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作者不标性向》潋滟潇湘雨

71、凤羽惊梦（三）

　　要不是系统面板打不开，季春词现在就去看一眼时间。

　　这不是通神领域吗，怎么被你说得好像穿越了一样。

　　虽然季春词确实属于穿越人士。

　　季春词的内心戏真的很丰富，但她的面部表情并不能与之相匹配。正所谓冰山并不一定是高冷，还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呆。萧不夜对着这张脸也没什么兴致，但手中的剑转得更快了。

　　“岁月是一条漫长的锁链，在你戴上镣铐之时，你不会猜到它将从哪一节断开。”

　　说完这句话的萧不夜突然发现，涅墨西斯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怎么？”

　　“没事，只是突然发现你居然还是个读书人。”

　　……怎么，我以前很没文化吗。

　　现在的萧不夜很怪。

　　就从这把剑来说。最开始的萧不夜不愿意主动碰这把剑，后来她狠下心来，去挥霍魔剑的威势，但代价是被魔剑吞噬血液与生机。但现在……

　　季春词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希莉娅说过的话。

　　“因为她体内有别的东西。影响她的不只是她自己。”

　　“如果一柄剑能与它的主人做交易，那只能说明，剑是一把钥匙。而且，是先有了一扇上锁的门，才有了一把钥匙。”

　　“门必须是锁死的，这样它才能牢牢关住门后面的东西。但一旦钥匙转动一丁点、门锁松了一丁点，这扇门就会被挤开一点，门里的东西就能探出来一点。”

　　季春词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萧不夜手中旋转的长剑，停下了。

　　那柄名为不落云的长剑，它的剑刃上曾经有着冰蓝色的微光，但它偶尔会燃起一场很难熄灭的火，除非饮下剑主的血。直到那天，凤凰张开了遮天蔽日的羽翼，从此不落云的火焰也不再停息。

　　即便是赤红炼狱锻铸的剑刃，也有着刺骨的凛凛霜寒。

　　但这完全比不过它主人的目光。

　　季春词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的确，季春词经常会被萧不夜的眼神吓到。毕竟季春词自己生在和平年代，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动手杀人恶心得不想上线，遇到各种艰难险阻第一反应是能不能下线跑路。如果用现实世界的标准来看，那这个世界简直人均杀人魔。但回过头来，季春词是怎么看待萧不夜的呢。

　　作为二次元角色，美强惨是引人怜爱的标签。但作为三次元实实在在生活着的人，在欣赏过后，又怎么能不生出几分同情呢。作恶多端的反派角色尚且会有人去分析人性上的闪光点，更何况是女主角。

　　所以现在的季春词已经很少会惧怕萧不夜的冰冷目光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

　　那双眼中，毫无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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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烈与沈殷鹤的交手颇有种点到为止的优雅，虽然是单方面的。

　　当然，这也多亏了沈殷鹤的招式比较内敛。

　　内敛是好事，这样就算输了也会显得很体面，无论是哪一边。呼延烈咽下咽喉涌上的血，但下一次喘息还是一模一样的腥甜，他索性不再镇压，任凭殷红从他的口中流出布满他的胸膛，“不愧是九溟府。”

　　悬崖对面，沈殷鹤坐在那里双腿悬空，莹白的指尖缠着几根红线，像是巷口树下玩翻花绳的小姑娘，一开口，声音也是一如春日暖风的清甜，“还有下一位吗？”

　　就是说出来的话非常气人。

　　呼延烈低声笑着，溢满血液的嘴让他本就满是阴霾的笑声低沉得如同雪夜中孤狼的凄嚎，“有，但你可能不配见。”

　　“哦？”沈殷鹤并不恼怒，反而勾唇一笑，“北境除了你呼延烈，就只有一个拓跋仇，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我不配见的大人物。”

　　呼延烈抬起头，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萨仁。”

　　沈殷鹤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你在吓我？”

　　在中州看来，苍狼帝国的代名词是，古老、落后、蛮荒。

　　甚至绝大多数的修行者也都这么认为。

　　但只有她们这些高位者知道，并非如此。

　　古老意味着神秘，落后意味着传承，蛮荒意味着不为外界所知。

　　万神时代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时代吗？或许是的。但是，就像在第一个王朝建立之前还有数不尽的亘古蛮荒一样，在万神时代之前，难道世界就不曾存在吗。

　　星辰帝国的人对中州怀着一种隐秘的畏惧，因为他们认为是穆重雪的离去宣告了万神时代的结束。星辰大陆的万神殿自行埋没于万里黄沙，而穆重雪却以身化青冥永镇中州，从某种角度来说，中州的传承从未断绝，而星辰大陆的传承早就结束了。

　　但这些在苍狼帝国面前，仍旧不值一提。

　　前提是，那些传说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把苍狼的传说当作普通的故事，那真是连稚龄幼童都不愿再听的幼稚至极故事。但如果是真的……

　　那是真正的神灵。

　　不是万神殿这种修行者自称的人神，而是真正伴天地而生的神灵。

　　当然，没人会信。

　　“是的，没人会信。”呼延烈平静地拿出一块纯白的令牌，“但是，你最起码会知道，‘神降’，这两个字吧。”

　　神降？

　　沈殷鹤的心中炸响一声惊雷，但她的面容依旧是那捧不起波澜的静水，“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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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落云在萧不夜的手中停下，然后，被她紧紧握在了手里。

　　没有了剑鞘的遮掩，剑身上妖异的红光像是流淌奔涌的鲜血，淋漓而畅快地张扬。

　　而剑的主人也和它一样，绽放出妖艳而荼蘼的笑。

　　季春词面无表情地提起长枪，“这个表情真不适合这具身体。”

　　“萧不夜”妩媚地提剑上前，“所以呢，你想对我做些什么？”

　　“你如果识得我的名字，就应该识得这把枪。”漆黑的弑神之锐如同吞噬生机的死寂长夜，宣示着赫赫声威盖过这零星的火，“要么滚回去，要么，我送你上路。”

　　萧不夜笑得开怀，她横起不落云，将左手用力握在剑刃之上，鲜血涂满剑身，似凤凰花海云焰盛放，“我，很，期，待。”

　　很遗憾，季春词现在看不到自己的等级，但她相信那是一个很离谱的数字。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像是河流下游的淘金人，每个人都从这破碎的历史中搜寻着和自己有关的一切。这条河流的河床中实在蕴藏着太过丰富的矿产，淘金甚至比自己挖掘金矿更有效率。

　　季春词在外面刷几天怪，可能都没有那一身战甲来得更快。

　　唯一可惜的就是，河水有毒。

　　不过，这固然有毒伤自己的几率，但也可以用来淬毒。

　　季春词握紧了弑神之锐，这一刻，她是涅墨西斯。

　　无尽的迷雾之中，有寒光裂空风卷猎猎似平地生雷，银蛇漫卷黑龙狂舞，枪起，点江山！

　　萧不夜原地一步未动，持剑身前横扫而过，霎那间凤凰虚影于她身后凝实，凤凰击翼长剑斩下，剑落，江山定。

　　长枪自空而落，喧嚣的战意如实体般刺入苍茫虚无，随后无尽枪影奔涌而出，枪落，噬天下！

　　不落云横扫长空，似狂风扫叶倾袭吹折，剑起，天下平。

　　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斗？

　　“才刚刚中阶位啊……”

　　迷雾的深处，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如幽灵般伫立，静静观看着二人的表演。

　　“加油……还不够……”

　　是的，中阶位就是小打小闹。

　　无论是领域之中黄金巅峰以透支之势拼力合击打出中阶位级别威压的季春词与萧不夜，还是外面圣灵阶位的沈殷鹤与呼延烈，都是小打小闹。

　　在高阶位角度来说，就是这样。

　　事实上，就连青冥师姐妹两人那次交手都可以算作小打小闹，因为本质不过是打情骂俏，没人动死手。

　　但是神降必定是动死手。

　　神降一出，无论对手如何，承受神降的人必死无疑。哪怕你是半神，也一样。

　　只有神座才能无伤承受神降，但问题是你都神座了还让别人神降你干什么。

　　沈殷鹤是没见过神降的，但她从师父的嘴里听过。

　　哦，补充一下，她的师父是从书里看的。

　　哪本书呢？一本托名青冥老祖穆重雪的游记。

　　为什么鉴定为托名，因为穆重雪已经仙逝几千年了，不可能在几百年前出产一本新鲜的游记。

　　游记中提到过神降，说得正是苍狼帝国。游记中说，苍狼帝国不信人神。在他们看来，人类即便有再强大的力量也终究是人，因为神是自然生成的，是由天地孕育的。他们朝拜那些传说中的神灵，相信他们真实存在。而这份信仰会给予他们非同寻常的回报，于危难关头将他们拯救，也就是，神降。

　　神降，即神灵将临到信徒的身体之中。由于人类无法承受神灵的力量，所以神降开始就注定了此人的死亡。在神降期间，信徒可以拥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并祈求（要求）神灵去完成他许下的心愿。

　　据游记中描述，作者曾亲眼目睹多次神降，所以作者得出结论：1、神降仪式是真实的；2、但神降只有在杀人这个用途上百试百灵；3、虽不清楚“神降”仪式力量的来源，但绝不可能是真实神灵。

　　所以，可以把神降视为某种奇怪的提升实力的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