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尤嘉莉 柯扎特、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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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扎特对那句“毕竟这是Giotto你的挚友”耿耿于怀，他一连观察了两天，发现尤嘉莉对Giotto并不亲近，跟彭格列的成员们也不怎么熟悉。
唯有艾琳娜是例外，同为女性的她负责了谢碧拉和尤嘉莉的招待事宜。
在彭格列城堡小住的日子里，尤嘉莉看上去就像被两个大姐姐带在身边的小妹妹一样，然而当柯扎特真正去关注这三人之间的相处，却注意到尤嘉莉总是表现出超出年龄的沉郁稳重。
柯扎特凝望着不远处在露台上享用着下午茶的三位女性，他一直没见过尤嘉莉笑起来的模样。
红发青年身侧，Giotto调侃道：“柯扎特，你没意识到戴蒙的视线快把你刺穿了吗？”
“诶？”柯扎特回过神，果然看见戴蒙斯佩多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可他觉得这位雾之守护者一直都是这幅模样，眼下跟平时有什么区别吗？没有特意关注过……他好像总是在关注同一个人。
但那个人绝对不是身为戴蒙未婚妻的艾琳娜啊！
“嗯。”Giotto双手交叠支撑着下巴，鎏金色的眼眸中漾着融融笑意：“艾琳娜很喜欢尤嘉莉，戴蒙也有些爱屋及乌——所以，你总盯着人家姑娘看做什么。”
柯扎特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好一阵，才意识到友人是在捉弄自己，无奈地捂住额头：“好吧……这么明显吗？”
Giotto忍俊不禁地点点头，他顺着柯扎特方才的视线，看向和乐融融的三位女性。谢碧拉叉着一块糕点喂给尤嘉莉，少女显然对这过分的甜度不太适应，鼻尖皱作一团，艾琳娜则是笑盈盈地为她斟上了红茶。
配上午后恰如其分的阳光，实在是一副美好的图景。
不自觉地转动着中指上的指环，Giotto唇畔保持着微笑，温和地说。
“但是，柯扎特，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尤嘉莉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尤嘉莉她……和艾琳娜与蓝宝一样，出身于贵族家庭吗？”
“如果是这样，我大概会劝你别有任何顾忌。”
看着友人故意做出的狡黠模样，柯扎特再次无奈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好了，说正经的……”Giotto抿了一口暖褐色的茶汤，放下杯子时，他的眼神一同沉寂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说过，谢碧拉和尤嘉莉是替指环遴选主人的使者。指环中寄宿着强大的能量，却远不止这么简单，那两套指环上的原石，是维持世界稳定的重要基石。指环的持有者，同样兼具着保护指环的重任。”
在替那套指环寻找到主人之前，遴选者就是负责保护指环的人。
明白了Giotto未尽的台词，柯扎特有些恍惚。这就难怪尤嘉莉总是那副沉默而郁郁寡欢的模样了。
“所以那天，其实是在测试我是否拥有拥有指环的资质？”
“指环其实……很任性。明面上看，贝之（Vongola）指环是由谢碧拉托付给我的。事实上指环有自己意志，也会凭自己意志去选择自己的主人。”Giotto无奈地笑了笑：“而据尤嘉莉所说，海（Male）之指环似乎尤其任性。所以你别放在心上。”
想到一言不合就乍起的火焰，柯扎特对此深表赞同。
“其实我仍然不能理解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我能理解那天尤嘉莉为什么说我很幸运了。”
柯扎特垂下眼睑，未出口的叹息藏在薄红色的眼瞳里：“对Giotto你来说，接受指环意味着同时接受力量和义务。对尤嘉莉来说……大概意味着更加复杂和沉重的事物吧。”
Giotto深知友人的性格刚柔并济，却没想到他会对尤嘉莉产生这么深的共情。
是的，这就是柯扎特，他的挚友。对于苦难的察觉并不比自己愚钝，对于救赎的追求同自己一样执着，在志同道合的人中，也是Giotto无需言明便能相互理解的那一位。
“柯扎特，别小看她，也别真的把她当孩子看待。”
对于这样的挚友，Giotto给予了力所能及的忠告，以先行者的身份，带着不可言说的叹息与遗憾。那双眼睛在日光之下远比太阳更耀眼夺目，熔金一般的光芒却折射出宿命的倒影。
“从几年前，她和谢碧拉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尤嘉莉就是这副模样没有改变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晚，彭格列城堡里再次举行了一场晚宴。与前几日不同，今夜的宴会并不隆重，更像是家宴，只招待彭格列的同盟家族。
比如谢碧拉，又比如Giotto经常在信件中提起的来自加百罗涅的金发青年。
Giotto也有邀请柯扎特赴宴，柯扎特婉拒。他并不认为作为自由人的自己适合出现在这场宴会中。
彭格列的相关人士都前去赴宴，城堡便安静了下来。柯扎特一边思考着Giotto的话，一边漫无目的的乱逛。
走着走着，他就想去看看下午那座露台了。
有人先他一步。
夜色中，尤嘉莉的长发宛如银白色的月辉，她转过身，月光便跟随她的摇曳而如水般流淌着，就像是一场触不可及的梦。
猝不及防遇见了当事人，柯扎特有些惊慌的摸了摸鼻子，像是掩饰什么：“好、好巧啊。”
尤嘉莉微微点了下头，柯扎特这才注意到她已经把手按在了石砌的围台上，似乎马上就要借力坐上去。
“这样很危险。”
有些诧异地看了柯扎特一眼，尤嘉莉单手一撑，轻盈地坐在了台面上，眼睫低垂，却是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莫非、尤嘉莉你是故意的吗？”
“你总是这样滥好心吗。”
“滥好心吗……”柯扎特重复着这个评价，尤嘉莉是这样看待他的吗？
不是这样的。那双在白天显得冷淡的紫瞳，如今正带着探究欲，垂望着柯扎特。和先前带有目的性的探究不同，现在的尤嘉莉似乎是对柯扎特本人产生了好奇。
……柯扎特脸红起来，他匆忙移开视线，借月背的阴影掩藏报赧的表情。
“说起来，尤嘉莉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谢碧拉去参加宴会了。”
因为谢碧拉去参加宴会了，所以她才会一个人在这里。
尽管和柯扎特问题本意出发角度不同，但能够借着话题和尤嘉莉聊起来，令柯扎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样啊。尤嘉莉你和谢碧拉感情真好。”
“嗯。”提起谢碧拉，尤嘉莉的眉眼也变得温和了：“就像你和Giotto一样，我和谢碧拉是即使不在彼此身边、也会互相挂念的挚友。”
柯扎特感到意外：“我以为你和谢碧拉一直都待在一起。”
“在贝之指环的主人出现之前，我们一直都待在一起。”
尤嘉莉沉默了半晌，柯扎特几乎以为她不会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但是她提到指环，柯扎特不由得抿了抿唇，脑海里随即浮现出Giotto略带严肃的表情。
“尤嘉莉，可以问个失礼的问题吗？”
“嗯？”
“就是、嗯……年纪……”
“确实很失礼。”冷淡地点评了一句，尤嘉莉倒是完全没避讳这个问题：“用外表来判断我们的年纪没有意义。”
柯扎特心道果然如此，莫名的松了口气，又在尤嘉莉看过来后仓惶地摆了摆手：“不，因为尤嘉莉……给人感觉很神秘，很像是吸血鬼之类的——呃，我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尤嘉莉正注视着自己，柯扎特很想直接给自己一拳。
自己在乱说什么啊！
柯扎特的心被难言的挫败浸泡，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尤嘉莉的神情，好在尤嘉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
这多看的一眼让柯扎特生出新的联想，他试探着问。
“和指环有关系吗？”
“别胡乱猜测，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尤嘉莉打断他，指尖摩挲着锁骨处衣领下的挂坠，她的面庞重新冷淡下来，方才所展现的柔和如海市蜃楼一般无影无踪。
柯扎特薄赤色的眼眸略微黯淡……紧接着便又打起精神。
“抱歉。不过，我觉得尤嘉莉一定也会和谢碧拉一样，替指环找到可靠的托付对象。”
“Giotto吗……他确实还算可靠。”
听见少女对挚友的认可，柯扎特露出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
“我从最开始认识他，就相信他会成为优秀的首领了。”
“是吗。”尤嘉莉普通地应了一声，语气像是琢磨不到的云雾一样淡薄：“在我看来，你不会做的比他差。”
柯扎特的心脏被无名箭矢射中，他怔然注视着尤嘉莉，她轻抚被风挽起的银白色发丝，枕在夜色织成的幕布之中。
砰、砰、砰。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只觉得不妙、不妙极了。
“尤嘉莉，”他情不自禁地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第二次。尤嘉莉第二次当着柯扎特的面露出这种表情，错愕中带着微妙的茫然与懵懂，似乎面前发生了她无法理解的事情，就像突然往在猫之国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名贵小猫面前放一个人，然后猫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恐不恐人。
良久，她重新定下心神，竟然伸手摸了摸柯扎特凌乱的红发。
“那就……和我一起注视着你的朋友吧，注视着贝之指环的持有者，注视着被谢碧拉选中的人。”
柯扎特忽然就明白了那句“毕竟这是Giotto你的挚友”的含义。
重点不在于Giotto，而是挚友。尤嘉莉她真正信赖的并不是Giotto，而是选择了Giotto的谢碧拉。
尤嘉莉神情变得柔软，柔软中却隐含淡淡的悲伤，从这份悲伤里柯扎特清晰地意识到她的人生已经被海之指环桎梏住了。
尤嘉莉才是真正被困在指环里的人柱。
“尤嘉莉……”
柯扎特想要对她说些什么。
柯扎特下意识握住了她旋即抽回的手，就在这一刻，两人交握的指尖忽然响起“铮——”的声音，以二人为中心，透明的波纹自空气中凝聚成型，又震荡着迅速散开。
经历过海之指环的突然袭击，再面对眼前突发的异象，柯扎特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伸手将少女护进了怀中，因此他错过了尤嘉莉那不可置信的神情。
“尤嘉莉……？啊、抱歉。”
尤嘉莉完全不在意柯扎特面上的错愕，她反握住柯扎特的手，跳下来径直拉着他朝城堡内走去。
任由比自己娇小的女孩子牵着鼻子走，柯扎特的步伐甚至有些踉跄。
“尤、尤嘉莉？我们要去那里吗？”
“我的房间。”
“诶？啊？咦——！？”
最终，柯扎特绅士的停在房间前没有进入，尤嘉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很快取出那把黑色的洋伞，又从洋伞下取出一方小巧的木匣。
里面盛放着七枚指环。
柯扎特的心跳毫无预兆的空了一拍。
“这是……？”
“大地指环。”尤嘉莉表露出些许犹豫：“和维持世界稳定的基石不同，大地指环……是从星球意志中诞生的指环。说实话我并不了解它，但毫无疑问，刚刚它与柯扎特你产生了共鸣。”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谢碧拉曾经为大地指环做过预言——‘当海水褪去时，大地便显露出来。’所以我一直以为，在海之指环的主人出现之前，大地指环不会有归属。”
柯扎特再次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向她：“我是不是、嗯，做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
“你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先不说有没有问题，像指环这样的存在……被它选中也只能算是不可抗力的命运。”
说到最后，尤嘉莉的口吻几乎是自嘲，但毫无疑问她在安抚柯扎特。
不等柯扎特做出反应，尤嘉莉不由分说将木匣放在他手心里。
她没有松开手：“它选择了你，那你呢。”
“我、”柯扎特同样凝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的问道：“你觉得我可以吗？”
“问你自己，只问你自己。”
只问自己。柯扎特垂眸，像是凝视着二人相触的手，又像是凝视着自己手上的指环。
最终，他深呼吸，将木匣拢在了自己掌中。
尤嘉莉似乎松了口气，然而在柯扎特确认清楚她的表情之前，尤嘉莉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明月高悬，树静风止，正是良夜。
“再见，柯扎特，也代我向Giotto告别吧。”
她拿起柄黑色的洋伞，也只拿起了它，对着眼前的红发青年微微点头。
一时之间，柯扎特喉咙间涌上了许多个问题。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离开？是因为他收下了指环吗？他也收下了你的指环，你会像谢碧拉成为Giotto的盟友一样，也坚定不移的支持他吗？
但尤嘉莉并不打算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任何解释，她转身，毫不留恋、也毫不犹豫的向外走去。
柯扎特对着她的背影，如自言自语一般问道。
“尤嘉莉，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她没有回头，却说：“我会一直注视着指环的持有者们。”
“……怎么办啊。”
等到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柯扎特才后退两步径直坐在地上，他用拿着木匣的那只手挡住泛红的面颊，薄赤色的眼瞳颤动着追随尤嘉莉离开的方向。
他喃喃着。
“我会忍不住从现在开始期待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尤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