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凤羽惊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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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们和这边的人真的祖上是一家吗？”
悬崖峭壁上的凛冽寒风鼓动着沈殷鹤的衣角，像是期待着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匹配这盛大的伴奏，沈殷鹤伴着风声猎猎坐在崖边，语气一如冷月毫无波澜，“或许吧。”
兄弟阋墙，非外侮不能合。说起外侮……
沈殷鹤看了看自己指尖丝线上吊着的斛律万仞，这家伙像鱼饵一样被拴在峡谷中央，现在已经在风力的作用下撞墙壁撞晕了。
现在还正好有。
这块鱼饵，会钓到哪只鱼呢？
“看起来，我手底下这些不中用的东西，又在丢人现眼了。”
哦，上钩了。
沈殷鹤的目光从悬崖对面的呼延烈身上虚虚飘过，随后像是在茶桌上推过一盏茶一样，提手示意了一下悬着的人，“你要吗？”
呼延烈气势拉得很足，观感上很有大战将临的震慑，但一开口就不一样了，“不敢要。”
沈殷鹤：……
“秦雪关一人就能使我等百年不得南进，而据说你的实力还在他之上。”呼延烈礼貌一笑，但他粗犷的脸上做出这种表情着实有些不伦不类，“但职责所在，我还是想问一下，我如果带走他要付出什么条件。”
“你付不起。”沈殷鹤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我根本没想给你。”
呼延烈叹气，“那我只能尽力一试了。”
素轮转出云海，琼辉倾流尘陌，呼延烈身后阴影之中亮起无数星光，是弯刀倒映的月光。
“但是在动手之前——”呼延烈还有话要问，“是否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呢。青冥府出现在这里，究竟是因为什么，难道也是在追随，神灵的足迹吗？”
这个问题似乎还有些深度，沈殷鹤的目光总算是聚焦到了呼延烈的脸上，那双眼中血色翻涌，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禁忌之物的复苏篇章，“青冥府从来不信神佛。”
“我们只是要观看一个抉择。”
“如你所说，你对青冥的实力应该有所了解。所以，你最好祈求，你们对结果造成的影响，不会招致我们的怒火。”
大雾未散，兵戈渐起。
……
我醒了吗？
好像没有。
最长的梦可以有多长，可以从出生一直梦到死亡吗？
也还不够长。
最长的梦，是陪着这个世界度过无数沧海桑田，是天地蜉蝣或沧海一粟，看日月轮转与春秋朝暮，从鸿蒙初开到终归混沌，多少个轮回，才做完一场梦。
梦会醒吗。
不知道。
我在红尘浩渺间与岁月同游，光阴如梭不容我停留，前尘与过往像是指尖流过的风，抓不住也带不走。
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好像还没死，这辈子还没结束。
对了，我这辈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萧不夜。
……
季春词与希莉娅都听到了那声凤鸣。
希莉娅这人就很奇怪，没动静的时候她拉着个脸，有动静了还是拉着个脸。按她之前说的，找到凤凰不就能解除领域了吗？
希莉娅似乎是想翻个白眼，但纯白眼眸限制住了她的发挥，“那你知道解除的方式是什么吗。”
事物的一般逻辑，融合-孕育-诞生。但就如同双胞胎在母体中会出现强壮一方吸收另一方的状况，导致领域诞生的强大精神体最终只能有一者存活。
季春词提出了质疑：“但这里光是人就有三个？”
“你顶多算是寄生虫。”
那你自己不也是？
季春词没把这句话说出口，“那现在应该做什么？”
“等。”
等狼和鸟打起来。反正她们也帮不上忙。而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重要的事？”
希莉娅的纯白瞳孔直直盯着季春词，季春词已经习惯了这双眼睛的恐怖等级，不会在直视时再背后发冷，她听见希莉娅问她，“你觉得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他喵的什么鬼问题。
如果把问题具象到当前场景下，那确实是，毕竟用户协议她确实同意了，尽管她一个字没看。但你这个问题要是抽象的，那就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季春词一时没给出回答，希莉娅却没有再给她留思考的时间，“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季春词：……
“坚持自己的选择当然是正确的，因为对于我们来说，选择永远不存在错误。”
……
“但或许，你这一次会做出和上一次不同的选择。”
不是，我也没按跳过或者快进啊？
面对着希莉娅的模板式发言，季春词突然有了一种游戏中“这npc不太智能”的感觉。
等等……
季春词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喋喋不休的希莉娅，掌心中是冰冷到不真切的寒意，像是握住了一块在不断消融的冰，希莉娅对此没有丝毫反应，季春词也不再犹豫，长枪毫不受阻地穿胸而过，希莉娅的身形化作泡影，与无边无际的浓雾融为一体。
一切又重归死寂。
她去哪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现实身份，也或者是这故事的主角是萧不夜，季春词对【涅墨西斯】这个身份总是没什么明显的认同感，当然，对所处“相同阵营”万神殿的希莉娅也没多少信任。在发觉希莉娅的小把戏之后，季春词立马就想到了希莉娅会去什么地方。
她去找那只凤凰了。
希莉娅在之前显然有所隐瞒，或者说对通神领域进行了误导性解析。那么她的目的是？
季春词没往萧不夜身上想，毕竟年龄不太对得上。但希莉娅想对她做什么呢？
反正成功概率低的可怜，讲道理，大家隔着一个维度呢。
希莉娅不见了，季春词又开始在迷雾中艰难前行。异世界根本不存在物理学，迷雾中声波的传递毫无规律，循声而去的季春词逐渐变成了漫无目的地打转。
这样不行。
季春词开始试图用“本地人”的思维进行思考。
“领域”这种东西在物理方位上不存在出口，它的出口存在于其他维度，至于到底是哪个维度，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当然通常来说存在暴力破除的可能，但季春词自己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还是依靠脑力比较好。
按希莉娅所说，通神领域的形成是两尊高阶位的灵魂，他们实际上已经死去，但还以某种形式在这个世界存留。
所以……这个领域的出口在时间维度？
季春词由衷希望自己的推断是错的。这种抽象的解题，还不如像希莉娅说的让狼和鸟打一架呢。
远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普通，就像旁晚时空荡荡的大理石走廊上悠闲走过一个最后下班的人，可落在季春词的耳膜上却是刺穿骨髓一般的寒意，又从骨子里向外渗入肌理蔓延到肌肤上，形成止不住的战栗。但兵器不会因主人的恐惧而退缩，伫立的长枪给了季春词最后的慰藉，也给了她直面来者的勇气。可诡异的迷雾又开始作乱，那脚步声四面八方连绵不绝，像是千军万马将季春词一人紧紧包围。
脚步声停了。这一次，季春词听清了。
就在她的身后。
季春词转过身去，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对上的却是，一脸悠闲的萧不夜，那柄凶戾的长剑正如闺阁少女的绣针般在她手上打着转。萧不夜的目光落在季春词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饶有兴致地点评道，“涅墨西斯，这套装扮，终于配得上你的名字了。”
季春词此刻身上还是那套堕天使战甲，但她的注意力却是，“你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我们讨论过语言的问题没有？”萧不夜不紧不慢地走向季春词，语气舒缓地像是博物馆的讲解员，可她的眼底却依旧残留着沸腾的血焰，令人怀疑这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中州和星辰的语言当然截然不同，但基本上，所有的修行者、或者叫能力者，互相交流时会使用另一种语言，我们称之为古语，即古万神时代的通用语言。”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为什么听不出来这三种语言的区别的？”
……因为我用翻译器的。
季春词一直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又被萧不夜翻了出来，而且，还是在她这么危险的状态下。
怎么，今天想起来要对她开刀了？
萧不夜已经走到了季春词的面前，长剑也已经握在手中，迷雾有些凝重，压得季春词喘不过气，可萧不夜却突然妖异一笑，“吓到了吗？”
说实话，这个笑更吓人。
不过好在是终于见到萧不夜，不用再面对希莉娅那个谜语人了。等等……不对，萧不夜也是个谜语人。但本着对萧不夜的信任，季春词还是满怀希望地问了一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还不如希莉娅呢。
“但我知道怎么离开。”
那你要不要考虑说出来？
萧不夜一直在摆弄那把长剑，季春词注意到它的剑鞘已消失不见，“现在是七月十日，所以你可以在七月十日离开，但这里不是七月十日。”
“或者说，这里根本不是我们的时代。”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凤羽惊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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