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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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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竹慌忙伸手拦下,嚷嚷道:“不不不不不!我来就好、我来就好,怎么敢麻烦您呢。”麟北非常不爽孟轲趁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一巴掌拍掉:“手,别放我身上。”
慕年的沉默震耳欲聋。
身处在这样的气氛里,慕年总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浑身不舒服,“两位前辈,要不,这次就我和锦芜一起去吧,想来冕灵圣子也知道了我们到达这里的消息,今天应该不会行动了,我们至多碰上探查先锋,不会很危险的。”主要是太尴尬了。
锦芜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孟轲停下了手,南宫夙也不再纵着他,转而对慕年、锦芜道:“不必了,有我们二人在安全一些,你们单独去风险太大,一但没能回来,任务就宣判彻底失败,我们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
慕年心中不服气:“可我想……”
孟轲打断他:“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你希望可以自己完成任务,但发展到这一步,就已经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任务了,是关乎整个天界安危的大事。如果真的发现了拥有至少可与天帝分庭抗礼的势力、或实力的人,却因为我们的疏忽逃离,那么无论是参与这个计划的谁,都脱不了干系。你明白吗,慕年。”
南宫夙有点讶异于孟轲突如其来的老成。
慕年越听心脏越是压抑,越听心里越是愧疚,他明白的,所以才为自己一时莽撞提出的建议而自愧。
“抱歉前辈,是我疏忽了,还是二位考虑的周到,下次我会注意的。”慕年自觉地认了错,态度好的不得了,好到有些怪异,看得南宫夙微微皱眉。
结果没有改变,孟轲带着锦芜出去巡逻,而南宫夙则带着慕年留在“赤麟客栈”里。两人正席而坐,南宫夙问:“说说吧,都瞒了我些什么。”
慕年咂咂嘴:“没什么大事,只是一点怀疑,还没有依据。”
“还没有依据就敢擅自行动,你胆子倒是挺大。”南宫夙语气里依旧平和,“你是怀疑赤竹君吧,不然也不会对我说这些话。”
慕年身上穿的还是中衣,窗户关的死死的,他也不觉得冷,只是心里凉飕飕的。他讪讪道:“抱歉。”
看他都道了歉,麟北仙君倒认真起来:“你们的怀疑也未必不准确,与我说说,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怀疑?”
慕年没有隐瞒:“……我不知道。”
麟北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略有些质问:“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你想想,你现在说的话很有可能会改变整个天界的秩序安危,如果这件事真的有什么不可逆转的影响,结局肯定不会是你想看到的。”麟北开始循循善诱,“除非你想看见三界崩塌,生灵涂炭,寸草不生。我相信你不想,你不是这样的人,对吗?慕年。”
慕年的手心已经溢出了汗,心道,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他苦笑道:“我只是没有依据,真的不是不想说啊。”麟北诱引般的语气先险些让他口出真言。
慕年想,麟北仙君估计是有什么精神方面的技能吧,很有可能就是天界第二个灵神。
南宫夙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不愿意说了,行吧,你怀疑他什么?这点总是可以说的吧。”
慕年微不可闻的缓了口气,“可以。我怀疑他私通冕灵圣子,从神情上看出来的,但因为是面部表情,所以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不能成为依据。”
慕年又抓住了一个细节:“前辈,不是‘我们’,这件事我只告诉了您,没有第三人知道了。”随即他又怀疑起来,“锦芜也在怀疑吗?我就说他今晚怎么这么奇怪呢。”
“可能吧。”麟北含糊道。
慕年的心里又缓缓升起一道怀疑。
***
城楼上的风吹得比下面猛烈地多,锦芜束好的头发又被风吹的凌乱,他淡然开口:“这里没人。”赤竹趴伏在高处,看的自然比他还清楚:“收到了,我这一样。哈哈,我们怎么跟那什么传说中训练有素的江湖杀手一样的?哈哈哈。”
锦芜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赤竹君也不会觉得扫兴,他握了握手中寒刃,在一片夜色下注视着孟轲,眼神怪异的不可言说。
赤竹似乎没感觉到,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你和慕年是什么关系?我感觉像我和麟北一样啊。”
锦芜收回目光:“差不多吧,关系没那么好。”
赤竹从高处下来,对着锦芜伸出手道:“你先下来吧,我跟你聊聊。”锦芜领了情,从城楼上一跃而下,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不可思议,但对于神官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那么孟轲伸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防止锦芜逃跑。
赤竹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感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他话中意有所指,“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多谢前辈。”
“先走吧,还有一片地没巡呢,麻烦的死。”
锦芜知道赤竹在试探自己,于是也不说话,握紧了寒刃,跟了上去。
***
冕灵圣子当然不会傻到自己亲自来行动,刹楼的刺客完全足够他执行除了世界大战以外的所有任务。宿怀被囚.禁在冕灵的寝室里,锁在床上,无法动弹。冕灵不知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方法,将已经不成人样的宿怀又变回了人形,只是变得更柔弱、更听话罢了。
“冕灵!你给我回来!”冕幽大帝的怒吼充斥着这一方小天地,可听上去怎么都没有底气。
冕灵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冕幽大帝大喘几声,手指都是抖的,昔日威严的面庞又添几分沧桑:“你、你把宿怀带过来。”
现在无论是南冥界还是天界的人都在找宿怀,现在宿怀就在他们手上——不,准确来说,是在他这个儿子手上——无异于是手上拿着筹码,虽然不知道两方势力找宿怀到底要做什么,但冕幽大帝是肯定要拿到手的,虽然他知道冕灵不会给,但也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冕灵笑出声来:“我亲爱的父皇,你觉得我会给?”他眼神一动,“不过啊,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冕幽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但他转念一想,冕灵和冕幺哪个都不简单,自己这个父皇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又怎么可能轻易给他。
“你,你想要什么?”冕幽大帝压下心中的疑虑,皱眉问道。
冕灵走近了几步,眉眼弯弯,和一脸郑重的冕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不要什么,只需要父皇您把他‘照顾’好就行,别给我弄死了啊。”那语气分明是温顺而有礼的,但一想到自己被这个语气骗了十八年,冕幽大帝就觉得脊背发麻。
冕幽表示很怀疑:“你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愿意把他交给我。他还救过你的命,你怎么能让我相信你要把他交给我?”
他是真不知道,到底是该说自己这个父皇聪明还是傻了。
冕灵摇了摇头,眼眸深沉:“你觉得可能吗。”冕幽的脖颈处立马出现一片猩红,青紫色渐渐显现在皮肤上——血液静止,呼吸骤停,他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上,面目狰狞。
也不知道,他说的那句“可能”,是在指什么。
“你记住,现在,你身.下的龙椅不再象征权利与实力的巅峰,真正的实权在你两个儿子手上,你不过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烂傀儡,总有一天,只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乱葬岗里,哪会有人相信,堂堂一国之君,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没有,不会有人相信,你一辈子就是个懦夫。这只有我能改变得了。”
冕灵走上前去,狠狠发力死掐住自己父亲脆弱的咽喉:
“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如果不想要了,我随时可以满足你,把你的声带一点一点的抽出来,给你尝尝什么叫做痛不欲生。我记得膳房还有辣椒吧?应该足够你吃的了。”他恶劣的发力,直到他的生父、养父口吐白沫,晕死过去,才一脸嫌恶的甩开了手。
比其他的弟弟来讲,他真的残忍很多。至少他还留着冕幽一口气在,就是要折磨他,若是换了冕幺来办这事,估计会念着父子情分给个痛快吧。
灵殿的下人早就习惯了现在局势的动荡,冕灵看着他们收拾完就去了自己寝殿。冕灵也有过良心发现,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一点,怎么着都应该温和着点吧,至少对着曾经喜欢过的宿怀是这样——尽管他很不愿意承认,可宿怀就是他的命根子。可后来,当他发现喜欢的人弃他而去、尊敬的母后悬梁自尽、父亲原来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时,他就不再这么做了,因为他什么都得不到。
“参见圣子。”守卫们齐刷刷鞠躬问礼。
冕灵径直走入自己的寝殿,一眼便看见了锁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宿怀。他洁白如玉的身体在烛光下反着微光,薄薄的肌肉纹理凹凸有致,纤长的人鱼线延伸进下衣里,令人无限遐想,记忆里的那双灵动诱.人的双眼被红布遮挡,红衣配白雪,让宿怀整个人原本的纯良气质都化成了妖娆,他像是待宰的鱼肉,连脆弱的脖颈都被红绳紧栓,被迫暴露在冕灵充满欲..望的视线里。宿怀身上的每一点、每一分都在诱.引着冕灵先兵后礼。
可是一想到这个人是怎么对自己的,这份可人的姿态又被多少人看过,冕灵就有一股闷气横上胸口。
“宿怀……”
就让我们了结这次的背叛与恩怨吧——
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会手下留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