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青冥莲镜（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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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宽阔向来是露天观众席的一大突出优势。所以座位方面完全可以不用纠结，坐得散一点就是了。
顶多是在人际关系方面看起来好像不太熟。
曲江秋与顾钦让已经打出了世界末日般的震撼场面，曲江秋师承明雁卿，修得是青冥千机正统；而顾钦让虽是蓬莱二号人物，走得却是一剑破万法的路子。短时间看来，哪一个都看不出颓势。
谁会赢？
“曲江秋。”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如果说计屏湘的判断难免带些主观色彩，那萧不夜的判断就很客观了。北陌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但也没出言反驳。
不仅是季春词，对于现在所有的观众来说，他们与圣灵阶位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蜉蝣于天地。季春词不禁就好奇起这一系列错综复杂的连环谋划，就算是天衣无缝的死棋，真的能将死一位半神吗？这些低阶位的战力，真的能在棋局中有所作为吗？
就比如帝国的天箭骑士团，他们真的能在瓦岑廷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吗？
冥河守誓者也曾来势汹汹，但他们甚至越不过一个超凡九阶的秦雪关。
这一次，季春词没能得到解释。
萧不夜只是微微浅笑，落在远方城池上的目光微微抬起，缓缓移至天箭佣兵团的驻地。
“你知道万神时代是如何结束的吗。”
“不是倾颓于神座之争，而是终了于芸芸众生。”
“不要小觑任何人，也不要高估任何人。”
萧不夜总是能说出一些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话。
季春词能想象这句话，也能理解这句话，但是不代表她真的觉得这句话可以用于这个局面。
不说别的，就说这句“不要高估任何人”，到底会用在谁身上呢？
是在场的哪位圣灵阶属于被高估的虚假战力，还是说，哪位半神？
冰龙盘旋跃出海面缠绕着瓦岑廷脆弱的城墙，曲江秋此刻已从汪洋中显露身形，她凌波踏水而来沧海为她辟开一条通天大道，这条路的两侧是飞腾的冰龙此起彼伏，密集程度像是养殖鱼塘里等待喂食的鱼苗，但这些都是玄冰凝聚的龙形，随时可以为那缓步前行的女子撕碎所有敌手。那条最威压壮丽也最庞大的苍龙已经盘踞在瓦岑廷周围，将龙头探入城内呼出满是冰寒的吐息。
顾钦让的身形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玄冰龙宫中央有一道雷霆还闪着不屈的电光。
胜负已分。
季春词对这个结果也不是很意外。她也和九溟府的人交过手，虽然季春词比不了顾钦让，计屏湘也比不了曲江秋，但还是可以顺势推导一下：近战职业对战领域型法师，当战局发展到最激烈最如火如荼的时候，近战甚至还没找到对面人在哪，那胜负的走向就非常明显了。
顾钦让的雷剑最终也没能撕开极冰寒狱，当曲江秋自己选择出现在顾钦让面前的时候，大局已定。
曲江秋已经走到了瓦岑廷城前，那身紫色长裙在玄冰中如昙花般鲜艳，但她的步伐在城门前挺住了。
她并不敢进入这座城池，即便她刚刚击败同为圣灵阶的顾钦让。
圣灵阶高吗？很高。对于季春词甚至是萧不夜来说，很高。
但圣灵阶属于中阶位。
在高阶位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瓦岑廷里，可有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岑素九。
按辈分来说，她是明雁卿的师姐，曲江秋的师伯。岑素九是正儿八经的青冥府首徒，就算这么多年看似不务正业，中州也没人敢轻看岑素九半分。
所以曲江秋没有入城。她甚至在城门口直接朝着城内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九溟府曲江秋，问师伯安。”
瓦岑廷内，寂静无声。极冰寒狱似乎冰封了包括时间在内的一切，没给这方天地留下一丝生机。但在这片死寂的冰寒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很是突兀的喷嚏声。
“阿嚏。”
一道娇媚而略显做作的女声。
“好冷啊。清霜，拿件衣服过来。”
出声的女人行走在瓦岑廷之中旁若无物。看她这副抱怨温度的样子，似乎她只是一个普通凡人。
但是没有人会这么觉得。
哒、哒、哒。
倒灌入瓦岑廷的海水被彻底冰封，那是渗入骨髓的寒冷，能轻易掠夺任何人的生命，只要它的主人愿意。就连圣灵阶位的顾钦让，也不敢踏足这冰面。
可是这冰面上，在此刻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
岑素九披着一件白狐大氅，一身月白衣裙上珠玉琳琅摇曳间连成一片琉璃声响，蓬松的白狐毛拥着一张玉软花柔的玲珑面，眉眼弯弯唇角弧度也是弯弯，娇柔而明媚的笑意就像是二八年华的闺阁少女，一双灵动的眼中闪耀着清丽光华，展露着纯白无暇绝不掺杂一定点危险的气息。
但，瓦岑廷城门前的曲江秋低着头，一直未曾抬起。
不仅是曲江秋，甚至是只在远处遥遥望着这一场景的季春词，也感受到了从天灵上直直压下的沉重压力。
那种感觉……着实很难描述。并不是季春词在害怕，就算这个人在脑袋上顶着【岑素九半神阶】的红名，季春词也没法生出什么害怕的情绪。毕竟谁要是能对着岑素九这张脸害怕起来，那自制力着实是顶级。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后站了两个古代宫廷中的老嬷嬷，摁着你的脊背朝下狠狠压去要把你调整成一个标准的跪姿。
就是这种感觉。
无法反抗的笼罩整个世界甚至已经凝成实体的压迫力。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已经与她完成对接，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要对她俯首称臣。
岑素九就这样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曲江秋的面前。
而后，语气忽而转为平淡。
“欺负小孩子，不嫌丢人？”
轰！
骤然间自瓦岑廷之中爆发出天翻地陷一般的磅礴冲击力，那坚不可摧的极冰地狱顷刻间尽数泯灭，在这漩涡中尽数化作飞灰。冰龙扭曲着身体纷飞破碎，而头颅被整齐地切下落在地上化作一滩平凡的海水。
这就是高阶位，这就是半神。
半步神灵，她的力量已经与这个世界接轨。
不止过了多久，仿佛是过了一整个世纪，又像是倏忽一个瞬息，天上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那雨丝带着春日的温柔，冲淡了落在肩上的所有压力。
季春词疑惑地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雨中出现了一把油纸伞。
伞下，是如画的青衣。
一袭青衣未见任何装饰，只有左手腕上挂着一圈珠串。青衣女子面容温婉而端庄，眉眼淡雅出尘，带着岁月的沉醉却又未消磨半分风华。她迈出一步，似乎就带着几世江南烟雨飘然落下，那是独属于她的画卷。她撑着油纸伞缓步朝着瓦岑廷走去，轻声开口：
“师姐，别来无恙。”
九溟府府主，明雁卿。
天纵千机，半神一阶，lv509
岑素九转过头看向这位久别重逢的故人。但岑素九的脸上可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色，反而是，充满了疑惑，就像是走在大街上突然被陌生人喊起名字一样。她看了明雁卿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一般，“哦，是你啊。”
“怎么，有什么事吗？”
这态度实在算不上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年从青冥府离开的时候，明雁卿是不是欠了岑素九多少钱。但要是说敌意，好像也没有，就是单纯的，把明雁卿当作一个陌生人。
明雁卿对此没什么反应，她只是伸出左手，掌心朝上，似乎在感受这场雨。
雨停了。
雨虽止，但阴云密布，山风满楼。
霎那间狂风卷地如鬼哭般怒号，这风没有具体的风向，从陆上从海上从天上从四面八方朝着瓦岑廷狂暴席卷，像是在瓦岑廷搅动一场覆盖整个大陆的气旋，千钧万钧的压力朝着瓦岑廷滚滚而来。岑素九冷哼一声，一声惊雷照彻阴云，狂风之中炸响一场雷暴，狂躁的雷霆逆着风向洞穿风层，云聚雷落，又是大雨倾盆。
季春词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人似乎在交手，但又似乎完全没有动用一点自己的力量。这一刻她才好像初步理解了计屏湘那句“天地周行皆从道，万物孰不入千机”，整个世间万事万物的运动，在她们的眼中都是可以操纵的机关，一切都是可以调动的力量。
所以，人也包括在内吗？
季春词想起了岑素九和明雁卿的棋局。但可惜，没有人能为她进行解读。
还是专心看当前的景象吧。半神过招，一共都见不了几次，毕竟半神都是有数的。
但让季春词没想到的是，这一场的胜负，比曲江秋和顾钦让那一场分得还快。
或许是师姐妹都没有视之为生死相搏，或许是岑素九对明雁卿的了解已经过时了，或许是岑素九太久没接触千机之术。总之就是……
明雁卿赢了。
当然好像，赢的方式跟千机也没什么关系。
明雁卿身形突然在雨中消散。瓦岑廷之内，方才倒灌凝冰的海水已经解冻重新流动起来。这些海水当中，猛然如蛟龙出海一般现出一个人影，就出现在岑素九的旁边。
明雁卿一把掐住了岑素九的脖颈。
而后，俯身过去，一声不为人知的轻声呢喃后，吻住了岑素九的唇。
北陌：瞳孔地震
计屏湘：瞳孔地震x2
萧不夜：瞳孔地震x1000000……
季春词……其实还好。
毕竟她是个现代人。
嗯……所以她没被吓到。
怎么可能没被吓到！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青冥莲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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