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阵法 ...
-
灵城。
冕灵不是故意不来见他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冕灵说着,抬手一指,“你是在这里出生的吧?”
林征随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只有一片黄土飞沙。
“你带我来,总不是为了抒情的。”他没有回答问题,说完也只是看着冕灵。
冕灵抱以一个灿烂微笑,然后问,“南宫、孟、玄、嵇、宦、闫,知道这几个姓氏吗?”
林征说,“知道,玄宇之姓。有何贵干?”
“原来你不蠢啊!”冕灵从巨石之顶一跃而下,林征只好跟上。他身体里残存的法力是昨天玄炙运功给他的,足以保他毫发无损。
“哎呀呀,玄炙的法力呢!”见他也跟着下来了,冕灵笑得更加灿烂,林征皱起了眉。
“是他的又何妨?”
冕灵一副讶异不已的样子,“当然有关系了!他也是灵城人啊,地地道道的灵城人,和我们是老乡。而且……”
冕灵凑到林征耳边,林征只好忍着不退后。
“……他可是绝对的正统哦。”
说完这句话,冕灵笑着移开,像娃娃一样单纯善良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没有取下。
林征的脸色罕见的沉了沉。
“你们天界正统可真是多啊,这么多灵城人呢。”冕灵掰着手指,故意帮他细数起来,“前有月老玄炙徐梦徳,现有赤竹君孟轲和麟北仙君南宫夙,真是层出不穷啊。”
林征最讨厌他得意时句末上扬的尾音。
他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
冕灵见他不接话,也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你不知道吗?玄宇六姓的起源就在灵城哦,只要担上这六个姓氏就能算是灵城户籍了啊。”
林征终于开口,“这不算什么。如今的玄宇氏族已不再辉煌,除了先天入神道的天赋高于旁人外再没有什么优势了,他们的姓氏不重要,被人听见后也只会感叹一句历史悠久,一句毫无分量的评价。”
“他们的根不在灵城,因为生不在灵城,长不在灵城,信仰一样不是灵城,一切的一切都与灵城无关。姓氏并不能代表什么。”
冕灵哈哈笑起来,语调都高了一度,“说了这么多,你急了啊?急什么呢,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总不能用这些破坏天界组织和平是不是?他们又不会土崩瓦解,对吧?林征哥哥?”
林征感到一阵恶寒。
“你在威胁我?”
“不是啊。”冕灵摇头,微笑,“我哪敢威胁战神将军呢?”
林征说,“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什么,直说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
冕灵一摊手,收起微笑。
“行吧林征哥哥,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两人对视,“你知道灵城战役吧……哦不对,你们叫‘仙魔之战’?”
“知道。”
冕灵笑着打了个响指,“那好办了。我在当年留下的残局中发现了一道传送阵法,不过传送阵的目的地尚且不知。”
他眨眨眼,“怎么样,林征哥哥?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你找我来,就为此事?”
“当然啦,林征哥哥要信我。”冕灵笑眯眯。
林征迟疑了一下,关掉了和玄炙的法力通讯。
“可以,我跟你去。”林征点头。
这可能会是对天界有益、且能接近真相的最佳情报了。
***
人间。
某条人迹罕见的巷子里掀起一阵穿堂而过的风,没有刻意压低的话语声也被撩起,追溯成一场似是而非的阴谋。
“他挂断了?”慕年皱眉,“他不会真信了冕灵的话了吧?!那内心扭曲的圣子说这狗屁话都信!?”
玄炙,也就是月老徐梦德——
他了解林征。
“林征他不是信了,他是怕冕灵早已察觉,届时绝对陷入孤身一人的僵局。谁知道冕灵会不会在灵城之外埋伏人?他的行为不是正常思维就可以揣测的。”
“俗称‘变态’。”
锦芜点头,“是这样。而且他还没有法力作为战术的支撑,现在的身体状况完全就是强弩之末,甚至撑不住冕灵的随意一击。”
慕年倒吸口气。
林征无论是保持通讯、还是暂停通讯,都是在危险边缘徘徊。
“无法。”锦芜说。
慕年闭上眼睛又试了一次,还是联不通。对方所处环境没有了天地灵力的流通,且自身也不愿。
“冕灵从不主动找人,何况是神官。现在送上了门来,哪怕知道会是阴谋也要上。因为这可能是我们触碰真相的唯一机会了,否则全都是一死。”锦芜也只能宽慰玄炙到这里。
***
灵城不是一座城,是一片被法力建起的穹体笼罩的地域,可但凡是进了此地,目光所及之处必有一座不朽的名碑。
石碑被无数铁链缠绕,从深厚的地底贯穿直至无限天际的尽头,铁链延伸向四面八方,林征只能从幽暗黑诡的雾里窥见森白的链影。
碑名“铭灵”。
林征出生在这里,他知道凡在这块被碑上留有姓名的人,无论人鬼神魔,都曾在灵城战役打响之时作为领将战于沙场。
铭灵碑之后还有一座石,与其相比勉强称碑。碑名“玄宇”,碑上无名,唯灵可看。
简单来讲,玄宇碑就是个只有半死不活灵魂出窍的人,才能看得见内容的玄宇氏族谱。
-
林征观察了下,从这周围的地势变化和自然生灵力波动的反应来看,怎么都不像是有阵法存在的样子。按理说,灵城这种地方若有阵法该是很明显的才对。
“阵法就在这啊,林征哥哥。”看见林征的表情,冕灵无辜地摊了摊手,微笑,“但只有找到了阵眼我们才能启阵,否则就要无功而返了。你知道的,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林征面无表情地看他。
冕灵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眼角微弯,说,“现在就靠你咯。哦对了林征哥哥,要是在灵城呆久了,可有点伤身呐。”
冕灵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征不再看他,无视视线,转过身去。
并非是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林征走近了两块紧紧依附的名碑,甚至是把手贴上了其表面厚重的铁链层,才感受到了掌心之下的微弱波痕。
基于现实来讲,越是灵力罕见、生灵涂炭的地方,阵眼的位置就越好找。就像是在黑布之上寻找白点一样。
虽说自然生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但有灵力聚集的地方就是阵眼。
“阵眼就是这两块碑。”林征收回手,“是吗?”
冕灵一步跃过来,手印上了林征刚刚触摸过的位置,掌心泛出的圣光是灵力聚集的显照。
他的声线由高堕低,话里只剩笑意浅薄,“——真棒。”
林征心中一寒。
天地间一股浩荡惊雷,似是白刃劈开了混云沌雨,遥远飘渺的过去像石碑那样坚定,贯穿进创世之初神明高耸的殿堂。
一如天地初开的云雨,终于显出了最原始的浩荡。
是最纯粹的阴谋。
***
天界,圣殿。
沈榠忽的睁眼,擎住简翮乱动的手,压抑地叹了口气,“……要藏不住了。”
被抓住,简翮僵了一秒,虽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但还是笑,说:
“肯定是藏不住的。凡是你想藏的东西就有人想找,想找的人是杀不尽的,不妨摊开来,让世间所有人都看看,他费尽心思系那个藏起来的东西是神是魔、是人是鬼。”
沈榠清楚,简翮被囚禁了这么久,连最基础的法力都被剥夺,不可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不寒而栗。
沈榠看着简翮的笑,缓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
天界,邻家舍。
五色相交的彩丝绸不知何时被人以阻挡视线的理由收了,没了那丝绸作为遮挡,天边炸起的惊雷一响,就贯穿点亮了酒堂,所有情绪都像被一览无余。
“诶兄弟……我跟你说啊,慕年这小子可算是飞黄腾达了!”襄魈嘟囔着,想往嘴里继续灌萧仙醉,被祁曜摁下了,还在喋喋不休。
“他都没来找我喝酒了,净跟那帮上神天仙的混着,你们说是不是啊!?”
身边一帮人跟着附和。
“就是嘛!好久都不见他了……”
“这没良心的……下次他不来也得来了!爷……拐也要把人给拐来!”
“就是就是!哪能跟着锦芜就跑……嗝……不认兄弟!”
祁曜冷冷,“一、帮、酒、鬼。”
襄魈合上眼摊在他怀里,不再乱动了。
***
冥界,北冥关附近。
“啊南宫~夙夙~你理理我啊!别这么无情嘛~”
麟北一把推开他,往旁边退了两步,皱眉刺激他,“现在三界动荡不堪,你还有心思在这跟我撒娇?闲心是重的很。冥界你不要了准备献给天界是吧?嗯?”
——“还有谁是你夙夙!?”
赤竹一脸难过,“你真的好过分呐南宫夙,不理我还伤害我!?你真的——”
北冥关常年阴暗湿冷,上空却突然划过一道白光,带起一场白昼。
两人知道,是天地阵法重启。这是当年灵城战役打响的第一束神光。
话到嘴边被生生截断。
法力通讯被接通,话语里已没有半点笑意。
“告诉他们最高警戒!没有消息全部禁止出入!任何异动及时上报!!!——”
“收到!!”
麟北怔愣着看着他,被拥入了怀里。
“没关系,我允许之前,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