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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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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萧枫之看见万思修的情况后那是彻底吓到了,原本还靠在床上懒洋洋的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莫悔肃的问题的人,一下子跳起来去摸万思修。而万思修的反应却也是惊到了一样,反射性地后退一步人就往下倒,还是独孤单扶了他一下他才没一屁股又坐地上。
“思修!”连萧枫之在内三个人一起围住万思修一个,脸上的神情都是担忧溢于言表,尤其是萧枫之这会急得都语带哭腔,“你……你怎么了?”
“怎么,我看起来要死了吗?”
万思修抬眼扫了萧枫之一眼,在知晓了前世今生的因果之后,他对着萧枫之的话里没了之前的谦卑和小心,而是夹带着无所谓的冷静,像根倒刺一般一击直插对方的软肋。
“不,怎么会呢,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根刺轻易地蜇伤了萧枫之,但万思修却忘了倒刺背后连着的是他自己的肚肠,在萧枫之吃痛后退的举动里它们被一同撕扯着带离他的身体,让万思修清楚地听懂了萧枫之话里的真意——
萧枫之还是那个萧枫之,以前要万思修死的时候就能让他死,如今要万思修活的时候大概也能让他活。
“行吧,看你现在挺好的,那我就放心了。”反正生死都在别人手里,万思修干脆也就不再去想那么多了。
万思修确认了萧枫之没有大事,而事关自己的那部分又已经早被他放弃,于是他心情一松后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被那三张脸满脸担忧地围在中间又是探询又是关切。可万思修已经没有什么非要硬撑着保持清醒的理由了,他不过在面前三人里纠结了片刻后,就选择一头昏在了莫悔肃的怀里。
“思修!!”
莫悔肃并没有阻拦萧枫之一把从他怀里抢过昏迷了的万思修的举动,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萧枫之问他:“你们俩到底碰见了什么事,为什么他看起来一身的死气?”
这三个有内力,或者按照仙界的标准是身有灵力的人,都能看见万思修身上缠绕着的一股黑气,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见万思修,就一个个急着去向他确认他到底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原因。虽然也并没有身负死气的人多少时间之内必死无疑的说法,但那对于武林人士来说都很伤身的东西,到了普通人身上更是可想而知。
“他……他被那个妖人控制住,让怨魂上了身。”萧枫之不敢解释得过于清晰,生怕那俩人知道那怨魂是来自万思修自己,“可是之前明明还是好好的,我是确认没什么大事才敢昏过去的。”
“你还说,你自己行走江湖的经验这么差,也敢带着思修跑来敌国的都城转悠,你是真的当你学了武功之后那些世俗之人都拿你没办法了是吧?”独孤单才不管萧枫之已经称了王,嘴里还是教训徒弟的口吻,“你看你是皮糙肉厚的恢复得快,思修可是普通人,他跟着你遭了多大的罪。”
“小单!枫之已经很自责了,你就别再怪他了。”莫悔肃见萧枫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该是你们倒霉,碰上那个坏江湖规矩的家伙,我们追了他许久之前都让他溜了,还是你拦了他一下我们才能把他抓住逼他交了底。”
莫悔肃简单几句交代了一下那个妖人的来历,又给了萧枫之一个解决方案。
“既然是因为他的秘法造成的后果,我和小单之后会去他的门派那里看看,有什么对症的灵药之类的都会一并给你弄来的。你放心,无论是出于他们先坏了规矩合该赔偿我们的道义,还是他们不肯配合逼得我们俩要动用实力,只要他们门派有这个药,我们就一定能给你弄来。”
“就算他们没有类似的药也别担心,无罪城的秘典里也记载着几处秘境里有比较通用的治疗这个的灵物,我们俩去给思修寻过来就是了。”
独孤单自然地接住了莫悔肃的后半句话,他们俩早就把萧枫之和万思修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尤其万思修还是四人里唯一不会武功的那个,更是让他觉得要加倍地小心对待对方。
“只是你立马给我带着思修回你的万龙城去,就你这点能耐就别带着他到处晃了。”
“嗯,等我缓过来我就立马带他走,但是……在你们找到药之前,他身上会不会有别的不舒服?”
“这会你知道心疼啦?”独孤单又忍不住顶了萧枫之一句,后者蔫蔫地低下了头。
“好了你也少说两句,他也是第一次行走江湖,又没有前辈带着,吃点亏也是正常。”莫悔肃到底心疼萧枫之年纪小,拉了拉独孤单让他别再埋怨了,“这种怨灵上过身的事我们也没遇见过,也不知道会怎样,总之我们会一切尽快。”
“你也乖一点,别让思修再替你操心了,之前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还要强撑着精神给你医病,我过来后第一眼见他时差点以为看见什么行尸走肉了。”但莫悔肃最终还是简单给萧枫之说了一下他之前看到的情况,免得他不当一回事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我知道了。”
尽管现在的萧枫之归心似箭,但莫悔肃还是在密室里看了他几天状态确定没什么大事后才放他离开的。万思修在睡了一整天之后就醒了,醒了以后坚称自己没有感觉有哪里不对,尽管那三个依旧能看见他身上隐隐黑气缠绕,但没有不舒服总好过直接出问题,莫悔肃又叮嘱了萧枫之几句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回程时萧枫之直奔万龙城再没有耽搁,但等到真回去后一算,这一趟依然出来了将近一年时间。虽然这一次把今后能用的人才都提前捞来了,那些人到了后都在那里兢兢业业地做事,但积压下来等待萧枫之和万思修决定的事情还是慢慢地攒了一大堆。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吸纳附近流民补充兵源以及训练的前期工作已经大致完成,工坊全力生产的装备也已初步到位,适合当武将的人才也已经和士兵们磨合了一段时间,是时候用实战去检验这一段时间积累的战力了,宁国也该开始向四周扩张了。
边境这些州的官员百姓早就习惯了战争,他们以为这一次宁国的扩张也会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在一连串的拉锯、消耗之后最终无功而返。在燕楚两国的官方视角里,宁国只是有两座全大陆顶级的城池而已。他们固然攻不下这两座城,但倒过来宁国的军队对于这两国的本来领土也没有太大威胁。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萧枫之的工坊已经开始生产那些前世里真正被确定有巨大杀伤力的武器,万思修的商队则是提前很久就做好了对外战争物资的储备,他们俩跑的这一趟又收罗到了整个大陆上最精英的人才。这些条件里但凡有一个就能让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而当它们互相叠加之后就形成了一种摧枯拉朽般的优势。
后来的一年多时间里,燕楚两国同宁国接壤的几州在经历了三场大战役后,两国在短暂的相持后接连溃败,连丢数十座城池,这使得几州的归属在几个月内相继易主。新的土地代表着新的兵源,有万家的财力支撑,宁国的扩军之路走得相当顺利,于是边境之地的军力逆转,只剩许州的王冀北还单独支撑着。
这位王冀北就是十年前他们为了给莫悔肃解毒找到的那位,在万思修退婚后他顺利地和谢家小姐成了婚,没两年就子承父业在许州镇守边关长衡关。秉持王家一贯的武将传统,这长衡关的防守做得十分有模有样,因此他也算是楚国边境上目前唯一还没败给宁国的将领。
“这是前线发来的许州的情报,王冀北这个守关将军是真的做得挺不错的。”万思修将一封军报递给萧枫之,面色上显得有点怜悯动摇,“我们都知道他的为人处世,也知道他是个人才,有没有可能可以劝降他?”
萧枫之看了一眼万思修,虽说半年多以前莫悔肃两人就送来了好几种灵药,万思修吃了之后那身黑气也马上就散了,但萧枫之清楚明白燕京之行后,万思修整个人一下子性情大变,那双以前时时能看见温情的眼睛如今变得死气沉沉的。
不光是眼神,万思修整个人也是一样,在公事上他还是一切照旧应对如常。但是在所有的私事上面,哪怕萧枫之不涉及情欲之事只是寻常关心一句你冷不冷,吃饭了吗,他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回应地有一搭没一搭的。
无论萧枫之如何追问,变换着各种伤心恐惧发疯甚至哀求的表情和语调,万思修多数时间也只是问什么答什么,好似一个被人操控了心智的傀儡。
萧枫之知道问题出在燕京之行上,但想起万思修被自己怨魂上身的经历,他就不敢再同万思修仔细追溯如今他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尽管知道万思修精神上出了很大的问题,萧枫之也只能选择听之任之得过且过。
到如今,万思修脸上这个怜悯的表情已经是萧枫之最近看过的最鲜活的样子了,所以他一时失语地盯着万思修,而对方却在他的愣神里又慢慢退回那副波澜不兴的死寂样子。
“我知道了,我去安排吧。”
萧枫之知道因为他过长时间没有反应,万思修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在以为自己和萧枫之意见产生分歧的时候还试图劝皇帝两句,而是直接选择转身执行对方的意志。
“等……等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已经一只脚跨出门槛的万思修又转过身来看向萧枫之,只是眼里脸上并没有任何疑惑的神情,他像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标准属下那样低下头准备聆听萧枫之的指示。
萧枫之内心于是又升起一股烦躁情绪,那情绪隐隐地指向一个会让萧枫之觉得恐惧的洞口。那一次被自己的怨魂上身的经历是不是给万思修留下了一些记忆的残片,是不是在潜意识里,眼前的万思修正在被那个恨着自己的万思修慢慢替代。
萧枫之没有胆量去戳破这层疑问,开诚布公地和万思修谈谈那些可能正日夜困扰着他的噩梦,他只能一边配合着万思修的无事发生,一边试图更牢地将两人捆绑在一起。
“我是打算劝降对方,甚至打算亲自跑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