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无年》Diser

2、赌约

　　被当众拒绝是真的尴尬，虽然慕年的厚脸皮让他完全感觉不到，但他对于锦芜不答应这件事依然非常不爽。
　　搞得好像是他急着倒贴上去似的，肯定要被那帮无聊的神官给捣腾来捣腾去——慕年十分不悦——即便他喜欢听自己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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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年？年？年年，你在想什么呢！”
　　慕年被襄魈晃过来的手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懊恼道：“烦啊！我他妈真的是有病，当初就不应该答他的话，搞得我好像是个智障一样。”
　　襄魈故作高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儿砸，你明白就好。”
　　慕年心里的怨气一下子消了大半，便只剩下笑意，佯装不满道：“诶诶诶，谁是你儿子！去去去，忙你的去。小心被其他神官告上天帝那去，说你偷懒，晓滴不？”
　　襄魈服了：“……别人不怕，就怕你闲着没事干把我拉上去作死——你晓滴不？”
　　有你可真是我的服气。
　　文神楼里面闲着的人不多。
　　不是他们不想闲着，而是不能闲着。
　　整个天界分为几个板块——文神楼、武神堂、上神殿、宫堂和圣殿。每个版块都有它自己的运作方式，除了圣宫外，按人间计时法来算，运作方式基本是几千年一换。每次到了时间，天帝就会召集属于和管理不同模块的上神，在他平时居住的地方——也就是圣殿，开一场关于决策运作模式的大规模会议，最终的结论将会应用于神官们平时的任务和生活等，极为重要。
　　这种会议也有它自己的名字：集圣会。
　　这样重要的会议有规定的参加条件，首先就是最明显的那一点：成为上神。想得到上神这名号的人多了去了，可真正还能活着回来的人，也没有几个。
　　据目前所知，天帝在排行榜公布出来的也就十人。天界早在不知已经度过了多少年的仙魔之战前就存在，但就是在这么久，久到不知道多少年的漫长时光里，也就只出了十位神官中的龙凤。这也就意味着，在无数挑战者中，只有这十位神官活了下来并完成任务。
　　在此之后，神官们就给“上神”安了一个新的定义——上神，一个无数挑战者，而生存率几乎没有的身份，一个无数神官可望而不可及的身份。
　　换做以前慕年对此是毫不在意的——日子好好过就行，干嘛这么拼命？那十个过了关的上神也没见好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前几天有个嘴碎的神官絮絮叨叨，说自己一个朋友要当上上神了，还夸张的对他们展示了一遍上神的“英勇神武”，还嘲笑慕年他们，说了些“就你们这些人，不要说当上上神了，就是和上神攀上关系、认识一下都不可能”这类的话，慕年当场就和他翻了脸，差点打起来，还是还是祁曜刚好在附近值日——也就是巡逻，平时神官们叫这类值日为“值安”，至少比“喂！那边那个巡逻的”好听些——所以就来帮了忙，要不然还得闹到天帝那里去。
　　作为天帝唯一的神位继承人，锦芜当时也在——一般天帝只处理大事或是影响不好的事，其他都是交给锦芜。
　　不过他似乎并不想管，就坐在一边干看着，让慕年对他的印象又差了许多。
　　但关键不是这个。
　　关键是——
　　在祁曜和锦芜赶来之前，那神官和慕年、襄魈打了个赌……
　　就赌谁先拿到成为上神的资格，至于赌注啊……
　　不大，就是身为神官的全部功德。
　　慕年：……
　　当时立下赌约的时候慕年完全没在怕的，信誓旦旦，还谁不来谁是狗。
　　现在这股劲头过了只剩下满满的后悔。
　　***
　　慕年干巴巴的转过身：“祁曜……你觉得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
　　操……
　　当初真的是脑抽了才会答应！这赌注也是，处处险招，招招致命。一个在天界生活的神官没了功德怎么办？完全就是不言而喻好吧。
　　慕年是真的想给自己两拳！
　　祁曜闷头笑了一会，才说：“emm……没办法了，直接鸽了吧。”
　　“……”
　　慕年沉默了好一会，才木然道：“锦芜是执法者……他给我俩立了状书，改不了了。”
　　——状书是天帝创造出来给神官们提高互相信任的，要是违反了上面写的诺言或是赌约，是会被直接扣除所有功德，如果要破至少要找到一个比天帝还厉害的人才行。不过三界根本没有，所以这个选项被他们直接忽略。
　　“也是哈。”祁曜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锦芜估计是盯上你了。”
　　“我又没惹他，他盯上我干什么？又不是变态。”
　　祁曜虽然是武神，但分析起来可是一把老手：“你不是说上次锦芜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你的名字吗？除了他想让你尴尬以外，说不定是记住了你，以后好找你麻烦欸。”
　　虽然是猜测，但祁曜的语气十分肯定。
　　襄魈值安不在，祁曜是特意赶来为他这位好兄弟“出谋划策”的。
　　除了文武神官，还有一种夹在中间的——灵神。他们既不像文神那样以书房为战场，以笔墨纸砚为武器；也不像武神那样随处可战，与十八般兵器共舞，但他们却格外稀有，无论是之于文斗还是沙场上都能体现他们的作用和价值，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但他们太稀有了，稀有到五十万人里面有天赋的不超过两个，一百万人里面真正能成神的，最多不超过一个。
　　可谓是三界里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程度，就算是三界中起到主导位置的天界也只有两人，目前已知世上从古至今共有五人。
　　很幸运，襄魈就是其中一个，虽然不是已知最强的那个，但也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灵神在天界有个特权：他们——当然，只有两个人——可以随意在文神楼或是武神堂住下，不过得和哪个神官合住。
　　襄魈也是，不过因为文神楼经常大半夜的有人来找，有不少神官要熬夜整理资料，对灵神来说太吵了，所以一般会和祁曜合住在武神堂。
　　祁曜想到了什么，他提议道：“要不你这次带上襄魈吧，至少活着回来的几率会大一点……”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慕年打断了：“停停停停停——你知道灵神是干什么的吗？”他皱眉问。
　　慕年当然知道祁曜很清楚灵神对于战场的作用，但他就是不放心。
　　祁曜点头：“我当然知道。你们找我出主意的时候我就想过了。”他的目光坦率而真诚，面对慕年的疑问丝毫没有退却。
　　“灵神通常视力超常，对于环境中细微的变化十分敏感，可视百里之外之物。在武战上可以起到顾全大局、探查敌情、增幅我方等重要作用，且包括对敌手思路和招式的推断与预测；在文斗中对于文字书画的感知、理解、变化以及暗喻的情感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包括对手的想法和情绪上的变化，都逃不过他们的感官。”
　　他顿了顿，接着道：
　　“以及——没有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隐瞒内心的想法。目前已知最强灵者甚至可以做到……读心。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在战斗中带上他们就相当于开了挂，除了傻子，没有人会选择攻击一位有灵者作为同伴的武者，那是送死。在人界，不管他最后能不能成神，只要是有这种天赋的，他们都可以称——天才。”
　　这些是天界所有神官都要倒背如流的。
　　语毕，祁曜抬眸，定定的看着他。
　　慕年在祁曜炙热的目光中叹了口气，低声道：“他去很危险。而且天帝也不可能同意，这是件大事，不是我们说去就去的。”
　　“……可以找锦芜。”
　　“……”慕年无语了。
　　他问：“你不是才说锦芜可能盯上我了？现在又找他帮我，他可不会答应。”慕年对上祁曜炙热的视线，无比认真的说，“天界总共就两个灵神，目前我们只知道襄魈一个，他对于天界乃至全世界的影响度有多高你自己也清楚。要是我贸然把他带去执行一个没必要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任务，那我岂不成了三界的罪人。”
　　何况，作为朋友，慕年是真的没办法让一个毫不相干的灵神去掺和这件事，就算活着回来了，他还是会心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