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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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奇当时答应纯粹是话赶话，就是一说，后来菜上齐了他们安静的吃饭的时候姜奇头脑就冷静了，他就觉得不行。
姜奇先是委婉的说这毕竟是我们自己谈下来的客户，你跟着去是什么意思呢？
沈诺岿然不动，一律以这也是我们的客户回应。
姜奇惊讶的发现自己说不过沈诺，真是稀奇，沈诺似乎话并不多，但是就是非常坚定，姜奇劝不动他，只能在工作群里汇报这件事情。
“明天约客户的时候都好好表现，甲方有人来盯我们。”
然后张景离哪壶不开提哪壶，问他方案卖出去没有。姜奇发了个你掐死我吧的表情包，大家马上就懂了，纷纷开始安慰他。
姜奇脸色没缓和一点，甚至不着痕迹的瞪了沈诺一眼。沈诺实在是不知道姜奇又怎么了，所以他直接问了。
“你瞪我干什么啊？”
沈诺问得太自然也太亲昵了，就好像他们还在谈恋爱一样，把姜奇都带偏了，没过脑子直说了，“还不是因为你不靠谱，本来以为今天能把我们的方案卖出去的。”
姜奇说完之后就意识到不对，他不应该这么跟沈诺说话，沈诺是他的甲方，他应该展现自己的专业和修养而不是表达不满。
姜奇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主要是怪沈诺，要不是沈诺突然来一句跟埋怨一样的话他也不会那么顺嘴。问得那么温和跟撒娇似的，姜奇一时不察也是正常。
姜奇实在是一个很会为自己找理由的人，一下子就给自己洗好脑把一切都推到沈诺头上去了。
但姜奇其实知道，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在于他太熟悉沈诺这个强调了。少年时沈诺就喜欢这样冷着脸跟他抱怨，姜奇一直觉得这就是撒娇。这个观念根深蒂固，搞得姜奇都有点条件反射了。
当时如胶似漆的时候姜奇拉下脸去哄，后来吵得厉害了，姜奇比他更闹，嘴一撇就开始跟沈诺抬杠。
白了见过几次，每次都被恶心的不轻，直言沈诺看起来就是陈述一下事实，姜奇那才是撒娇，还怪恶心的。
姜奇当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现在恨不得穿回去给自己一巴掌，你跟他那么亲近干什么，你疯了吗？你老是带一些奇怪的滤镜干什么？
姜奇在心里叹气，这可能就是初恋吧，就算是死了也给他的人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在沈诺没介意姜奇突如其来的攻击性，居然在沉默里一会之后道了歉。
姜奇也不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但是既然沈诺道歉了那他应该是觉得自己错了，他自己都这么觉得了姜奇也不好多说，只能点头。
然后埋头吃饭，这边味道比较一般，毕竟卖点就不是吃的而是地段和历史底蕴。
虽然这个底蕴全都被堆积的玫瑰给破坏了，但无所谓，还有夜景。
姜奇抬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条长河，城市的繁华尽数倒映在河面上，像一条流光溢彩的灯带。
有人觉得漂亮有人觉得艳俗，而姜奇只是看着不做任何评价。只有在这种时候姜奇是安静的，沈诺从之前开始就觉得姜奇每次这样安静都会显出一点和平常时的姜奇完全不同的神性。
姜奇睫毛扫落的阴影落在他瓷白的皮肤上像一块小小的霉斑，目光流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姜奇收回视线之后注意到沈诺的目光，“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姜奇问得太随意了，就像是他们之间有多亲密一样。但沈诺了解姜奇，他对所有人都是这么一副令人误会的态度，有多暧昧就有多薄情。
姜奇像一个梦，引诱着被欲望裹挟的人献上真心供他把玩，任他奚落。
沈诺以为十年过去了，他应该成熟了多了，不会再受到姜奇的蛊惑，可就在刚刚一个瞬间，沈诺知道自己错了。
他是希望姜奇能看向他的，沈诺想，也许他还没从那场梦里醒过来。
“没有。”沈诺没敢在和姜奇对视，下意识的垂下了眼帘。
姜奇觉得沈诺有点奇怪，但他说不太出来。
沈诺也没给他多想的时间，很快就再次开口了，“碧湖二期没有考虑入住商铺，所以即使你们的策划案做的再好也没有用。”
姜奇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回忆了一下碧湖二期的位置也就回过味了。
这片高档公寓坐落于市中心，就在浦江边上，寸土寸金，按理来说一下楼就是商业街实在是没必要在花费更多的土地资源。
姜奇想通了之后泄了口气，估计这事确实难办，这个月工资可能真的只能他自己来掏了。
姜奇心有戚戚，上班三天不到，钱是花了一堆。他觉得这已经算是付费上班了，很不合理。
沈诺看着姜奇又在神游天外，清了清嗓子，拉回了姜奇的注意，“虽然碧湖不需要这份策划案，但是我工作的建筑公司一直想要一份可以多次利用的商铺室内设计。”
姜奇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或者自己最近对中文的理解又变差了，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他总觉得沈诺刚刚那段话的意思是他的策划案可以卖出去了。
沈诺：“但是我们要买的话肯定不是这一份设计稿，而是需要配套的三到五种不同色系的方案。你们能做吗？”
姜奇在心里一琢磨，这个白色搭配咖色是一套，咖啡厅的原稿是深咖色算一套，他们还有一套pass掉的嫩黄色，好了，三套齐了。
“我们应该是可以做到的，但是难道都用一样的平面图吗？还是说每次室内设计改变的时候我们都要再改一次设计图？”
沈诺：“不，我们这边有平面图，三个基础的版本，你们只需要做基础的就好了，剩下的我们这边也有比较专业的设计师。”
姜奇心说这可以啊，这很好啊。但是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冷静的问道：“什么时候签合同？你可以做主吗？”
面对姜奇的提问，沈诺露出了微笑，“等你们把碧湖的客户解决一个再说吧，我可能还要考察一下。”
“以及，我是我们建筑公司的合伙人，所以放心，我可以做主。”
姜奇皱着眉，点了点头。
姜奇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是心里总是有点膈应。他本身就有点敏感，所以和沈诺不尴不尬的吃完饭之后试探性的问道：“沈先生，您帮了我们很多，我们有什么能回报的吗？”
姜奇问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那家餐厅，站在了繁华的步行街上。周围人潮攒动，拼凑出一副饱和度极高的抽象画。
姜奇有点头晕，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刚刚饭店的熏香，有点太沉闷了。
就跟沈诺一样，不显山不露水但熏的人晕头转向。姜奇年少无知的时候喜欢这样的，喜欢的不得了。觉得这叫神秘，这叫特别。
可是现在姜奇觉得拉倒吧，他真是没心思跟任何人玩你猜我我猜你的游戏了，怪没意思的。
所以姜奇直接问了，你想要什么，就直说。他不习惯欠着别人，尤其是沈诺，没有什么比两清更适合他和沈诺了。
沈诺听了姜奇的问题，并没有很快给出答案。沈诺皱着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奇被沈诺看得心情烦躁，直接扯下了自己用来绑头发的皮筋，他的头发确实有点长了，不好好扎着的话就会挡着眼睛。
姜奇有些暴躁的把头发往后扒，正准备开口说：“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但沈诺在这个时候终于张嘴了，他的声音一向是没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我也不知道。”
沈诺是这样回答这个问题的。沈诺从姜奇认识他第一天起就带着一身被冷漠压着的傲慢。姜奇是没想过能从沈诺嘴里听到不知道这三个字的。
这太奇怪了，而且在晚风拂过时，姜奇居然觉得自己从沈诺有点拖沓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姜奇想，自己真是疯了。
姜奇抬手指了指沈诺，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姜奇一向随意又洒脱，想问便问，不想知道了就转身离去。
沈诺对姜奇印象最深的就是姜奇的眼睛和背影。姜奇可以眼带笑意，说尽深情。也可以毫不留恋的离开，只留下一个如修竹的背影。
沈诺其实一直都知道，姜奇从来不喜欢自己，或者说姜奇的世界永远不会给沈诺留下一个位置。
沈诺以为自己是可以不在意的，但再次看到姜奇的背影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感受。
所以他叫住了姜奇，“姜奇，明天见。”
姜奇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知道了，沈诺。”
姜奇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有点陌生，舌尖触到牙齿发出最后一个音节，粘稠而湿润。
然后姜奇想起了沈诺那双杏眼，很突然的从心里生起一种渴望，他想看沈诺那双永远古井无波般到眼睛升起水雾，显出一点婉约的美感。
姜奇幻想了一下，不由失笑，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第二天姜奇去上班的时候传达了一下沈诺的意思，他昨天晚上专门查了查沈诺他们公司，感觉还挺厉害的，业内风评极佳。
姜奇在查这家公司时还被迫看了半天的沈诺，倒不是别的，主要是沈诺成绩斐然还长相俊朗，自然被当作门面大肆宣传。
姜奇看的时候心情复杂，一边想不愧是自己初恋，自己眼光真是好。一边又想着沈诺现在真是看着人模狗样的。
搞得姜奇昨天晚上睡的不太好，甚至梦到了一点旧事。
高中时姜奇成绩一般，虽然走关系插进文科A班的，但确实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所以每次考试前都头悬梁锥刺股，主打一个临时抱佛脚。
沈诺有时候会从隔壁理科A偷渡过来陪他考前复习，姜奇那时候多喜欢沈诺啊，这人往他边上一坐他怎么可能静下心来。
沈诺还无知无觉的给他押题，画考点公式，写例题。姜奇吧已经完全放弃了，甚至去泡了一杯香飘飘奶茶来喝。
沈诺对此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和所有人一样默认姜奇参加考试就是玩，不指望他有点什么起色。
姜奇自己也确实不太没在意这个，甚至在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拜托沈诺去给他泡香飘飘。
沈诺都也没拒绝，给他泡好了端了过来。
姜奇昨天晚上参加了一个公园画展，几乎是一夜未眠，眼睛都睁不开的接过了香飘飘，吸了一口。
然后睁大了眼睛，“我靠，这什么东西啊！”
不是别的，就是这玩意又甜又苦，感觉是香飘飘但是它不是啊！
姜奇看着这个异端的包装，有点迷茫，这不就是香飘飘吗？还是麦香味的，怎么会这样呢？
姜奇看向了沈诺，沈诺勾了勾嘴角，“加了咖啡液的香飘飘。”
姜奇第一反应是沈诺长得真好看，第二反应才是我靠沈诺你在做什么！
姜奇长吁短叹：“沈诺，你变了，你居然想要谋害我。”
沈诺为自己分辩，说他只是觉得姜奇太困了，担心姜奇上课睡着，“今天要讲试卷，你不听的话怎么查漏补缺。”
姜奇知道沈诺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他接过香飘飘又喝了一口，苦着脸，“你记住了，沈诺，今天就是香飘飘奶茶纪念日，你对不起香飘飘。”
后来姜奇和沈诺就拿香飘飘代指一切为你好但方式极端的东西。有时也代指表里不一，算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姜奇以为自己应该已经忘记这件事了，但真正梦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没忘。
他只是不愿意想起，仅此而已。
“老大，所以今天沈先生要过来吗？”袁晴晴的声音唤回了魂飞天外的姜奇。
姜奇：“对，他大概十点过来，客户是十点半过来。”
卫泽叙不愧是做市营的，心思非常活络，“老大，你知不知道他们喜欢喝什么？我们好准备一下。”
姜奇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的想到了早上的那个梦，嘴上没个把门，随口说道，“沈诺喜欢香飘飘加咖啡液。”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袁晴晴心说这是什么充满了槽点的组合。
卫泽叙岿然不动，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别担心，我马上去买。”
姜奇正想说自己开玩笑的，不用这样。就看见张景离从叶晏的抽屉里抽出了香飘飘，又从自己的屉子里翻出来咖啡液。
卫泽叙一拍大腿，“行了，齐活了。”
姜奇还能说什么，只能祈祷沈诺别介意这点小事。
沈诺是第一次来这边的工作室，被张景离带着打开那扇看起来像厕所的门的时候还挺震惊的。一进去就被卫泽叙带着坐下，“您先坐，我们这边有点乱，您别介意。”
沈诺摇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就看见姜奇坐在这张长桌的对面，表情复杂。沈诺这时候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逼近，教养良好的接过了卫泽叙端过来的大概是拿铁的东西。
沈诺谢过之后喝了一口，表情凝固了。
姜奇看着好笑，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面对自己笑的太过分了。
卫泽叙这个时候意识到不对了，委婉的问沈诺是不是不合胃口。
沈诺居然摇了摇头，“只是很久没喝了，有点怀念。”
说到这沈诺看向姜奇，“说起来，你还在过香飘飘奶茶纪念日吗？”
姜奇想了想，露出了微笑，“德国没有香飘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