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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闲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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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奇平常看着不拘小节，甚至有点没心没肺，但是好歹是搞艺术的，肯定不是一点都不敏感，所以他一听沈诺这话就觉得不对。
倒不是别的，就是有点太暧昧，姜奇心中有点微妙。
但姜奇此人比较奇怪，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要不是这些年在外面遇到的神经病太多了磨了磨姜奇的性子，姜少爷可能已经一拍桌子站起来拉住沈诺的领子质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叙旧的前提是有旧可叙，沈诺和他又有什么好说的，十年过去了，那些相处时心动的瞬间已经被姜奇早早遗忘，他能记住的只有沈诺一次又一次的冷脸，以及说的每一句伤人的话。
正是因为这些都存在，姜奇才会在白了问他沈诺真的喜欢你吗的时候闭口不言。
姜奇甚至没办法骗过自己，他一直都知道，沈诺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姜奇的一厢情愿。
姜奇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件事，然后他就放下了，按理来说是该这样。这么些年来姜奇也是这么以为的，甚至在面对沈诺的时候姜奇都游刃有余，显得体面而疏离。
姜奇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了，但就在这个瞬间他才意识到，他根本就和十七岁时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他还是会因为沈诺一句话而勃然大怒。
姜奇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时，包厢门开了，服务员小姐姐安静的给他们上了酸奶，又安静的退了出去。
这一进一出不到一分钟，但姜奇莫名其妙的泄了气，他突然就没精神跟沈诺吵了。
姜奇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酸奶，很突然的想到沈诺居然还记得自己喜欢这个。
这么一想，姜奇简直想要给自己一拳，也许人家就是随口一点，甚至只是想嘲笑你两句，你还在这自我感动上了，蠢不蠢啊。
沈诺看着姜奇脸色几变，酸奶端起又放下，其实不太理解，“你现在是不喜欢喝这个了吗？”
姜奇听沈诺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还有什么不明白，沈诺就是记得他喜欢什么，甚至专门点了一样的。姜奇知道自己这时候是可以感动一下的。
无论怎样，他们之间的共渡的时光沈诺是记得的，至少不会显得姜奇太过可悲。
姜奇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嗯，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这样。”
姜奇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笑出了声，“这样喜新厌旧，没个定性。”
姜奇注意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沈诺的表情变了，似乎终于不再是一层浮于表面的笑。
沈诺本来就天生嘴唇向下，不刻意微笑时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姜奇觉得这样顺眼多了，曾经的沈诺就是这样每天板着一张晚娘脸。
这话沈诺估计是记得，毕竟是他自己说的，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情形姜奇不记得了，那会他应该是已经和沈诺在一起了，所以整个人都很得意，整体拉着沈诺叭叭的乱说。
“我小时候学过可多东西了，琴棋书画那都是基本，什么马术高尔夫，还有冲浪帆船，什么时候有空了我给你展示展示。”
姜奇跟沈诺牵着手一晃一晃的，两个人贴的很近，姜奇喜欢不着四六的乱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捧给对方。做出的承诺不说一百个也有几十个了。
他很喜欢规划他和沈诺的未来，想要用言语填充他们的明天。
沈诺一向是不太发表看法的，唯独这一次沈诺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先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来了一句，“你学过这么多东西好像没见你练过。”
姜奇还没意识到不对，还顺着往下说，“我又不喜欢这些，小时候不就图个新鲜，学过了就觉得也就那样了。”
沈诺安静了一会，嗤笑一声，充满了嘲讽，“也是，你一直都是这样，喜新厌旧，没个定性。”
姜奇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的，他就没想到沈诺会用这个语气说这种话，他的第一想法是沈诺你疯了吧，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姜奇从下就在一个充满了爱与包容的环境下长大，其实是不知道那种传统东亚的打压式爱语，也注定他是不会理解沈诺这种话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是很平常的车轱辘话。
姜奇就是觉得沈诺在反对他，所以他当时就生了很大一通气，直接把手甩开，快步离开了。
姜奇的心思其实很好理解，你说了让我不开心的话，我就不想跟你说话了，你必须要来跟我道歉。
姜奇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呢，但沈诺没做，最后也是姜奇拉下面子去和沈诺讲和，但姜奇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如今终于找机会报复回来了。
别的不说，看沈诺吃瘪还挺爽的。
姜奇往后靠在椅背上，终于露出了今天见到沈诺之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而沈诺不愧是当年可以把姜奇气的牙痒痒的角色，马上就调整好了状态，“是吗，我看你前几天吃完了饭还在前台要了一瓶带走。”
姜奇一下子就愣住了，主要是他没想到沈诺会记得这么一件小事，不夸张的说姜奇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姜奇想从里面品出一点什么，但是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姜奇都没办法从沈诺脸上窥见他心里的想法。
之前的姜奇一律往沈诺不善言辞其实超级害羞上面来想，但是分手之后这些就被姜奇统一解释为，沈诺是个面瘫，他又在心里骂我。
但是等沈诺真的再次出现在姜奇面前时，姜奇又没办法用这么浅显易懂的东西来描述沈诺了。
这有点暴殄天物了，姜奇那点不值钱的艺术细胞不满意了，无论怎样他都不想扁平化沈诺，不是因为他对沈诺还有点旧情，姜奇只是单纯的对每一个值得被画下来的人仔细体悟。
姜奇很突然的觉得自己刚刚在心里的各种想法都特别没意思，沈诺只是根据社交法则关照了一下他的喜好，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姜奇警告自己不要再被沈诺带着跑了，他今年已经快三十岁了，不是当年的小鬼了，当时还可以勉强算年少轻狂，现在可就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所以姜奇放下了玻璃杯，露出笑，“当时随便买的，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沈诺点点头，黑色的眸子注视着姜奇，“那你现在喜欢喝什么？”
姜奇想杠回去，来一句关你屁事，但是姜奇知道这是不符合正常人的社交准则的。沈诺只是随口一问，倒是自己这样倒像是闹别扭一样，实在没有必要。
所以姜奇说：“都还好吧，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姜奇从小到大说这句话的次数数不胜数，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姜奇从小就被教育面对不熟悉的人不要去暴露自己喜欢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瓶酸奶。
方女士说的很认真，“宝宝，你喜欢的东西告诉爸爸妈妈就好了，面对其他人还是保留一点神秘感吧。”
姜奇小时候不太理解，后来他随口跟人说了自己喜欢滑板，结果那年生日姜奇收到了不下于二十块滑板，每一款都算的上价值不菲，但姜奇并不喜欢。
过量的恭维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姜奇自那之后再也没有跟家人和好友之外的人说过自己的爱好。
姜奇随时可以呼朋引伴，但能真正交心的人却少之又少，姜奇并不介意这个，毕竟他什么都不缺，所以身边不需要太多人。
但这个习惯在姜奇认识沈诺之后就被打破了，姜奇似乎变成了一个喋喋不休的家伙，他不吝啬在沈诺面前表露自己的爱好和情绪。
这是不对的，姜奇比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过于没有边界感了，他只是那时太过年轻所以难以控制自己，这才留下了那么多的的把柄。
姜奇能做到只有一口咬死，他知道自己在赌气，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就是不想让他和沈诺之间的气氛沾上一点可以称为温存的东西。
姜奇这个人好的时候恨不得把月亮都摘下来送到喜欢的人面前，但是不喜欢了之后就是个翻脸无情的人渣。
可是面对沈诺时姜奇又跟面对别人不一样，他很难维持住他的理智。姜奇面对任何一个前男友的时候都游刃有余，相当随意，甚至还心大到想跟别人继续做朋友。
只有沈诺，姜奇没办法做到，他只是装作自己可以做到，他一看到沈诺就会回忆起那些早就该被遗忘的回忆，姜奇没办法做到平静。
每一次看到沈诺无悲无喜的那张脸，姜奇就会觉得自己十年前的真心就像一个笑话。
承认吧，姜奇，对于沈诺来说你连污点都算不上，你就是一个笑话。
姜奇在心里琢磨着沈诺每一步的意图，琢磨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可笑，所以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双柳叶眼微眯，“算了，沈诺。”
姜奇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这两个字在他唇舌间被把玩了半天，他看着沈诺没有任何起伏的嘴角，有点想笑。
他曾经亲吻过沈诺，那家伙的嘴唇并不像看起来一样冷漠，温暖而干燥。
姜奇咬了咬下唇，笑靥如花，“你说说，我们有什么旧可叙？”
沈诺似乎没想到姜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毕竟这感觉和上面他们关于酸奶的闲聊没有一点关系。
但姜奇十年前就是这样，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沈诺还算有点经验，虽然不知道这份十年前的经验放在现在还管不管用，但聊胜于无。
沈诺先是回答了姜奇抛出来的问题，满心疑惑的说道：“你上次不是才说我是你死了的初恋吗？”
沈诺这话本意只是委婉的告诉姜奇，我们也算是有点旧情，但这话落到姜奇耳朵里那那是旧情啊，那是旧账。沈诺这是在威胁他，姜奇一下子就上了火，但回想起他在外面造的谣有安静了下去。
沈诺看姜奇一起一落觉得特别有趣，姜奇之前从来不会压着自己的情绪，高兴了满嘴甜言蜜语，恼火了随时准备强词夺理。
沈诺虽然从来没说过，但其实内心深处觉得姜奇随心所欲，还挺可爱的。所以突然看到姜奇这么哑火还莫名有点怀念原来姜奇跟他耍性子的时候。
姜奇肯定是理解不了沈诺百转千回的心思，只觉得沈诺那点零星的笑意是在嘲笑他，越想越气，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也不是别的，姜奇作为姜少爷的时候自然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他现在同样也是他们工作室的老大。也就是说他不只代表他自己，也代表他的工作室。
姜奇是不在乎这一笔单子，不如说这点利润完全跟不上姜奇的花销，但他知道这是他的同事们很认真准备的方案，所以姜奇也不好掉链子。
于是姜奇深吸一口气，看向沈诺，“行，我明白了。”
沈诺总觉得姜奇应该是明白错了，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好沉默了。
姜奇继续说道：“之前的事情我们也就不谈了吧，没什么好说的。我之后也不会再多提起我们之前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什么。”
姜奇已经想明白了，沈诺愿意出来吃饭还提起他在外面胡说的事情，大概是担心姜奇在外面乱说，影响到沈诺现在的生活。
毕竟沈诺现在算社会精英，家里好像也是书香门第，肯定也不希望有这样的丑闻。
姜奇能理解，甚至直接说了出来，他多大度啊，表现的多好的。姜奇想，自己真是为了工作室里嗷嗷待哺的崽子们操碎了心。
沈诺觉得姜奇不愧是姜奇，他真是不知道姜奇是怎么想到这里的，他就知道姜奇绝对是想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奇，我的意思是。”沈诺少有的卡了壳，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和姜奇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甚至沈诺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和姜奇来吃这顿饭，为什么在几天前帮姜奇约了王谦益，为什么要多嘴一句。
沈诺自己也不明白。他只是下意识的做了这些，他只是下意识的答应了姜奇。
沈诺知道这话肯定是不好说的，所以他只能安静下来。沈诺看着明显压着火的姜奇，有点无奈。
姜奇挑了一边眉毛，“好，你的意思是？”
沈诺：“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纠结过去，我们考虑一下之后的事情吧。”
姜奇：沈诺你小子当了两年社畜，现在这么擅长说话？
姜奇：“所以？”
沈诺：“听说你们把那个客户谈下来了，你们定时间，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姜奇一时没反应过来沈诺是什么意思，反应过来之后有点啼笑皆非，“不是，这跟您没什么关系吧？你们平常这么闲吗？”
沈诺居然认真回答了姜奇明显是随口提出的问题，“我现在主要就是在跟这个项目，你们要是有进展看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姜奇其实是不太信的，但沈诺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也不好反对，毕竟不管怎么说，沈诺是甲方，就算只是半个甲方，那也是甲方。
所以姜奇只能点头，算是答应了。
沈诺松了口气，也没对自己的心情过于深思。
毕竟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