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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宿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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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怀朦朦胧胧的应了一声。那宛若娇.吟的“嗯”让冕灵心里升起了一把火。
冕灵没有急着下一步动作,而是从床头深处取出一个盒子:“还记得它吗。”
宿怀根本看不见,又怎么知道是指什么东西,可他还是道:“记得,你送给我的。”可是现在又还给你了。
冕灵走向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与你?嗯?”
宿怀没有回答,他怕答案太伤人。
他掐住了宿怀如玉的下颚,用力在嘴角边摩挲着,“疼吗?怕不怕我,啊?哥哥。”那一声声的哥哥令宿怀的胃里一阵翻滚。
宿怀红唇轻启:“如果我说疼,你会停下来吗,你会放过我吗。”不会的,所以他也不疼。
冕灵一把将他推倒在床榻间,宿怀也没有反抗的意思,静静地受着他人摆布。冕灵起身压了上去,死死摁住宿怀被铁链磨得嫩红的双腕,双目被欲.望撑出血丝,“……没事,你很快就会疼了的。”
冕灵觉得他活该,宿怀就是活该被这样粗暴、下.流的对待,谁让他弃自己而去呢?就是这样的,关他冕灵什么事。可当在看见在宿怀眼角,泪水缓缓流下的时候,他又不确定了。本以为看见宿怀难过自己会很开心,但不是的,似乎因为宿怀的一滴泪,他又开始怀疑起当年自己深信不疑的真相。
然后顿然醒悟,一如往常。
宿怀哪怕不用看都知道,冕灵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当年两人初见时他赠与自己的小物件——一把锁,意喻锁情、锁梦、锁终生。
那是两个少年情窦初开时的定情信物。可笑的是,他们当年用于表达爱的东西,现在却成了挡在两人面前的一道鸿沟,跨不过去,更提不得。最终,这把锁锁住了梦,锁住了终生,却锁不住情。宿怀自嘲的想,早知道这把锁这么没用,当初就不收了。
到底,他还是希望他们两人不要闹得那么难堪,哪怕匆匆结尾,也比现在好。至少,不会疼吧……
“痛吗?啊?我问你,痛吗?!”
痛的吧。
……那晚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他们在欲海中沉沦,不知今夕是何夕,他们身边有彼此,也只有彼此。
他们以灵魂最深的交融为誓——
哀记从前,忘却余生,以血肉之躯,再续前缘。
***
慕年敲了敲锦芜紧闭的房门,微微敛眉。照理说,锦芜不应该起这么晚,以天界仙都死快死快的生活节奏,锦芜的生物钟绝不可能是这样。
他敲门的手还未落,便被一只手从门里拉了进去。
慕年对上锦芜苍白的脸庞,心中忧心极了:“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
其实慕年心里略有猜想,但他决定陪着锦芜继续演下去,“那是怎么了,昨晚回来就不说话,到现在脸色还是这么苍白。”这何止是苍白二字可以形容的,那简直就是面无血色、宛若死尸。
锦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没什么,赤竹和麟北仙君呢。”
“早就起来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他小声嘟囔着,“就你最晚……亏我还等你那么久。”
锦芜理亏,侧身走了出去,还不忘提醒慕年一句:“把门带上,下次抱怨小声点。”他不想别人听见。
慕年白了他一眼,心说这人真能折腾,“腾”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赤竹还在楼下掺着茶,似乎格外的闲,一看见两人下来就扯了扯麟北的衣袖:“诶,你看,他们两个是不是很般配啊,有夫妻,不是,夫夫相。啧啧……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是吧?”
南宫夙避而不答:“都到了?你们讲讲吧,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回来都跟吃了什么一样的,任凭怎么搞都不愿意说。”他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折扇敲了敲茶桌,“来吧,赤竹,你先开个头,就从昨天晚上刚刚出去开始讲。详细点。”
慕年和锦芜相继落了座。
就听赤竹道:“刚刚出去啊……”他抿了一口茶,“我们先围着褴褛城巡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象,就打算回城带点东西,谁知道,刚从北边儿过来,那几个人间士兵就大言不惭的要把我们俩抓起来审问,说什么‘已过宵禁’,没办法啊,谁让我们是神仙吗,配合就是了。就这样啊,拖了点时间,又不能有冲突,我憋都憋死了,然后就回来了。”瞧这话说的,就连没心没肺的慕年都能听出来是敷衍。
麟北冷冷道:“你在说什么废话。”
他转向坐在一旁听着的锦芜:“你来说。”
“其实没什么,就是有些着凉,本就水土不服,脸色苍白点也是无可厚非的。”慕年略微讶异的看了锦芜一眼,心道,怎么了这是,连锦芜都这样,一个两个都避而不答的。
麟北奇异的没有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那你们自己搞定。对了,老孟,你上次说我们天界也有一位‘正统’,可是指月老大人?”
赤竹又倒了一杯甘茶,放在了麟北手边,不紧不慢道:“嗯哼,正是。”
锦芜问:“月老可是叫‘徐梦德’?”慕年在那帮酒搭子嘴里也听说过,“我也听说过,他的爱人好像是叫……林征吧,是个在边疆将士里赫赫有名的将军,很厉害,故事早就在民间传开了。”
慕年倒是没想到,神官还能和人间将领扯上关系,还特么是个男的——可不得在民间传开了吗?何况,这还是涉嫌插手民间事务的重罪的。
麟北皱起了眉,“不是说是‘正统’么,怎么姓‘徐’。”其实这也不难猜,只是问出来跟保险一点。
“自然是为了避人耳目,玄宇之姓在三界里都不是什么秘密,要是就这么明晃晃的姓了‘玄’,那还不知道三界会闹成什么样呢。”赤竹接过了话,“要是我我也这样,多麻烦呐。再说,‘xu’和‘xuán’不也很像吗,差不多就行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
麟北敲打茶桌的折扇一顿,他狐疑的看向孟轲,“你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至于是认出来的。
孟轲向他眨了眨眼,一股子媚态:“你夫君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
慕年原本在想宿怀的事,结果被孟轲突如其来的骚呛的差点吐血,也不知道麟北是怎么忍下来的,要是换做他,早就一棒槌给人砸死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了。
南宫夙一扇子砸在孟轲手臂上,“别贫嘴,说实话。”然后不知道在赤竹耳朵边上说了些什么,赤竹一下子就坐直了腰板,脸红的那叫一个快,给慕年看得一阵呆,又有点羡慕。他悄悄看了一眼锦芜,结果两道视线相撞,慕年一下子红了耳朵,立马收回视线,心里却暗暗欢喜。
人真是矛盾的生物啊。虽然他也不全是人。
“我说我说。”赤竹佯装无事,“我调查过他,当初他和那个林将军认识的时候我是第一个知道的,那林征长得确实还算不赖,就……我就顺手调查了一下,在查到林征的故乡‘灵城’的时候看到过一个‘玄宇碑’,上边儿刻着玄宇家族的所有成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灵城里要刻这个,但是我确确实实看见了‘徐梦德’的名字。他原名叫‘玄炙’,和现在的名字风格实在是天差地别好吧,要不然为什么没人猜得到呢,我也是废了好大劲儿才确定了玄炙这个消息的可靠性。”
说完,他还小心翼翼的看了麟北一眼。
麟北理都没理他,看向了锦芜和一脸紧张的慕年:“你们在天界也时常会听见关于月老大人的传言吗?”
慕年点点头:“是啊,每年都有一个版本,都够出本书了。”
锦芜道:“我听到过。”
说完,锦芜又问:“‘灵城’不是冕幽大帝的地盘吗,又怎么会是一届凡人的故乡。”灵城灵城,百米之内,不见生灵,连野草都不见得有,更别说成为凡人的故乡了。
麟北歪身去问赤竹,鬼使神差的,锦芜趁着这个空隙伸手勾住了慕年白嫩的手指,一捏就知道是从来没有干过活的手,还挺舒服,又软又热乎,让锦芜略有些冰凉的手受到了一丝慰藉,顿时就不想抽开了,像是坠入了小小的温柔乡。可这只是慕年身上的一部分,只是一点点而已,和整具身体比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慕年只觉一只冰凉有力的手勾上自己的小指,慢慢的在周围轻轻摩挲。他顿时汗毛倒竖,全身的感官都被放大,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慕年看了一眼皱眉听着赤竹瞎扯的麟北,又隐晦的瞥了一眼锦芜,示意他赶紧把手拿开。……免得自己心猿意马,倒是锦芜一个人在那悠闲自在。何况现在只要麟北或是赤竹微微一偏头,就能戳破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那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锦芜就像没听见一样,握得更紧了,偏偏慕年还不能搞出什么大动静,只好一边心猿意马,一边忍气吞声。
平时真的没看出来,咱们这么清心寡欲的锦大少爷这么会玩儿,这要是换个漂亮姑娘来,那可不得记他一辈子?想到这,慕年被撩起的心跳又慢慢平缓下来,竟然还生出了一丝不爽来。
慕年确认了一下麟北和赤竹还在说,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插曲。
好啊,就你会玩儿是吧?我也会。
他反勾住锦芜的手,顶着自己内心深深地反抗,让两人十指相扣,在他们手指碰撞的那一刹那,他感觉麟北似乎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慕年心差点被某种神秘力量捏爆,不过有惊无险,麟北啥反应都没有,应该是没看见。
慕年开始将指尖收了一下,在锦芜手心里慢慢动着,每次都有意无意的擦过手掌中最敏感的手心,撩起一阵意难平,可偏偏又逮不着那作祟的指尖。
慕年还就不信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锦芜难撩还是自己牛逼!
他慕年在这点上还真就没怕过谁——他还就不信,在这一点上,自己还能输给一个板板正正的神位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