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二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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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描述的容怀瑾和宋时曜记忆中的天差地别，他看了再多的话本子也无法理解，为什么爱情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与从前截然不同。
春闱过后，容怀瑾中了探花，之后便入职翰林院，他要在翰林院任职三年，才能考六部之职，按理说，春闱过后，他就有时间来找宋时曜了，但是他没有。
容怀瑾十八岁生辰的时候，宋时曜决定亲自走一趟，他在容府一直等到容怀瑾下职，见到容怀瑾的那一刻，他吓了一大跳。
暗卫传递的消息有太多的局限，容怀瑾比起去年初雪那日，瘦了不止一星半点，整个脸颊都凹陷了下去，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如今黑沉沉的，看上去就好像受了极大的打击，还是好看的，不然皇上不会点他做探花，但是比起从前，便显得不甚康健。
“怎么会瘦成这样，有没有请大夫看过，是生了病还是…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容怀瑾看到宋时曜有片刻失神，他穿着一身青绿色的官服，里面空荡荡的，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他吹跑：“道长今日怎么来了？”
“今日你十八岁生辰，我来给你送贺仪。许久没见了，没想到你瘦了这么多。”
容怀瑾艰难地笑了笑：“可能是长个子抽条了，这才显得瘦了许多，许久未见，道长风采更胜从前。”
宋时曜觉得这话说得生疏，不太中听，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你和我这样生疏，是不想与我做朋友了还是还在因为上次见面说的那件事不高兴？“
容怀瑾叹了口气：“都不是，但又或许都是，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那……”
“道长，我答应让家里开始给我说亲了，我的朋友们陆陆续续都成亲了，我总不能太过格格不入。道长，你那日说得对，我爹是太子太师，我哥在兵部也前程似锦，我自己不在乎名声地位，但总不能让家人因为我的不懂事蒙羞。但是我心里，还是好难过，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也不是因为我们不能在一起，而是因为我的喜欢本身，好像就是一个错误，好像我如果继续喜欢他，就范了弥天大罪。”
容怀瑾的语气很平静，宋时曜早早让添福支开了容府的下人，除了宋时曜，没有人知道他在痛苦什么。或者，连宋时曜也不是真的清楚，他痛苦的根源在哪里。
他明明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宋时曜却觉得他要碎成很多块了，碎到别人捡不完也拼不全。
宋时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走上前张开双臂，问他：“要抱一下吗？”
容怀瑾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宋时曜直接就上前抱住了容怀瑾，他拍拍他的背，下了很大了决心才说：“如果放弃那段感情，会让你很痛苦，那你就去试试吧，我会帮你。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还是喜欢从前，你没心没肺的样子。你不需要和别的人一样，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万事有我。”
容怀瑾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不管我做什么，道长你都会帮我吗？”
宋时曜很笃定：“会的，毕竟你是我的好友。”
容怀瑾伸手回抱住宋时曜的腰，但很快又松开，他从宋时曜的怀里挣脱出来，眼眶微红地看着宋时曜：“我们还是好朋友吗？哪怕我快半年没有去找你，也没有给你写信，都这样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宋时曜拿出手绢递给容怀瑾：“当然还是，你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清楚，既然是好朋友，自然应该相互包容和理解，你看，我今天不还是来给你送生辰贺仪了吗？”
容怀瑾微微仰着头，将眼泪忍了回去，笑着对宋时曜说：“谢谢。“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天色眼看不早了，添福实在是担心赶不及回道观，正准备出言提醒的时候宋时曜便主动开口说得回去了，宋时曜的事情容怀瑾听容老爷也说过一些，于是没有挽留，只是让丫鬟去他房里取了一个盒子来，说是之前就准备送给宋时曜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去玉清观。
宋时曜在路上的时候，忍不住问了添福一句：“你说怀瑾为什么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变成这样呢？”
添福有些为难地看了宋时曜一眼：“主子，奴才是个没根的人，哪里懂这些呢？”
宋时曜不解：“可是喜欢一个跟有根没根有什么关系，你若有一日遇到了喜欢的人，对方也喜欢你，你尽可以报上来，我给你们赐婚。”
添福笑了：“主子，这怕是不合规矩。”
宋时曜看了添福一眼，问道：“规矩？规矩大还是王法大？”
“自然是王法。”
宋时曜一口喝完手边的温茶：“所以，只要王法没说这么做不行，那就行。”
反正，总不能让容怀瑾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他既然说了要给容怀瑾撑腰，就一定说到做到。
添福低眉顺眼的坐在一旁，笑着说：“主子，您说得对。”
宋时曜给容怀瑾准备的生辰礼是一枚玉钱，是用来祈福的，和他腰间每日都会戴的玉钱串是同样的料子。他回到玉清观之后，才打开了容怀瑾送给他的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张卷轴，宋时曜慢慢展开，才发现是一幅画，画的是一幅山水明月图，上面还有题字：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
字迹宋时曜很熟悉，是容怀瑾的字，画是谁画的宋时曜便不得而知了，画也好，字也好，好看是好看，就是让人莫名感伤，宋时曜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叹了口气，他对添福说：“收起来吧。”
添福上前，将画收走放好，宋时曜走到院子里的秋千架上坐下，他望着天空上的一轮明月，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爱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容怀瑾明知不可为还要坚持，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他坐在秋千上晃荡了起来，心里想的是爱人有什么好，哪里有朋友重要，朋友永远不会背叛你，可以为你去死，爱人能做到什么？
容怀瑾为什么要喜欢二皇子呢？二皇子对他很好吗？会比他对容怀瑾还好吗？如果会的话，他为什么会让容怀瑾那么难过，如果不会的话，容怀瑾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他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
在他过往的人生中，友谊是唯一珍贵的感情，亲人可能会出卖你，抛弃你，但是朋友不会，朋友会保护你，帮助你，可以为你给你留一条活路而放弃生命，在他心里，没有比友谊更加深刻的感情了。
他当初可以为了掩护唐时翡去死，现在也可以为了容怀瑾而赌上一切，二皇子可以吗？应当是不可以的，毕竟清时蓝都在书里写了，他一边利用着容怀瑾，一边又娇妻美妾在怀。他不认为容怀瑾喜欢一个人有错，他只是觉得容怀瑾喜欢这样一个人，不值得。
容怀瑾生辰之后，便恢复了与宋时曜通信，他写信的语气比从前要稳重许多，看不出从前那种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语气了，很难说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但是容怀瑾不可避免地长大了。
宋时曜二十岁生辰那天晚上，他赶到了道观，给宋时曜送上了礼物，还为宋时曜煮了一碗长寿面。
宋时曜吃完面，放下了筷子，问容怀瑾：“你今晚什么都没吃。”
容怀瑾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可能是夏天要到了，最近胃口不太好。”
“你去年就没有这样。”宋时曜说得很直接：“所以不是季节的原因，是因为心情不好？”
“怎么会，道长你想多了。”
宋时曜看着容怀瑾消瘦的脸庞，说道：“我这两天和添福添寿他们一起翻阅了大燕所有的律法。“
容怀瑾没反应过来：“啊？”
“大燕如今所有的律法当中，没有任何一条律法是说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喜欢另一个女人是有罪的。这个世界上有人喜欢红色，有人喜欢白色，他们都没有错，不能因为喜欢红色的人多喜欢白色的人少，就说喜欢白色的人有问题。喜欢一个人，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喜欢这件事本身都是没有错的。我最初让你放弃，你是怕你被情爱冲昏了头脑，所爱非人，被人利用而已。”
宋时曜看着容怀瑾的眼睛，一字一句都说地十分认真：“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喜欢男人有错，你也不要觉得你有错。”
容怀瑾突然笑了起来，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道长，谢谢，谢谢你。”
“你不要害怕。”
“道长，我不害怕了，真的。”
“那吃点东西好不好！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一些。”
容怀瑾随意地用手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好。”
见容怀瑾终于正常吃饭了，宋时曜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其实没看完所有的律法，但如果大燕真的有这条不合理的律法的话，他就去找皇上，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改掉。
这夜，容怀瑾住在了玉清观，第二天天还未亮宋时曜便让人送他进城上值，之后又是一段时间未见，两个人保持着通信，等容怀瑾休沐时再来玉清观的时候，他看上去康健了不少，虽然还有些清瘦，但总不至于让人担心他被风吹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二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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