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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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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奇把快递拆开，从里面拿出干花和烛台，尽力让自己不要再去考虑和沈诺有关系的事情，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重要的是交单。
姜奇把这一箱东西递给了叶晏，嘴上还虚情假意的说，“不要紧，慢慢来。”
叶晏觉得他真是有够不要脸的，但是吃人嘴短，再加上牙疼，所以他没说话，接过了这一箱东西。
姜奇就开始和张景离一起给设计稿润色，姜奇毕竟不是专业的，在甜品店里加入太多个人风格。
张景离笑他，“老大你还说我想办展，你这才是在甜品店办展呢。”
姜奇被他笑的尴尬，让他边上去，“我这第一次，能做成这样不错了。而且这怎么不行了？我家就这么装的，可好看了。”
张景离看着姜奇在稿子上标出来的想用来放各类艺术品和展柜的地方砸了咂舌，“那您家里还挺富丽堂皇的。”
姜奇觉得他在讥讽自己，但是没有证据。于是开始胡言乱语，“说这话，我这叫把卢浮宫搬回家。”
张景离给他鼓了鼓掌，“行吧，您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改一下就可以了。”
姜奇也知道术业有专攻没在跟他争，反而跑去看叶晏插花。
姜奇买的花的颜色都比较偏棕，有种枯败感，但叶晏手很巧，三下两下插好之后还挺好看。
姜奇对着琢磨了半天，觉得有种能看出来曾经这花开的特别热烈的感觉，很特别。
姜奇买的时候只是出于这些颜色和整体店面设计比较搭，没想到能效果这么好。
“小甲看见了这不得乐死。”
姜奇现在就是非常的自信，又问卫泽叙把策划案写好了没有，小卫也很给力，直接把东西发给他了。
姜奇看了一遍，觉得太好了，别说是甲方，连他都要心动了。卫泽叙不像是学市营的，像是搞传销的，文章很有煽动力。
姜奇把他们新画好的设计图贴了进去，准备发给甲方，但是被张景离拦下来了。
张景离少有的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老大，你还是把这个打出来，然后明天亲自给吧。”
姜奇一开始不太理解，后来脑子一转也就明白过来了，张景离估计是担心他们被骗稿。这担心的不无道理，姜奇自然是从善如流。
姜奇不顾现在是凌晨一点给小甲方发了条信息，说是白天见一面，他把他们的新方案给小甲看。
他还额外照了几张照，是叶晏做的插花，他觉得这也算是一个亮点。
姜奇做完这些之后深吸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放一天假好好休息。”
剩下几个人听到这话强打起精神“哇”了一声，就准备收拾一下回家了。
姜奇打了个哈欠，“现在地铁应该停了吧，你们叫车回去吧，我给你们报销。”
张景离很感动的说了句老板英明。
姜奇挥挥手让他们走了。等到卫泽叙关上了门之后姜奇还是靠在椅背上，平常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被耷拉着的眼皮盖住。
姜奇其实有点累了，他做着不擅长的事情，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实话实说，姜奇还蛮无措的。
说到底，姜奇就是个不怎么靠谱的大少爷，咬牙支撑也只是为了争一口气，其实不堪大用。
姜奇心里还有点茫然，这就是他之后要过的生活吗？这就是他之后会从事的工作吗？
姜奇不能说不喜欢，他只是觉得这和之前年纪更小一点的时候思考的未来完全不同，当时的姜奇是发自内心的相信着自己可以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画家，他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世界。
姜奇当时坐在窗边，很认真的对沈诺说：“十年之后我可能会在圣彼得堡，也可能会在米克诺斯岛，甚至可能在冰岛看极光。”
“希望十年之后的我也像现在一样有趣。”
姜奇想着当时的自己，半酸不苦的笑了一下，有点无奈。自己现在的样子真是跟当时的自己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啊。
姜奇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无趣的大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找了一份算不上有趣的工作，成为了一个算不上有用的人。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并无区别，他并没有改变世界。
姜奇想起了他妈妈问他的话，“姜奇，你已经有多久没有画过画了？”
姜奇那时候没有认真回答，但是他知道答案。他已经一年没碰过画笔和颜料了，最多就是拿着数位板出个充满工业气息的设计稿。
至于正式一点的色彩速写训练那几乎是两年没碰过了。
姜奇觉得自己最近的美术功底已经比他高中时期差很多了，但他就是提不起性子去画，他就是画不出来，所以干脆放弃。
姜奇不做让自己觉得难受的事情。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幼稚又快乐的活着。姜奇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也没想过要改，倒不是别的，主要是没必要。没有人会去指望姜奇能干点什么大事，他父母只希望他好好地，开心的活着。
连姜奇自己都对自己没什么期待。但有时候姜奇也会很迷茫，他知道自己过着极其优越的生活，他知道自己是应该开心的，但是他提不起一点劲。
姜奇拥有出众的外貌，傲人的家世，和幸福的家庭。他想象不到自己不高兴的理由，也想象不到自己不幸福的理由。心理医生说他应该工作，这样对他的心理健康有好处。
但姜奇暂时还没有感受到成效，整体上还是很疲惫，不过也许他的父母会放心一点吧。既然创造不了价值至少不要再给他们添乱了吧。
姜奇现在懒的再回去休息，决定在办公室睡一觉拉到，该说不说叶宴那个懒人沙发做的是真的不错，躺在上面可舒服了。
姜奇躺在上面酝酿了一下睡意，好不容易有点感觉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震的姜奇什么睡意都没了，简直想杀人。他一边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一边在心里问候那个心理医生祖宗十八代。
见了鬼了，怎么会有人建议用多上班来解决心理问题啊，这真是问题没解决人先被解决了好吗！
姜奇打开手机，发现是小甲方给他发的消息，一个问号，很礼貌，很克制，但是为什么要在晚上两点发个问号过来呢？您是晚上不睡觉吗？到底是谁在国外呆了十年啊，他怎么作息比姜奇还不规律呢！
姜奇想知道他这个问号的由来，就往上翻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一份策划案和一句再见。
姜奇愣住了，他仔细看了看了一下这个备注“大甲方”，他想起来，他当时为了表达公事公办的态度把沈诺的备注改成了“大甲方”，而甜品店老板叫“小甲方”。
姜奇逐渐理解了一切，他刚刚把策划案发错人了，因为他把备注记混了。嗯，这很正常，这没什么奇怪的。才怪啊！完蛋了，这边还没交稿却把另一边的设计稿做出来了无论怎么看都不对吧。
姜奇崩溃了，他简直想死，他现在就想把沈诺拉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是姜奇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他对自己说，姜奇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你可以解决这点小事的。
姜奇不行，姜奇做不到，但是现实容不得他说不。姜奇只能先面对眼前的难题，他艰难的开始打字，他觉得当时用德语交论文都没有这么难。这明明是他的母语，却显得这么陌生与冰冷。
“抱歉啊，我这边发错了。这是我们的初稿。”
大甲方：这不是商铺的设计吗。
姜奇不想让沈诺再顶着甲方的名头了，所以给沈诺换了一个备注。
姜奇：这是我们为之后合作准备的初稿。我们希望可以为贵方小区里的配套商铺提供设计，但这版还没完全改好，本来是准备在修改完善一点在交给贵方。
突然诈尸的沈诺：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再拖我们方案的同时交了别人的方案。
姜奇心说这都被你猜到了，你真是聪明死了。但是他已经把这件事圆回来了，所以沈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姜奇觉得还是自己技高一筹，他真是太厉害了，为自己鼓掌。这反应速度，这天才般的理由，姜奇心说自己不会是个隐藏的打工皇帝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姜奇觉得都说到这一步了干脆就真的问问吧，说不定可以一稿多投，改改配色和装饰的事情，能有多难？
姜奇：将错就错，您对我们的方案怎么看？
突然诈尸的沈诺：挺好的。
然后就没有后文了，姜奇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都没等到沈诺再说一句话，真是有种会到高中的感觉，那时候沈诺也是这样对姜奇爱答不理。但那时的姜奇脾气好不介意，总是能一个人自娱自乐好久。
但是现在的姜奇做不到，他也学会了如同沈诺一般的沉默，不再多说一句，好像说了就像输了一样。
即使姜奇真的很想知道，既然沈诺早就认出了他的号码，为什么要答应和他一起吃饭。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情分一样。
但姜奇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把策划案转发给了小甲方，对方没有像沈诺一样回复他。
姜奇想起来卫泽叙和甲方打交道时那种快要累死了的样子，很突然的意识到，这种冷待才是正常的。这才是他该得到的。
姜奇有些自嘲的笑了，沈诺那种可能是真的念着一点同学情分吧。
姜奇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咽不下这口气。晚上睡都睡不着，还做了一个梦。
姜奇在酒吧里喝酒，恰好看见了一个长得不错的男孩子，所以上去搭讪。姜奇给他点了杯酒，颇为风流的笑了一下。
那个面目模糊的男生带着暧昧的笑往他这边走，姜奇正想说点什么，沈诺出现了。
平心而论，沈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有种冷淡的清俊。这也意味着沈诺和酒吧这种环境并不相符，姜奇看着他，有点意外。
沈诺也看见了姜奇，他少有的露出了不含任何嘲讽意味的微笑，冷漠的刻薄感和那双温和无害的杏眼混杂出来的微妙的情色感使姜奇喉咙一紧。
沈诺凑到姜奇耳边，湿润的气流扑在姜奇脸上，“姜奇，你们什么时候交稿？”
姜奇被吓醒了，他坐在懒人沙发上思考着人生。姜奇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吓人的梦，这个梦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这就是在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姜奇很悲催的想到，甚至就是今天。
姜奇被阳光照的眼睛疼，拿过手机开始审阅消息，最上面一条就是小甲方明明白白的拒绝。非常冷漠，说是已经找到了下家。
姜奇本来应该失落一会，但是刚刚那个梦对自己伤害太大了，现在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了。
姜奇温和的跟小甲方说了再见，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卫泽叙。
卫泽叙倒是很平静，甚至还宽慰了姜奇一句，“没事的，老大，反正我们做了一份很厉害的方案，以后可以多次利用。”
姜奇想起来了那份方案的去向，砸了咂舌，“你觉得我们把这个方案卖给沈诺他们怎么样？”
卫泽叙人还不太清醒，躺在床上加班，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沈诺是谁？”
姜奇意识到他的同事是不知道沈诺的名字的，他们一般叫他甲方建筑师。姜奇尴尬的笑了笑，“就是那个碧湖二期的建筑师，那边肯定有商铺啊，我们要不问问？”
卫泽叙心说你昨天才说今天放假，但是无论心里多不满卫泽叙都还是强打起精神，“那您就试试吧。先探探口风吧。”
卫泽叙觉得差不多了，老板应该满意了，是不是可以让他睡觉去了。
然后他那个二世祖老板马上就说道：“问过了，他说我们方案不错，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卫泽叙干巴巴的说：“您这话说的跟男大学生问自己女朋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样。”
姜奇：“别贫嘴，你分析分析。”
卫泽叙：感觉自己像什么狗头军师，好疲惫。
“要不您请他吃饭吧，没有一顿饭谈不下来的生意，一顿不行就再来一顿，吃到对方答应为止。”
姜奇面色凝重，“一定要请吗？”
卫泽叙笑了一声，“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甲方嘛，很多人请客的。”
姜奇心说沈诺要是不愿意真是给脸不要脸，所以他一时上头给沈诺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自己请他吃饭好好聊聊。
沈诺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有网瘾，这次也回的很快，问他怎么了。
姜奇觉得华国人要含蓄，肯定不好直接说哥们想找你谈谈合作，这话昨天已经说过了，所以今天不用说了，已经在不言之中了。
所以姜奇很含蓄的说：“就是关于一些事，随便聊聊。”
沈诺这次安静了一下，才回了消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