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波本先生抢兼职的N+1天》阿迦舍

13、第 13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进来，在课桌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限。鎏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笔，目光却落在窗外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身上。

　　国中校园的早晨总是充满活力，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从第一节课开始，教室里就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躁动。起初是后排的女生小声抱怨钱包不见了，接着是隔壁班的男生嚷嚷着新买的游戏卡带不翼而飞。到了课间，这种躁动演变成了真实的恐慌——三年级的学姐在走廊里哭诉，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戒指在更衣室消失了。

　　“这已经是这周第五起了。”

　　坐在鎏汐前面的女生转过身，压低声音说:“听说不只是我们学校，附近几个中学都有人丢东西。更可怕的是……”她凑得更近，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有人收到了这个。”

　　鎏汐接过纸条展开。打印的字体工整而冰冷:

　　“下一个目标已锁定。想要他平安，就准备好赎金。不许报警，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没有具体信息，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威胁感。

　　“这是谁收到的？”鎏汐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不清楚，是匿名投到教务处信箱的。”女生收回纸条，脸色发白，“老师们都在私下调查，但不敢声张，怕引起恐慌。你说……真的会有人被绑架吗？”

　　鎏汐没有回答。她心里清楚——会。不仅会，而且就在这几天。绑架目标是校长的孙子，案发地点在学校后山的废弃仓库。这是原著里工藤新一国中时期解决的一起案件，时间线正好对得上。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涌出一股放松的气息，但鎏汐的心却绷紧了。她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走廊里，几个学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紧张；教师办公室门口，校长正和几位老师低声交谈，眉头紧锁。

　　必须做点什么。

　　鎏汐朝楼梯口走去，脑海里快速梳理着记忆中的剧情细节。绑匪是学校一名离职的保安，因被校长解雇怀恨在心，计划绑架校长的孙子勒索报复。作案时间通常是放学后，趁孩子参加课外活动时下手。地点在后山仓库，那里偏僻荒凉，平时几乎没人去。

　　那么，今天下午校长孙子参加的应该是……美术社的写生活动，就在后山附近。

　　鎏汐加快脚步，却在楼梯转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她抬头，话卡在喉咙里。

　　安室透站在那里，深色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到鎏汐，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那种冷静而疏离的表情。

　　“赶着去哪？”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鎏汐深吸一口气:“安室前辈怎么在这里？”

　　“受校长委托。”安室透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调查最近的失窃案。你看起来……”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很着急。有什么事吗？”

　　鎏汐的脑子飞快运转。她不能直接说出绑架的事——一个普通国中女生怎么可能预知尚未发生的案件？但她必须提醒，必须做点什么。

　　“我……听到一些传闻。”她斟酌着用词，“关于绑架预警的。前辈在调查，应该也看到了那张纸条吧？”

　　安室透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鎏汐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如果真的有绑架计划，目标很可能是校长的家人。而且今天下午，校长的孙子要去后山附近写生，那里很偏僻……”

　　她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因为安室透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疑惑、审视和某种更深层警惕的表情。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鎏汐，你怎么知道这些？写生活动是今天中午才临时调整地点的，除了美术社的成员和几位老师，应该没人知道。”

　　糟了。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确实疏忽了——原剧情里写生活动是固定的，但现实中的细节可能会因为她的穿越产生微妙变化。

　　“我……我猜的。”她勉强维持镇定，“后山平时很少有人去，如果要下手，那里是最合适的地点。而且校长孙子喜欢画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显然没让安室透信服。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最终，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去核实。”他说，“不过鎏汐，你最好别参与太深。如果真的有绑匪，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安室透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放学后直接回家，别在学校附近逗留。失窃案和绑架预警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前辈！”鎏汐叫住他。

　　安室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请小心。”鎏汐轻声说，“后山的仓库……如果真的要查，请一定小心那里的废弃仓库。”

　　这次安室透转过身了。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微皱，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女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我知道了。你也一样，注意安全。”

　　他离开后，鎏汐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半是因为差点暴露预知能力，一半是因为安室透刚才那瞬间的靠近——他身上的气息，他眼神里的探究，他语气里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关心。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绑架案就要发生了。

　　下午的课程，鎏汐几乎没听进去。她不时看向窗外，后山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在阳光下泛着绿意，安静得有些诡异。美术社的写生活动是下午三点开始，预计五点结束。绑匪最可能下手的时间，是活动结束后孩子们单独回家的路上。

　　三点十分，她看见一群学生背着画板往后山方向走去。校长的孙子走在中间，是个戴眼镜的安静男孩，手里紧紧抱着画具盒。

　　三点半，鎏汐假装肚子疼，向老师请假去医务室。一出教学楼，她就拐了个弯，悄悄往后山方向移动。

　　她知道自己不该冒险。安室透说得对，这不是她该插手的事。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陷入危险，她做不到——即使知道最终工藤新一会解决案件，即使知道绑匪会被抓获，但过程中的恐惧和伤害是真实的。

　　后山的小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杂草丛生，碎石遍布，鎏汐小心地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她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孩子们的笑声和说话声——写生地点就在山坡另一侧的空地上。

　　她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好，从书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一部旧手机(阿笠博士给的备用机)，一个小型望远镜(同样是博士的发明)，还有一包防狼喷雾(文具店老板听说她常走夜路，硬塞给她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点半，写生活动接近尾声，孩子们开始收拾画具。鎏汐看见美术社的老师在点名，确认每个学生都在。校长的孙子站在一棵树下，正认真地在画板上涂抹最后几笔。

　　四点五十，学生们三三两两下山。校长的孙子走得稍慢，因为他的画具比较多，整理起来费时间。美术社老师似乎想等他，但被其他几个学生叫走了——他们急着赶去参加社团活动。

　　五点零五分，山坡上只剩下那个戴眼镜的男孩。

　　鎏汐握紧了手中的防狼喷雾。

　　就在这时，她看见树林深处闪过一个人影。穿着深色的工装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身形魁梧。那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男孩，手里拿着一块手帕。

　　“小心！”

　　鎏汐忍不住喊出声。

　　男孩吓了一跳，转过身。绑匪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附近还有人。鎏汐从藏身处冲出来，挡在男孩面前。

　　“快跑！”她对男孩喊，“往山下跑！去找老师！”

　　男孩反应过来，抱起画具转身就跑。绑匪想追，但鎏汐举起防狼喷雾对准他:“别动！”

　　“小丫头，多管闲事。”绑匪的声音沙哑而阴沉，“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我不需要拦你很久。”鎏汐努力让声音不发抖，“只要他跑到山下，就会有人报警。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绑匪冷笑一声，突然朝她扑过来。鎏汐按下喷雾，白色的雾状液体喷出，绑匪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还是被喷到了眼睛。他咒骂一声，捂住脸。

　　鎏汐转身就跑。

　　她没往山下跑——那里太开阔，容易被追上。她往树林深处跑，凭着记忆朝废弃仓库的方向去。绑匪很快就会恢复视力，她必须把他引开，给那个男孩争取更多时间。

　　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鎏汐的心跳如擂鼓，肺部火辣辣地疼。她不敢回头看，只能拼命往前跑。

　　突然，脚下一绊，她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痛得她眼泪差点出来。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胳膊。

　　“抓到你了。”绑匪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愤怒和狠戾。

　　鎏汐挣扎着，但对方的力气太大了。她被拖拽着往仓库方向去，手腕被勒得生疼。防狼喷雾掉在地上，手机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完了。她想。太莽撞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仓库的门被粗暴地踢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鎏汐被推进去，摔在地上。绑匪锁上门，转身看着她，摘下了口罩。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面容憔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和疯狂。

　　“本来只想抓那小子。”他喘着粗气，“但现在多了个你。也好，多个人质，多份筹码。”

　　“你不会得逞的。”鎏汐咬牙说，“已经有人报警了。”

　　“报警？”绑匪嗤笑，“等他们找到这里，我早就拿到钱远走高飞了。至于你……”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鎏汐浑身发冷。这不是原剧情里的内容——原著里绑匪只是单纯勒索，没有涉及人口贩卖。是她改变了什么吗？还是这个世界的绑匪本来就更危险？

　　“放开她。”

　　一个声音从仓库上方传来。

　　鎏汐猛地抬头。仓库二楼的破窗边，安室透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冷得像冰。

　　绑匪吓了一跳，立刻拽起鎏汐挡在身前，手里多了一把小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别过来！”他吼道，“不然我杀了她！”

　　安室透从二楼跳下来，落地轻盈无声。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鎏汐苍白的脸，最后落在绑匪身上。

　　“放了她。”安室透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可以让你走。”

　　“你以为我傻吗？”绑匪的手在发抖，刀尖在鎏汐颈侧留下细微的刺痛感，“我一放开她，你立刻就会抓我。”

　　“你不放开她，我会让你后悔。”安室透向前走了一步。

　　“站住！”

　　刀尖刺破皮肤，温热的液体顺着鎏汐的脖子流下来。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安室透停下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冷静的紫灰色里燃起了某种危险的火。鎏汐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像一头被触到逆鳞的野兽。

　　“我给你三秒钟。”安室透说，“三。”

　　绑匪的呼吸变得急促。

　　“二。”

　　刀在颤抖。

　　“一。”

　　就在安室透数到一的瞬间，仓库的门被撞开了。工藤新一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足球。

　　“安室前辈！我找到——”

　　绑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分神了一秒。

　　只是一秒。

　　安室透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他侧身避开绑匪挥来的刀，一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肘猛击对方肋部。绑匪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安室透顺势将鎏汐拉到自己身后，同时一脚踹在绑匪腹部。

　　绑匪摔倒在地，刀脱手飞出。工藤新一立刻上前，用准备好的绳子将他捆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鎏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颈侧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这个，更让她心悸的是刚才安室透的眼神——那种近乎暴怒的、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

　　安室透蹲下身，检查她颈侧的伤口。他的手指很轻，触感冰凉。

　　“只是划破表皮。”他低声说，但声音里还有未消的戾气，“但再深一点就危险了。”

　　“我……”鎏汐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为什么要来？”安室透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明明告诉过你，不要插手。”

　　“我不能眼看着……”

　　“你不能眼看着？”安室透打断她，语气里压抑着怒火，“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

　　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行平复情绪。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更低沉:“算了。先处理伤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按在鎏汐颈侧。工藤新一已经用仓库里的旧电话报了警，正看守着被捆住的绑匪。

　　“那个孩子呢？”鎏汐问。

　　“安全了。”安室透说，“他跑到山下正好遇到我，我带他找到老师后才赶过来。路上遇到工藤，他说看见你往后山跑，我们就分头找。”

　　原来如此。鎏汐心里一松，但随即又揪紧了——安室透看到她往后山跑，肯定会想到她早就知道些什么。

　　“前辈，我……”

　　“现在别说话。”安室透打断她，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等警察来了再说。”

　　他帮她按住伤口，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颈，防止她乱动。这个姿势很亲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刚才打斗时扬起的尘土气息。鎏汐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他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在后怕。她突然意识到。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仓库外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安室透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愤怒、担忧、疑惑，还有某种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鎏汐。”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会……”

　　他会怎样？他没说完。

　　警察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仓库的昏暗。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走在前面，看到现场情况后立刻指挥警员控制绑匪、保护现场。

　　安室透松开了手，站起身，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可靠的侦探前辈。他向佐藤警官说明情况，条理清晰，语气平稳，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危险、动作狠戾的人不是他。

　　她颈侧的手帕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而那个未说完的“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