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无年》Diser

3、出行

　　祁曜也没有再坚持，毕竟相关襄魈他自己的意见，就算是真的需要襄魈去也得问过他本人再说。他说完便走了，留下慕年一个人在屋里沉思。
　　慕年沉思良久，觉得祁曜今天有点不太对劲。怎么话里话外都好像急不可耐的要把襄魈送离天界呢。
　　慕年对自己的第六感非常有相信——那么祁曜这么做就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天界出了什么状况他不能明面上告诉我们；第二，他想要襄魈去死。这两种里无论是哪一个慕年都接受不了，如果一定要发生一个，他宁愿是第一个。
　　“慕年！慕年！——出事了！！！”
　　襄魈的喊声从传送区那边传来。
　　慕年框的一下坐了起来，门刚刚好被襄魈从外面打开。
　　襄魈方才是一路狂奔而来，这会正大口喘着粗气，扶着门框急忙道：“陈卯，他好像找了什么邪门歪道把那什么，状书，给改了！”
　　慕年一惊：“改了？改什么了。”
　　襄魈喘了几口粗气：“……在后天之前必须出发，否则按违规处理。”
　　——扣除全部功德。
　　“这么贱吶？”他好像不怎么在意，“好吧，我知道了。”
　　襄魈急了：“怎么办？我能帮上忙吗？”
　　-
　　圣堂。
　　窗外的霞光透过薄窗照射进来，在神圣之堂的窗台上留下斑驳绿影，也勾勒出了锦芜英俊销薄的侧脸。
　　“锦芜，你当真要去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外界诩你是师尊的唯一亲传弟子，呵，都是一群蠢货！”
　　“就你，还神位继承人？我看就是个笑话！”
　　“哼——”
　　一个紫衣束发青年与锦芜相对而站，毫不客气的嘲讽着自己这个年纪轻轻就出人头地的小师弟。他说的也没错，锦芜确实不是天帝的唯一神位继承人，他只是其中一位，虽说是里面法力最神秘莫测的，但也不会仗势欺人，所以在十二个弟子中，锦芜是最受天帝器重的。
　　不过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反正都不重要就是了。
　　但花淖对于他和慕年之间的事指手画脚，实实在在的触及了锦芜的雷区——
　　他锦芜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花淖插嘴了？他讨厌别人对着他的行为思想指手画脚，特别是他和慕年的。
　　这次师尊——也就是天帝——把十二个徒弟全部叫了回来，包括尚在执行任务的沈榠、意外身受重伤尚在调理的简翮、和还在探查状书篡改一事的锦芜。
　　天帝的十二个徒弟各有各的千秋，排序按年龄大小分配，依次为——沈榠、简翮、洛西尔琊、钦弑羽、燕颐、米桉燐、灵吔、祁枭、花淖、赫鹰、寒鸦和最广为人知的，锦芜。
　　你没有办法让他们比试出谁才是最强的那个，因为他们所属的能力多半也与他们的性格息息相关。
　　天帝的十二个徒弟又称“天帝十二徒”、“十二首徒”、“十二圣”、“十二笔者”等等等，总之就是秉着装逼的原则，名字一个比一个牛逼，都可以组男团左转出道了——虽然他们本来就很牛逼……
　　锦芜就听着，忽然一下，花淖的声音蓦然停止，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刹那间整个圣堂安静下来，其余十首徒几乎是齐齐望了过来，却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止，也没有一个人敢出手阻止。
　　噤若寒蝉。
　　——锦芜的武神第一技能：【沉默的祷告】。
　　花淖仿佛一下子被人按了静音键，随即全身像是被灌了铅，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没有人阻止，不是因为锦芜有多么强大的威慑力，只是因为花淖这个人平时嘴太贱了，把其余十一首徒全部都得罪了个边。特别是洛西尔琊，老早就想把花淖的嘴堵上了，只不过碍于师尊的面子迟迟没有出手罢。总之花淖他迟早都要完，早点晚点的事而已，锦芜一点也不介意帮他早早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沉默的祷告】，一个以精神污染为攻击方式的技能，时长不限，就看施术者体内由功德转换的法力能维持多久了。当中了【沉默的祷告】后，目标将无限时长回顾自己一生中最害怕、最罪恶的场景，并且失去自我认知意识，完全沉浸在自我记忆编织成的无尽幻境里无法自拔，如长时间无法出来，精神体将收到致命重创。
　　而在目标沉沦幻境时，施术者可以随意调取、抽看甚至是篡改夺取目标的所有记忆影像，目标是生是死，全凭施术者一句话，且施术者可以在施术过程中获得目标的能力，及自身能力的巨大增幅。
　　——【沉默的祷告】，一个恐怖而强大的一技能（一技能：第一个技能的缩写）。
　　洛西尔琊爽朗的大笑在圣堂内盘旋回响：“哈哈哈！哦……是【沉默的祷告】！你干的实在是太棒了锦芜！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灵吔平时毫无生气的脸也缓和了许多，幽幽提醒：“我不得不提醒你，最多三分钟。锦芜，超时他会死的。”
　　虽然听上去还是不那么友善，但比起平时，灵吔的语气实在是好了不止一个阶层。
　　锦芜：“回师兄，……多谢。”
　　简翮赞道：“阿锦，再多来几次我的伤就都好了……欸诶诶！沈榠！慢点！疼疼疼疼疼——”
　　锦芜不知如何回话：“……谬赞。”只是发泄不满，诸位此等褒奖，实在是让在下不知如何说起啊。
　　沈榠一边扶着简翮在圣堂里走动，一边对锦芜道：“师尊一会就来了，你那个‘状书’，是被改什么了？除了慕年还有谁？”
　　沈榠对于文字事物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
　　“回师兄，陈卯。”锦芜在尊师重道这上面可谓是十二圣里面的楷模，该有的敬称一个都不会落下——当然啊，花淖说话时就当他不存在，要不然跟空气对话会显得人很傻。
　　“陈卯……”
　　简翮抢先道：“武神官，实力恐怕在慕年之上吧，再怎么弱都是比文神官强的。”
　　“师兄，错了。”锦芜说，“我认识他，但即使动用一技能，也没办法窥探他的真正实力和战斗技能。”
　　几乎是所有人都神色一变——
　　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不是武神一技能……是灵神。
　　既然是灵神，那么窥探和预言就是他们的专利，除了天帝外，至今还没有谁可以在灵神的技能下保持自己的实力和秘密不被人窥视的，可现在有了，还是个普普通通的文神官——这可是件大事。
　　还未等人再说些什么，天帝便已经到了。
　　“都在谈些什么？”
　　天帝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老，光是看这幅皮囊，应是五十、六十岁左右的样子。天帝虽老，却不驼背，只要往那一站，便是余威犹存，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
　　“徒儿见过师尊。”十一人齐刷刷的问了好，除了受伤的简翮和花淖外，所有人都行了礼。
　　天帝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垂眸看向花淖，话却是对锦芜说的：“锦芜，解了吧。”
　　锦芜一额首，抬手将花淖从无尽梦魇里解救出来。
　　花淖浑身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有些抽筋，对上锦芜的目光还存着心悸，全身的骨骼都叫嚣着恐惧。他彻底瘫在地上，感受着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才说：“多、多谢师尊。”
　　花淖心底恶寒，若是师尊没有这么快来，恐怕自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转而又想到梦里那诡谲的场景，浑身又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了，花九，起来吧。你若是想一直躺着，棺材的位置我给你预订一份。”沈榠悠然道。
　　能代替天帝给十二首徒下达命令的只有沈榠，就算是锦芜，也只能转述，而不是直接下达。沈榠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天帝的意思，花淖不敢违抗。
　　花淖连忙起身，向天帝行礼，再按着年龄的顺序站回自己的位置，全程没有一点停顿。锦芜可以直接坐在天帝身旁，但位置还是矮上一点的，这是他来的第一天，天帝给的特权。
　　“三界局势动荡，这次找你们来，是想商议两件事。”天帝威严的嗓音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道，他顿了顿，“第一，【冕灵圣子屠庄案】的前因后果、目击者口述等，我全部要知道。第二，【状书篡改案】——”说到这里，他看向锦芜：“这里面的所有资料，相关人士，我全都要见到。”
　　【状书篡改案】是锦芜一人接手的，自然由锦芜自己承担责任。而【冕灵圣子屠庄案】也是简翮受伤疗养的主要原因，简翮作为当事人和目击者，再严重点，还能算是嫌疑人，无论如何都是要参与办案的。
　　一时间，圣堂内的气氛浑然沉寂下来，压力四散环绕着，包围了每一个人。
　　锦芜应下，说：“是。”
　　“寒鸦、祁枭，你们协助简翮，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梳理清楚，一点细节都不要落下；钦弑羽、灵吔，你们协助锦芜，最好想办法和陈卯或是这次的事件扯上点关系；燕颐和米桉燐结对去试探，看冕灵圣子是不是只挑十二首徒下手。”沈榠淡淡接上天帝的话，“花淖、赫鹰稳住民间传说，暂时不要把风声从圣堂传出去，找那些知情者谈一谈。”
　　花淖撇了撇嘴，没有反驳。虽然他平时嘴贱，但实干起来绝不会偷懒。
　　洛西尔琊是经不住晾的性子，他皱眉问：“师兄，我呢？”
　　沈榠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哦，我知道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在需要我的时候随叫随到？？”洛西尔琊假笑，说。
　　沈榠并没有否认，对洛西尔琊能猜的到也不奇怪，每次有任务都是这样。
　　天帝赞许的点点头，锦芜听了半天，等沈榠说完，淡定开口：“师尊，徒儿申请与慕年一同出界执行任务，二位师兄不必配合。”
　　这回不止花淖瞪大了眼，就连沈榠也凝重了几分。
　　“什么时候？”天帝问。
　　“即刻。”
　　***
　　文神楼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偶尔有人惊奇的看向襄魈他们这边，作为站在襄魈旁边的可怜人，慕年简直想找个缝隙钻进去。
　　“艹，你好了没啊？”慕年捂着脸，背对人群丢给襄魈一件掉地上的法器，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襄魈累的出了满头大汗，说：“快了快了，别催了……”
　　刚才他们两个商量了一下，还是准备让襄魈跟去。慕年随便提了件顺手的法器，回头一看，襄魈直接把他所有能弄到的法器全部带上了，好在乾坤袋装得下，不过也很勉强了，乾坤袋看上去像是一个要撑破了的肚子，随时给你送上爆炸的贺礼。
　　不出所料，刚刚走到文神楼门口，乾坤袋就四散爆开，那一堆法器全都掉了出来，好在乾坤袋本身没烂，还能装，要不然才是真的玩完了。襄魈收集起来的法器可不少，其他神官又碍于认主的法器不能触碰，帮不了忙，只能襄魈一个人默默地努力收回来，所以在这耗了不少时间。
　　“我进楼里等你，我实在是不行了，你快点啊！”慕年忍无可忍，跑向文神楼的速度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用了什么加成速度的法器，眨眼间就只剩一道虚影。
　　“欸我操！别走啊！”襄魈简直了，瞪圆了眼，这辈子没见过慕年跑这么快。
　　“快！！！”慕年的声音从架空层里游荡出来。
　　襄魈顾不上尴尬，干脆用法力让这些法器自己飞进来。
　　一般情况下，神官们接触法器时都不会使用法力，因为有些法器对于法力很敏感，贸然接触容易直接发动，而且还看不出来哪些是，哪些不是。虽然灵神可以通过技能看出来，但现在尴尬大过一切，襄魈完全顾不上这么多了。
　　“襄魈。”
　　在襄魈动用法力之前，一道声音制止了他。
　　襄魈闻言抬头，随即脱口而出：“我操？！锦芜！”路人被这一句引得纷纷侧目，人群中陆续传来一声声惊叹：“欸？真的诶！！”“哇——好帅啊！！！”
　　待襄魈反应过来时，锦芜已经帮他收拾好法器，向着架空层走去。襄魈眼神一亮，面上笑吟吟，一副“诶呦呦呦呦呦呦呦”的样子，就差拿个灯牌写着：我家CP果然是真的。
　　慕年靠在公用躺椅上打哈欠，整个人昏昏欲睡，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靠近。直到那人的手都碰上慕年的衣袖了，他才猛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喊道：“干什么！”
　　结果和锦芜面面相觑，慕年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