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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叙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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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奇看沈诺答应了，还挺感动，倒不是别的，就是觉得沈诺这人还挺给面子。但是姜奇马上就遇到新难题，那就是他不知道该请沈诺去哪里吃饭。
倒不是姜奇不知道味道上佳，或者有格调的地方，那纯粹是因为沈诺吧好歹还占了一个初恋的名头。说直白一点，姜奇想在沈诺面前展现自己过得有多好，又不想显得太过刻意。
在姜奇从小受到的教育中刻意就落了下乘，他可不想让自己落到那一步。姜奇想要的是在不经意间流露的，“我现在过得很不错”。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是像他和沈诺再次重逢的时候，沈诺作为甲方波澜不惊的样子吧。很帅，很逼，很不经意。
姜奇在心里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压过沈诺一头，绝对不能像上次一样随便穿两件衣服就出门了。
姜奇抱着这样的想法和沈诺约在了一家老牌餐厅，这家店开了近百年了，算是非常有历史底蕴的一个地方。但姜奇选择这家店只是因为那里可以看到江景，为此他特意让店家给他留了一个视野好一点的包厢。
按理来说这是要提前很久预定的，但是姜奇毕竟是姜奇。即使他基本上不会去那家饭店，但是那家店的负责人永远会对他笑脸相迎。
姜奇先和沈诺约好了时间，在今天晚上，然后才打电话给饭店的负责人，很随意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菜品的话，就上你们家的招牌好了，酒别开的度数太高，稍微布置一下，你们那边太严肃了，一点都不活泼。”
如果是其他人提出这种要求的话，这位负责人肯定会拒绝，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出言嘲讽，毕竟这家饭店的一砖一瓦都饱经历史的风霜，是很有文化底蕴的。
他们家虽然味道饱受诟病，但还是人均四位数就是因为这点历史，你居然还嫌弃他，真是没品位。
但是说得人是姜奇，姜家的独苗苗，他们家庞大商业帝国唯一的继承人。那就没事了，姜少爷事你别管，他就算要在他们饭店里摆满美乐蒂那都随他的便。
所以负责人非常的能屈能伸，叠声说好。姜奇大为满意，准备回家一趟，收拾收拾自己再去赴约。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姜奇在他们工作室躺了一晚上，头是油的，脸上是一脸的睡痕，整个人憔悴的不行。他绝对不要这样去和沈诺见面，姜奇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艺术家。
艺术家，这实在是一个骂得很脏的词。姜奇一点都不希望自己和这个词沾上一点关系。
姜奇毕竟是老大，时间还是比较自由的，他跟已经开始工作的财务说了一声就离开了。他走得很急，所以没听见袁晴晴在没有把他拉进去的群里面发了条语音，“老大说晚上要去吃饭，回家换衣服，是不是要去约会啊。”
幸好姜奇没听见，不然姜奇肯定会觉得很无语，他只是单纯的因为比较尊重沈诺，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唯一了解他一点就是卫泽叙，帮他分辨了一句，“老大晚上好想要去请客户吃饭，聊合作，不然项目就砸我们手上了。”
袁晴晴听了之后愣住了，没想到姜奇这么认真，而自己却在背后编排他，实在是太开心了。袁晴晴露出了快乐的微笑，知道老板下班后还有饭局心情就好了很多呢。
“不过老板真的知道怎么请客吗？他知道主客陪客吗？”袁晴晴不无担心地问了一句。
群里的大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在外面生活了十来年的姜少爷能够了解华国复杂又繁多的餐桌文化。他们只能祈祷姜奇别出什么岔子。
张景离干巴巴的说：“上次老大不就谈下来一个案子吗，这次也肯定可以的。我们相信他吧。”
也只能这样了。
被相信着的姜奇其实还挺头疼的，毕竟他已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扮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
姜奇现在住的地方是他父母在市中心买的公寓，他才搬过来没两天，行李也没太收拾好。他的衣服要么是在德国的洋房，要么是在他们家的老宅，这边的都是一些通勤装，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
姜奇前几天跟他们家佣人说的时候就是说的，“随便收拾一点衣服就好了，不用太花哨。”因为毕竟是要去上班，又不是走秀。
但现在洗完澡后站在换衣间的姜奇后悔了，他现在就是没办法和自己的衣柜和解，他简直想问一下它，“你怎么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都没有呢。”
姜奇一边不爽一边随便拿了一件双排扣枪驳领深灰色条纹的西装外套，这是姜奇一个朋友建立的定制服装品牌的作品，姜奇还挺喜欢这件的，质感很好，虽然偏休闲风但是细节处很精致。
唯一的问题就是姜奇怎么都找不到他配套的裤子了，姜奇实在是想不起来那条裤子在哪里了，所以姜奇把他那条阿玛尼的深灰条纹西装裤翻了出来，颜色上比较相近，也看不出来什么区别。
好吧，姜奇没办法违背自己受过的十几年的美术教育，他完全看的出来这些东西有什么区别，但他不在乎，随便吧，就这样吧。
姜少爷随手拿了一瓶宝格丽的大吉岭茶胡乱的喷了几下，这款他买的是夜幽款，其实有点像女香，但姜奇不在意这个，他这是喜欢穿上这个香之后又干净又像要去夜店蹦迪的反差感。
姜奇收拾好了之后，又把他们的策划改了一下，主要是在面向人群这个方面，改成了优质中产。然后再把一些本来准备留白的墙壁改成一整面的花墙这种比较有记忆点的东西。
改完了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姜奇其实有点饿的慌，他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过，现在饿也是理所当然。
姜奇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黄桃味的，姜奇一直很喜欢黄桃味的酸奶或者蛋糕冰淇淋之类的甜品。
姜奇喝完之后拿着手机就出门了，他时间算的不错，刚好是踩着他和沈诺约好的时间到的。
进去之后大堂经理看见了他，很热情的上来招呼，说沈先生已经来了，在包厢里等他。
姜奇没想到沈诺提前来了，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跟着经理往包厢走，中途还听经理讲了一遍晚上的菜品，姜奇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他不在意这个，只要别掉价就行。
走到包厢前，经理弯下腰为姜奇推开了门，姜奇教养良好的道了声谢，然后被包厢里的环境震住了，直接愣了一秒。
这里面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摆满了玫瑰花，非常的喜庆，非常姹紫嫣红，姜奇心中大为震撼，他想不到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能做出这种事情，这太奇怪了，这布置的跟求婚一样是干什么啊！
姜奇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要求，双人餐，江景，仔细布置。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是还有点小暧昧，但是为什么不问问他呢，太自作主张了吧。这让姜奇在沈诺面前怎抬起头来啊！
这里坐的只要不是沈诺，姜奇大可以直接抱怨这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但是偏偏是沈诺这位顶着初恋名头的甲方，姜奇再怎么解释也只是想欲盖弥彰。
姜奇想，死了算了。
然后姜奇四平八稳的走到了沈诺对面的位置坐下，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菜已经点好了，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再加一点吧。”
“沈先生。”姜奇最后才加上这个称呼，念出来的时候他还挺茫然的，不太能把这三个字和面前的人联系起来。
但是当姜奇看到沈诺虚情假意的笑容时，又突然觉得这个称呼顺口了起来。
怎么说呢，沈诺变了很多，穿着裁剪得体的衬衫，深色的领带上面别着金色的领带夹，摘下了眼镜，已经和姜奇记忆中有点青涩的样子全然不同了。
姜奇很那从他身上找到自己初恋沈诺的痕迹，更多的是现在所面对的甲方，也就是沈先生。
沈诺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流露出更多的情绪，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有点意外，当然远没有一进来看见这么多玫瑰花意外。不过看姜奇的样子，这估计也只是一个乌龙。
沈诺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面对姜奇的时候他一般都很难准确把控自己的心理。
沈诺垂下眼帘，没什么起伏的说：“不用，就这样吧。”
姜奇说了声行，然后对站在边上的服务生说：“那就别上酒了，我们要谈事情，喝酒的话不太方便。”
服务生马上应下了，又问他们需不需要别的喝的。
姜奇是想喝酸奶的，但是又担心这样看起来比较蠢，所以没支声，反而是沈诺开了口，“黄桃酸奶，谢谢。”
姜奇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背后一凉，然后服务生问姜奇要什么，姜奇说了声跟他一样。
说出这句话时姜奇觉得沈诺似乎是笑了一下，有点运筹帷幄的意思，姜奇浅薄的语文功底是描述不好的，他只知道他对沈诺这个表情很不满，很不爽。
沈诺看着姜奇温声说道：“姜奇，你还是喜欢喝这个。”
姜奇听懂了沈诺的言下之意，沈诺在嘲笑他一直没有长进，姜奇心想彼此彼此吧，您十年前也是这么阴阳怪气。
但姜奇没说，因为他觉得这种谈起过去的行为太过暧昧了，他们并不是普通的高中同学，他们的过去中充满了数不清的不可言说。现在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只是因为命运使然。
安静祥和的现在寄托于不可言说的沉默之上。
姜奇一直规避着谈论起他们之前的关系，因为姜少爷内心深处觉得那是件很愚蠢的事情，算是他的人生污点。他知道，对沈诺来说也是一样，他们应该都不想提起那些在就该烂在土里的往事。
姜奇需要体面，他不想再像高中时一样闹的那么难看，所以对于沈诺的话，他只是露出了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沈诺也没有纠结这件事，安静了下来。
姜奇也没说话，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直到姜奇想起来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沈先生，我们做的方案您应该已经看过一次了，我再把我们改的最新版方案发给你吧。”
沈诺点了点头，看起了姜奇发的方案。
姜奇焦灼的等待着，就像产房外焦灼的父亲，整个人都很紧张，这份方案要是能卖出去的话，他也算是谈成了一笔交易啊。
沈诺仔细看过之后才开口，“做的很好。”
姜奇又等了一会才意识到沈诺真的就只准备说这几个字，他真是快气死了，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地方跟高中的时候一样啊。
姜奇：“那贵方有合作的意向吗？”
沈诺这次沉默了半天，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姜奇心说拒绝我需要想那么久吗。
沈诺看着姜奇，一双杏眼将姜奇框在里面，在灯光下显得深情款款，“这件事不归我管。我只是外聘的建筑师。”
姜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仔细理解了一下，“所以，其实你就不是我们甲方公司的，是吗？”
沈诺：“我是隶属与一家建筑公司，同时被这家地产公司外聘当顾问。准确来说的话，我只有一半在你的甲方公司。”
姜奇前面的都理解了，只有一点，“那你干嘛来跟我吃饭，这根本就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啊。”
姜奇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办不下来了，语气都差了一点，“怎么，沈先生难道还差我这一顿饭吗？”
姜奇很少对别人刻薄，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这里面的底层逻辑其实是一种傲慢，他懒得跟看不上的人生气。
但是面对沈诺时他端不住这种傲慢，也装不了成熟，就好像还是十年前蛮不讲理的小少爷一样。
也难怪沈诺说他没变。
姜奇说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他没有立场冲沈诺发火，这实在是太不对了。但是他梗着脖子没道歉，心里想的是爱怎样怎样吧，他不在乎了。
但沈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你是因为这件事才约我吃饭的。”
姜奇撑着下巴，笑了一下，满脸不屑，“那我还能为了什么？”
沈诺安静的看着他，半晌才勾唇一笑，“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叙叙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