本就处处树敌被人虎视眈眈,更是吉是凶尚不可知。
对,只有让他们的嘴全闭上才能安全。
缕缕檀香飘出金猊,李阳九陷入沉思眉头紧锁。
这时屋外一个小仆走进来轻声道“道长,杨阁老找您。”
……
……
或许是春季的原因下雨是常有的,此时春寒料峭,屋外的柳树抽出了翠绿的嫩芽,鲜花含苞待放。
杨子国无心观赏背着站立窗前,室内阴暗,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还没有找到吗。”
李阳九低着头不敢去看这位内阁首辅只是弱弱答道“没有,被人劫走了——不过我们正在抓捕,首辅您放心。”
“哼。”杨子国转过身子一双阴冷的眼睛扫向李阳九,“若找不到……”他右手盘着两颗青色核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宛若人骨碎裂。
李阳九感到背后冷汗层层冒出,他感到自己的腿都软了下去连声道“是,是,是。”
李阳九离去后管家杨坤走了进来,这杨坤和杨子国是远亲,而杨坤对其以主子相称极为尊重,绝不会攀关这层亲戚关系,这可以算作他的心腹了。
“带我去那吧。”“是,主子。”杨坤恭敬作答。这是京城最严密把守的监狱,杨子国走了进来只觉到了阴曹地府,背后凉飕飕的,里面是一种阴湿的尿馊味和斑驳的霉味。
越往里面走越是黑幽无比,走到尽头是个双层铁门,侍卫悉悉索索地解开锁,里面还有个类似狗洞的口子。
“打开。”“是。”最后一层门被打开了,一个骨瘦老人斜倚在石墙上,这屋子狭小的仅勉强够两个人躺下。
“把他喊醒”
侍卫一盆凉水浇在老人的头上,老人艰难地爬起身望了过去,看到杨子国那张瘦长的脸他又闭上了眼。
“你把人弄到哪去了。”杨子国悠闲地站着目光像条毒蛇狠戾。
“你不是去抓了吗。”老者不屑地看看杨子国。
身边侍卫抽刀大喝“老实回答!”
杨子国眼神制止示意其他人出去,不一会儿室内死寂
老者拍拍肮脏的衣服,坐好。唇角的笑意泛起,那双清澈的眼睛紧盯杨子国道“你觉得我要是怕死,我还会到这里来吗。”
杨子国被老者盯着,年少时的自卑涌上心头,他和老者同乡当时老者已经声名显赫时,他不过是一介野夫,他还记得当时想攀关系时被他一而再再而三不以为意地忽视,心头不由压着火气。
当时攀关系你对我不理不应,现在好到我手里了,死老头。
……
……
船渐渐快要上岸,沈知还拍了拍身边呼呼大睡的江疏忆,走进船内将小孩抱起道“阿年,我们快到了哦。”小男孩抱住沈知还的脖子。
山雾散开层叠的山峦展现眼前,“姐姐我们去哪。”沈知还额头靠了靠孩童的额头道“等下就知道了。”江疏忆站在前面,灵力微微散发,人界的孩童自然看不出来,阿年只感觉周围的风变大了。
“怎么样?”沈知还问。
“没有事。”江疏忆道“你放心,就算有事我会挡着。”她对自己地法力一向自信。
阿年靠着沈知还,这个姐姐身上好香,是种收敛的冷檀,阿年感到自己的眼皮又在打架他明明睡了很久啊。
“走吧。”沈知还道。
“你怎么让他睡着了。”
“不能久留,我们得飞上去,让他再睡会儿吧。”沈知还手中拿出符文气劲在符上点画着。
……
……
杨子国盯着老者阴恻恻地道“赵公,我也不会让你好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告诉我我找到了立刻放你走,若是不放,你这是抗旨!”“这是皇上的旨还是你的旨意?”赵焦山呵呵笑道。
“为皇上治病这难道是我的旨意?”
“别装了,你不过是想让他们一家子人闭上嘴,也让我闭上嘴,借救护皇上的名义找那孩子想绝后患,再借反抗的名义将惨死女子的母亲关进牢中活活饿死,挂在集市示众。一来杀了他们,二来让天下人不敢反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撩撩嘴角长须冷笑出声,笑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杨子国一脚猛然踹向他的胸膛,赵焦山倒在了地上嘴角痰水流了出来,他极为平静,眼睛闪现奇特的光芒道“杨子国你就算杀了我没有用的,你堵住了众人的眼,耳,却永远蒙骗不了他们的心。我这样就是死了也比你值。”
“可惜谁也不知道你。”杨子国撇撇嘴一口唾沫吐在赵焦山脸上。
腥臭的粘液沾在赵焦山的胡子上,但是他心里一片平和。
还好,那孩子和父亲起码逃出去了。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