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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我见过,深夜放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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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奕推开房门扑上床的时候,掀开被子收获一只闭眼但因为他而皱眉的谢池砚,一下跳下床,“小谢,是我太重了吗,脸色好差。”
顾粲之听到声响立马起身,捏过谢池砚的下巴查看,“是熬夜的缘故吗?又没什么唇色了。”
谢池砚拍开他的手,揉着耳朵撑起身子,“没,缓缓就好了,要出门了吗?”
冯子奕摆了摆手,“你还是再休息一下吧,没关系,小路说我们今天可以选择去北红村过夜或者直接从那边走,今天就去喂鹿拍白桦树,傍晚到北红村就可以,”说着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现在才六点二十六分,就是可以吃早餐了我来喊你们,要不再睡会儿吧,再睡会儿。”
谢池砚坚持要起来,“早餐很重要,一定要吃。”
顾粲之起身扶着谢池砚穿鞋,看他动作有些缓慢,“要不我把早餐拿上来给你,你别下去了。”
谢池砚抬起头,有些犯晕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吓得顾粲之抓紧他的手臂稳住身子,“你不会低血糖吧,那确实要吃早餐。”
“不是,低血糖,就没缓过来,没事在适应适应就好了。”说着用脚脱下鞋子,换上房间本来就有的拖鞋,“过去路上本来就要很久,可以在路上补觉。”
顾粲之蹲下将鞋子整到一边,“那先下去吃饭,回来整行李。”直起身子帮他将小话筒别在衣角。
蒋阳看两人走下楼,打开旁边的椅子,“快来,今天有骨汤面和粘豆包。小谢怎么样了?刚刚一一说你脸色不太好,来吃点补补。”
谢池砚在蒋阳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将面前的汤面往顾粲之那推了推,“我吃不下这么多,还想吃这个包子,你夹些面过去。”
顾粲之将自己碗里的包子对半扯开,将馅多的那半塞到谢池砚手里,“你先吃,吃饱了放着我会吃的。”
看谢池砚吃的差不多接过他的碗,连喝带嗦的把剩下的吃完,收拾一下碗筷,坐下来看了眼谢池砚的脸色,听接下来的安排。
几人商量着要不八九点出门,驯鹿和白桦树的地方近一些,北红村路程比较遥远,休息一会儿收拾行李上路。
蒋阳跟丁史榕上了司机大哥的车在前面带路,剩下的人坐节目组给的车紧跟其后,周舒笑在车上同丁史榕通着电话,听司机大哥两夫妻说话,“鄂温克驯鹿园每个人要30块钱,然后喂它们吃的苔藓15块钱一份,里面不仅有驯鹿还有很多梅花鹿,都很温顺的,不要怕。要是冬天来的话还可以让它们拉雪橇。”
顾粲之在停车时注意着谢池砚的状态,等节目组买好票给丁姐,再有大哥大嫂带他们进去,里面梅花鹿比想象的多,驯鹿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中走动。
“它们头上的角真的好大啊。”冯子奕有些兴奋地接过丁姐买来的苔藓,打算出发去喂它们。
司机跟在他们身后,“那个苔藓不要一次性拿出来很多。”
可惜他说晚了,冯子奕已经拿出来了,驯鹿的鼻子很灵,跟在他的身后,看冯子奕手上的食物却没有投喂给它们,用自己的角轻轻顶着冯子奕的后背,不一会儿冯子奕手上的苔藓就被分完了。
周舒笑在旁边拍照,看到有几个没有角的驯鹿,询问身边的管理员得知被锯了拿去卖了,但是还是会长的,听着很疼,拿着苔藓去找它们投喂食物。丁史榕在旁边给她拍照。
或许冬天雪地中的驯鹿很美,但是夏天在阳光下,绿色森林中的驯鹿同样给人心静治愈的快乐美景。
司机看她们心疼驯鹿解释着:“鄂温克这个民族一直都是和驯鹿生活在一起的,这里几乎每家每户都养着驯鹿,你们有看到门口的那些雕塑吧,就是想告诉来看的人驯鹿是很好很温和的一种动物,这里的人很爱它们,你们不用担心,这里的人和驯鹿之间是友好相处的。”
顾粲之看谢池砚抬着手张开手心伸向驯鹿,驯鹿低头在吃他手心的食物,顾粲之举着手机,“你要不摸摸它的大角。”
谢池砚趁它们低头吃的时候轻轻蹭了一下它们头顶角的分差处,就一下触感不错,谢池砚感谢般的再拿出些苔藓递到它们嘴边,驯鹿吃完蹭了蹭他的手表示亲近。
谢池砚俯下身贴了贴驯鹿的头。
看顾粲之在拍他,朝他招了招手,“你也来试试,我给你拍照吧。别怕,它们好乖。”
“我不是怕,我那是远远的观赏。”顾粲之嘴上说着还是走了过去,尝试着触碰驯鹿,却发现驯鹿压根不搭理他。
拿出口袋里的那份苔藓,才打开就发现刚刚那个不搭理自己的驯鹿朝他抬了抬头,“你这也太现实了吧。”
拿出些苔藓递到驯鹿嘴边,看它要吃往高处举了举,驯鹿仰起头追随。
谢池砚举着相机看他手欠,小心提醒:“虽然它们脾气不错,但是还是不要挑衅为好。”
虽然拍出的照片是好看的,看着阳光下少年明媚的笑颜逗着温顺可爱的驯鹿,下一秒他引来了驯鹿的追赶,顾粲之一边往前走一边不解发问:“它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谢池砚内心想笑的拍着照,“可能它想吃你手里的食物吧,你好好喂它。”
顾粲之没有停下脚步,“它要是咬到我的手怎么办?”
谢池砚跟上他们,解开自己最后剩下的一点苔藓,给顾粲之做示范,“不会的,你放在手掌上就可以,它们不会咬的。”
谢池砚拉过顾粲之的手,让他去摸正低着头吃的专心的驯鹿的头,“你看,没事吧。”
等到驯鹿吃完抬头闻着味去找他手上的那份,顾粲之才连忙撤回手,“给你们,给你们,别急啊大爷们。”
一边喂一边跟驯鹿打着商量,“你看,我也喂你了,能不能让我们一块和你拍个照啊。”
拉着谢池砚蹲下来,摸着驯鹿的头举起相机,看驯鹿在贴谢池砚的脸拍了下来,顺便将手里剩下的那些苔藓也给了谢池砚,“你是不是很受动物的喜欢啊,之前鱼也是围着你转。”
谢池砚摸着驯鹿的头,“不会啊,你看小周丁姐她们都和驯鹿玩得很好,一一没有食物都跟在驯鹿后面呢。是不是你太害怕了,这里的驯鹿挺亲人的。”
“我没有怕!”顾粲之再次强调。
等到所有人都喂完了食物,拍好照片,满足地离开。
司机大哥开车往前带了一些路便停下了,“你们看旁边都是白桦树林,找个好看的地方拍照都差不多。”
等顾粲之和节目组都停好车,带他们进去。
现在的白桦树不是光秃秃的一根白色,也没有洁白的积雪。白色树干上沉甸甸满是生命的色彩,比起冬天的圣洁如画,现在的白桦树清爽挺拔,一眼望去不是银白一片,只有走进才看得到绿叶映衬下的白色枝干,枝干上有紫色灰色的斑驳,有些像眼睛一样。
丁史榕挽着周舒笑的手跟在大嫂身后,“我第一次这么近看白桦树,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大嫂笑着跟在司机身旁,回头有些好奇的问:“你之前以为白桦树是什么样的?”
“就是一根一根挺拔的啊,然后就是照片身子是洁白的很美。这么近看我才发现一根一根的白桦树好少,很多就是好几棵树挤在一起的,这是挤着暖和吗?”
大嫂听得笑的很开心:“你们说话都这么有文化的吗?好有想象力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挤在一起的那几棵下面是一个主根吧,这里容易发生火灾,树又长得比较慢,这一片别看没有很粗壮的枝干其实都活了很久了。”
司机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互相在拍照也拿出手机打算给自己的媳妇拍几张。
顾粲之跟在谢池砚身后,“要拍两张吗?”
谢池砚摇着头,“你不是说眼睛看到的永远比相机里的要美吗?我曾见过冬日的白桦树,却未曾在夏日的白桦树林中走过,想用眼睛记下存入大脑。”
“我倒是没有亲眼见过冬天的白桦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网上所说如同走入童话一般。”顾粲之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谢池砚走在白桦树中的背影。
谢池砚回头同顾粲之一起走回去,“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应该很美吧,但是今天看到的也很美,不一样的美,却同样让人心静,除了虫鸣鸟啼是个散步的好地方。”
顾粲之走到他们拍照的身后,侧过头看向谢池砚的侧脸,“你好像很喜欢安静的地方。”
听着顾粲之肯定的陈述,谢池砚没有说话。
看蒋阳拍完素材,几人拍完照片,司机带他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再上路,接下来的路程就比较遥远了。
顾粲之看谢池砚昏昏欲睡的样子,“旁边有调节的按钮,你把椅子往后调点睡得舒服。”
谢池砚轻嗯了声,没有动。
顾粲之往旁边停了下车,侧身探过去想帮谢池砚调整椅子。
整个人悬空趴在谢池砚身上时,人醒了,看着身上的人有些迷糊的问:“怎么了?”
“后面路还有很多,把椅子调一下睡得舒服点。”顾粲之往侧面伸着手,看人醒了,就直接把重量压到谢池砚身上,伸头试图查看那个调节键在哪里,再用手指一点点触摸,往后按再用另一只手把椅子往下按,“一一有碰到你吗?”
坐在后座的冯子奕抬脚试了试,“没事,这样挺好的。”
顾粲之直起身让谢池砚躺下去,再将自己的大衣盖在他的身上,重新启动车子,“我开了吹风,你们要是冷的话记得盖个衣服。”
蒋阳看他们停了车,敲了敲顾粲之的车窗。
“小周要不我跟你换个位置,小顾开车累了我可以跟他换,你去陪大嫂她们聊天吧。”
于是两人换完车后重新开始上路。
顾粲之放了些轻松的音乐,防止自己视觉疲劳,分散些注意力。
穿过111国道进入“醉”美之一的311国道,路上没有太多的车辆,两边的白桦树一层叠着一层,远处是延绵的山。蒋阳拉下车窗拿起手机记录着,风一吹,林中传来“沙沙”的落雨声,宛如淹没在绿色的浪潮中。
此时的他们在迷你航拍无人机的拍摄下就好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通过绿色的神秘隧道通往未知的神秘世界。
花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看到了司机口中的最北村落。
村落商业化气息没有那么浓厚,保留着最淳朴的原始面貌,却莫名有种松弛感,没有那么快的节奏,来的不算晚,跟着村民和司机听他们口中的北红村。
之前好像是有300多民居民,但是目前没有那么多了,大概可能不到200人常住在这里,村里的小学也只有10几名学生,很多是中俄混血,除了俄罗斯族便是汉族,往后可能就要变样了,好像政府要对北红村进行改造,以后可能会建鼓楼什么的。
看着坐在家门口的村民还有一只陪同趴在地上打哈欠的狗,一切都是那样惬意,尽头有写着金色大字的北红哨所,前面还有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这是中国的边境,两艘巡逻艇停靠在江边,这里肩负着保卫祖国最北边境的使命。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城市的喧嚣,这里宛如一个临时的避难所,五柳先生笔下的世外桃源,可以听着风声鸟啼流水声,毫无目的地的散步,无人开口打破沉静,甚至是享受的。
登过观景台,看过哨所,路边有俄罗斯套娃的娃娃笑脸,透过黑龙江看到江对面的一角,很神奇,说是两个国家,两个村庄的距离却是那般的近,在这头招手呼喊,可以打招呼吧。
临近傍晚,可以看家家户户的袅袅炊烟,可以在乌苏里浅滩等一场最北的日落,随意抬手一拍,便是油画般的场景,蒋阳看着夕阳淡淡道:“这里我还会再来的。”
转过身,日落的余晖洒满屋顶,随着炊烟的袅袅升起,这便是人间烟火。
司机带他们在村民家吃的饭,村民很热情,分量非常足,晚上可以自行购买火车票回程,也可以睡在村民家中,这里还睡炕,被子倒是比较厚实的,说是冬暖夏凉。
司机夫妇看他们快要回去了,打算送最后一程,和村民商量着晚上给他们放烟花。
打火机点亮最下端,滴下星星火光,单手开始旋转火光四溅,一圈一圈打在地上,溅起星光,如同红色的雨滴砸落地面,天上的红星在落地那刹发出最后的火光。
顾粲之在谢池砚身边前后微微摇晃着身子,轻哼着:“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我见过,深夜放烟火。”
顾粲之侧过头看着谢池砚的眼睛倒映出转圈的烟火光。
将身上的薄羽绒服披在谢池砚的身上,“要不去试一下。”带上帽子,推着他的后背,接过新的烟花点亮,看着他惊喜含笑的双眼,边走边甩,又害怕的往外伸直了手臂,眯着眼跳了跳。
拿出手机按下视频的录制键:“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远处的烟花声和冯子奕的惊呼声衬的他的轻哼声甚是安静,好像这个视频的开头徐徐打开他的心声,却未曾发现相机中大多竟都是那人的身影。
你什么都不必说,野风惊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