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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昨日重现 当我年轻时 ...

  •   箫韶塔制式并不繁复,甚至于在元熹哪条街上举目远眺,都能看到类似的塔楼。四层或五层的高度,倾斜向上聚拢的塔尖,一层层鳞次栉比青瓦铺就的屋檐。当真站在箫韶塔面前,徐成毓只有一个疑惑。

      从卷宗,或从朱大夫的转述中,方淡玖都是直直坠楼,毫无缓冲。可这屋檐,不像是能直落的样子。少不得从一个屋檐,缓冲滚落到下一层屋檐。

      似乎看出她的不解,茶馆沉默,带路沉默,从瑞君馆出来一直苦大仇深的褚玉宣忽然开口:“元熹镇塔楼众多,但只有一个用途,是夫子讲课地。箫韶塔,我要是没有猜错,应是主讲‘乐’。至于方淡玖从哪坠落,”桃花眼一眯,“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徐成毓略一点头,手扣上塔底红门的铜环,当此时,嗡嗡钟声在塔尖炸响,她一愣神,没来得及使劲,门开出条缝。如触电般缩回手,看着手掌上沾的红漆碎屑,想不通她是推了,还是没推。

      “是下学的敲钟声。”褚玉宣抬头看一眼,日头半斜没到顶,约是巳初。

      阵阵凉气扑面,徐成毓面对黝黑阴暗的门缝,竟然有些迈不开步。她幽幽道:“你说,世上有鬼吗。”茶馆喝了一肚子水,滋养得嗓子没昨日那般干哑粗粝,带着点沙沙的厚重,听来有几分阴森之感。

      褚玉宣一脸无奈,却半点不信:“有鬼就好了,我巴不得有鬼。这样不用为了个消息累死累活,打探到手还不知是真是假。直接派鬼去,或审问鬼,不比从活人身上下功夫好。”

      徐成毓好笑瞅他一眼:“看不出你有如此牢骚。”

      “呵呵。”

      保持盯人的姿势,徐成毓嘴角一垮,一拉铜环重新将门合上,左右探了探。或许是教习乐理的缘故,箫韶塔地处偏僻,周围没几户人家。

      一下没头没脑来了句:“你觉得朱大夫可信吗。”

      门合上的瞬间,褚玉宣抖了抖:“……信,我当然信。朱大夫有话说话,十分坦荡。她或许有避重就轻的嫌疑,比如几次提及方淡玖同窗,箫韶塔。明摆着让我们去找。但无伤大雅,她不说我们也会来的。”

      “如你所说,朱大夫确实坦荡。”徐成毓有些迷惘,“但是随意向两个陌生人掏心掏肺。”

      褚玉宣见她苦恼咬唇,笑了:“大夫眼光毒。你看看我们穿得,烟罗软纱,连银子都买不到的料子。衣裳三分面,恐怕她将我们当为方淡玖主持公道的亲朋。她不敢隐瞒。”

      徐成毓扯了扯身侧的腰带,确实如烟霞般细腻。她从来不重视身外物,或者说本来身无分文,无所重视。身上这件是慧娘拿给她的,却是褚玉宣搜出来让她换上的。

      “你忘了,方淡玖的父母。”

      徐成毓扯着腰带淡笑:“没忘。贾副巡检确实写得很细。”

      [方淡玖,厉帝十五年生人。其母李白芍,上京浣纱巷人,善术数,于安宁大长公主府中任副私府吏一职。

      其父方宽,上京东城人,识文断字,曾于元熹镇进学,后于安宁大长公主府中任主薄一职。

      事发当日,二人从京都公主府快马赶至箫韶塔,悲痛不已。三日后方敛方淡玖尸骨回京。]

      “朱大夫以为我们是公主府派来的人?”徐成毓稍一想有点明白,“是了,贝愉来元熹没有遮掩,医馆又是四面通达,消息汇聚地,朱大夫定以为,我们是公主府派来的人。”

      “恰当的误会。”褚玉宣自得笑笑,手按上铜环,意欲推门。

      “只是感觉太顺利了。顺利得知朱大夫,找到她。她再为我们指明路,昌文乙班,和箫韶塔。”徐成毓抢先一步推开门,伴随吱呀声,终于感受到用力推门的实感,“顺利得连箫韶塔外都没有守卫。我猜,再顺利一点,说不定昌文乙班当事人在箫韶塔里等我们呢。”

      一个闪身,徐成毓钻进黝黑的门缝,心里为自己比了个赞。一口气说这多话嗓子不带痒的,恢复大半矣。顿时觉得周身阴凉风不再阴森,而是夏日难得的清凉。

      同一缕凉风拂过落后一步的褚玉宣,感受到的不是沁凉,而是冷飕。陛下口谕,他不查也得查。本没想瞒多少,只昨日趁着消息热乎早做了些准备。况且,与公主府沾边的,他从来不错过。

      至于为何带上徐成毓,他瞧一眼面前人的背影,心绪繁杂。

      徐成毓倒未对自己掺合方淡玖案挂怀,只当于雯华于大人对她青睐有佳。人给机会,能抓住就是自己的。而且,弄清方淡玖的案子,也是对自己的解脱。

      她暗自摊开手掌,看向大拇指下沾染的猩红粉末。没有选择再去抹开,反而攥紧拳头,握于掌心。

      湖心岛最后一日,她看似平静,实则焦虑噬心。对陈千伶说的话,她不后悔,但过激了。强定了定神,把心思收回箫韶塔中。

      迈下台阶,徐成毓静静打量箫韶塔。出乎意料,箫韶塔内开朗疏阔,环形栏杆层层皆有,依次盘旋向上。塔顶并未封死,半正午的日光斜射在面前圆形的庭院青石板地砖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在日光下无处遁形。

      她好像懂得方淡玖摔在哪了。

      身后细微隆隆声,门关上,定也被锁住。不知塔内多少人惊惶失措,徐成毓总是不惧的。

      “十七人互为人证,眼睁睁死者坠楼。好手段。”

      “去塔顶?”褚玉宣问询。

      “先去他们聚会的那间屋子。”

      褚玉宣抬了抬下巴:“二楼,就在你眼前。”

      拾阶而上,徐成毓推开尘封已久的木门,扑簌簌灰尘扬起。她往里踏一步,耳边哄笑斗酒声,声声不绝。仿佛进入另一个空间,卷宗记录下的五月前的箫韶塔贰室。

      两个店小二在门边殷勤开食盒抬菜,见盘子上熟悉的花纹,正是来元熹第一夜,小红引他们去的那间酒楼。稍瘦点平凡小二忙着端盘子放桌上,嘴皮子快速冒出一串串吉利话,等着客人心情好打赏。

      长桌左二那人是个急性子,菜刚上,拿起凤签玉轴就吃,零散牙签子散落地下。不止,他还是个胖子,肥硕身躯一挤,左右两人给他让路,坐垫都被挤远。

      左一倒是个瘦子,还是个迁就的,被挤在墙角,面上不改笑。他没有用吃食喝酒的心情,自饮一壶清茶独自风雅。同时靠墙而坐,几乎时时盯着胖子看,生怕他做出格事。

      小二通达,特特把一道千里莼羹,并碗勺放在左一前。盛羹的深碗别出心裁做出洗墨池的形状,没点附庸风雅的性子难得欣赏。莼羹烫嘴,不受待见,只有闲情的人会慢慢品。

      菜几乎上全了,但唯有最金贵的金鲤菜,没来得及上桌。它被另一壮实小二掩在身侧。小二悄咪咪瞟一眼宴席的热闹,预备趁人不备时藏起金鲤菜,或者说,藏起金鲤菜里的金匾额。

      他的计划成功了大半,这长桌上入座的八位肆意饮酒,杯盘酒碗交叠,酒渍菜渍齐飞,哄闹声不绝。无人注意他的小动作。可惜金匾额太小,落到鞋底,不知被踢到哪个角落。壮实小二难掩焦急,急速梭巡着,撞到往屏风后去的右四。

      右四那位犹嫌席面不足,跌跌撞撞起身,不在意撞到小二。千钧一发之际抓紧屏风扶稳,手里满杯的酒还是没保住,洒在屏风上,晕染出一条长长的墨迹,居然与画上山脉相连,毫无违和。

      撒酒的一瞬间,屏风后另一制式相同的长桌左右,五双眼睛直直看来,或哄笑,或指点,或投来含情的一瞥。女子这桌文雅多了,杯盘有序,菜肴亦没动几口,按着摆盘略动了动。

      有人说好险,最靠屏风的这位不在,不然酒就要泼到她身子上。又有人听此言,露出浅淡遗憾色,鬼迷心窍下拿起酒杯往左一空座上泼了一杯。

      “我可是不小心的,你们作证。”

      说着把空杯往左一坐垫上一甩。

      “往地上洒酒,是不是……”不知谁怯生生说到。

      “怕什么。”陈千伶独有轻灵嗓音响起,“我们杯子里可不是酒,往地上泼水怎么啦。听闻南疆有节日,特特泼水。我们只是效仿一二。”

      “姐姐,我还洗手呢!”

      这时,陈千伶绕过镂空壁橱,端着面盆,似乎打定主意要泼整盆水。闻言退回壁橱后,与矮自己一头的妹妹四目相对。

      “嗳,行吧。我站窗子边等你。”

      箫韶塔没别个,窗门随心所欲大开。席上的人透过窗纱,可看见窗边站着一个黑重的人影。而陈百俐蹲着身子,洗手又洗脸,慢吞吞的。

      直到眼角余光瞄见一个黑影自上而下从窗外掠过,引得众人注目。只有站在大敞窗户边的陈千伶看到全貌。她不受控制尖叫出声,一切归于灰烬。

      徐成毓揉揉耳朵,陈千伶的尖叫委实扎得她耳膜突突。她缩在门边,尽量不影响他们从屋里挤出去。两个店小二亦然,即使好奇,自觉望后边靠,不敢朝客人身前挤。

      胖子靠座次和体型拔得头筹,拱出门去,害的众人挤挤挨挨半天,才鱼贯而出。

      他们站成一排,扶栏向下望,下面女子衣裙皆染鲜血,头碎脸裂,死相极惨。而除了恶心,他们有些人不由得露出庆幸之色,特别是壮实小二,脸笑得没边,低头呸了口唾沫。

      陈千伶姐妹也在此列,特别陈千伶,直面坠楼。她惊遽下跑回屋子里,哀哀干嚎,声似呕吐。

      徐成毓衣带飘诀,从众人背后走过。禁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为何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五颗头齐齐转一百八十度,直视她的眼睛,愣愣盯着,似乎想回答。真巧,这五颗,还是她识得的人。

      想回答,得先张口。

      一张口,胖子脖颈裂开一个深洞,黑血翻涌流下,腥臭味直冲鼻腔。站在他身边的书生嘴里吐出一条惨白泛血丝的舌头,垂至脚面。不止舌头在晃,整个人都晃晃荡荡。

      壮实小二呕出一滩清水,甚至掺了一条鱼。越呕越停不住,直到七窍兼之手心脚心皆渗出清水,滚滚而来。

      瘦弱小二张着嘴,头往后一仰,碰到栏杆当时寸寸碎裂。碎肉与脑髓齐飞,与下边方淡玖竟无差别。

      而陈百俐,面容平和,没有张嘴的动作,免了鲜血喷涌的痛苦。她抬手,捂住自己纤细的脖子,敏捷翻窗,跳入屋内,与呕吐的陈千伶抱在一起,化作点点白光,消失不见。

      “我也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恨她。”褚玉宣猛地出声,迷障如浓雾一般消散,回归灰尘遍地的箫韶塔。

      书生打扮的三男两女共五人,并肩立在走廊尽头,眼带敌意与不安。

      有些惊讶他们主动出现,但徐成毓不急,慢悠悠向他们走去。门已经被锁,纵使有通天达地之能,也翻不出箫韶塔。

      最边上娃娃脸姑娘僵持不住,手拿不稳,包裹噗得掉在地上。一下不知从哪来的风刮过,漫天黄纸直冲徐成毓飞来。

      徐成毓闲情逸致抬手逮住一片,展开看了看。黄纸粗糙,坑坑洼洼不平,中间还用红笔描了她看不懂的纹路。呆片刻才反应过来,手里拿的是纸钱。带纸钱,真够诚心的。

      怔神这刻功夫,她已经走到五人面前。最中间方脸男子梗着脖子,立在原地,愣是不动不闪。倒是边上那位拿黄纸包的姑娘,腿软得差点没蹲地上。

      徐成毓轻步缓移左右梭巡,眼睛一眨不眨扫过五人,在路过黄纸姑娘时,好心伸出手,想扶一把——蒲扇大巴掌带着风迎面击来,半途闷哼一声软下,差点没打到徐成毓脸上。

      褚玉宣掐着方脸男臂弯的麻筋,压下眼皮透出几分狠厉。方脸男腮帮子一抖,火药味渐浓,冲突一触即发。

      “你跟我来。”徐成毓随手推开一扇门,见还算整洁,满意回头,手点着方脸男,“就是你,跟我来。”

      方脸男硬气甩头,正欲说些什么。

      “不敢吗。”

      徐成毓倚着门框,半屈膝盖,眼瞳微微睁大泛起几分无辜,周边人尚不察觉,连日操劳奔波,她的脸比起上月里已清瘦一圈,手腕细得骨感,抬手间给人翻折的错觉。

      朱大夫一番诊断在心头徘徊,褚玉宣突地发现她的惫倦。以前总待在一处不觉得变化,登时醒觉,眼神不免染上几分愧疚,手一松,放开方脸男。

      早听到“不敢吗”三字,方脸男怒气上头,气冠冲天,脱了辖制便疾步上前,用动作说明他没有胆怯。

      而徐成毓似是领悟褚玉宣的担忧,信誓旦旦保证道:“放心,不打死。”

      最边上黄纸姑娘彻底坐在地上,哀哀欲绝望着他们,直到方脸男进屋,徐成毓一抬腿踢上门。

      屋外走道,四人加一个褚玉宣,陷入难以言说的尴尬中,一片沉默。

      与之相对的是屋内,徐成毓挑了个垫子翻面,扔到门前席地而坐。见方脸男站军姿般立在屋子中间,她懒得再看第二眼,靠着门稍事休息。

      秉承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方脸男虎目直瞪,站得板正。可那女子背靠门板,困倦得又打哈欠又揉眉心,甚至不知从哪掏出个小扁壶,开始喝水。惹得他下意识觉得渴,打了个哈欠,顿时泄气,垮下脊背,渐渐放松下来。

      他本不是多话的人,从绞尽脑汁怎么应付女子盘问,到绞尽脑汁怎么开口质问。可惜绞来想去,一拖再拖,女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几乎以为女子睡着了。

      直到女子似乎休息够了,起身踢垫子开门,方脸男还是一脸懵。

      徐成毓倚在门边,也不挑,直看向最边上那位黄纸姑娘:“到你了。”

      方脸男步伐顿了顿,稳健跨出门,背对着徐成毓,瞧褚玉宣神思不属,抓住机会向黄纸姑娘轻点了下头。反正去屋里呆一时片刻,走个过场,无妨的。

      黄纸姑娘心头大定,但还是害怕得哆嗦。撑着从地上站起,打着摆子挪进屋里。

      门一踢上,徐成毓像变了一个人,不复之前懒散,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步步直逼黄纸姑娘,低声道:“你们的秘密,被方淡玖知道了。”

      黄纸姑娘抖索更厉害,苍白无辜小脸上差点没落下泪。徐成毓一挥手:“我对你们的秘密不感兴趣。我想知道,她是怎么威胁你们的。”

      说着狠下语气:“我要听实话。若是你俩说得不一样,”她笑了笑,“我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黄纸姑娘嗫喏半晌,说不出话。不住瞄徐成毓,似乎想看清她究竟知道多少。

      “快说!”徐成毓没好气吼道。

      “去去去岁年节前,方淡玖生辰时,我送了琉璃簪子,乔哥送了紫虹笔。”

      若不是看黄纸姑娘嘴唇动了动,徐成毓要以为是哪边的虫子发出嗡嗡声。

      黄纸姑娘抬眼皮怯怯瞧徐成毓一眼:“琉璃簪子是我外祖母的遗物,紫虹笔,是乔哥家传宝。”

      她抿抿嘴,低头不言语。只是手里两张黄纸被她摩挲得糟七八烂,看不出原样。

      “想拿回来么。”徐成毓禁不住问道。

      黄纸姑娘轻摇头。

      “人死如灯灭。”徐成毓扬起嘴角,“还是嫌死人的东西,怕邪性。或者是心中有愧,不敢面对。”

      “我没有!”黄纸姑娘扬起脸,眼神骤然激烈,“我没有灌酒没有洒水,更没有盼着她死。我顶多、顶多诅咒她从元熹退学,再不要回来了!”

      “可是你看着她喝。看着她们拿水装酒,与方淡玖对饮,哄她喝了一壶又一壶。”徐成毓更压她气焰,“桌底下的酒壶来不及收拾吧,全堆在方淡玖位置下边,另一桌几个男的,喝得都没她多!”

      “喝得没她多,但何佑贤劝得最多。”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振奋心肠,黄纸姑娘挺起胸膛言之凿凿,“我拦了,方淡玖还骂了我一句,人人都是知道的。”

      徐成毓点头:“很好。”她猛地转身折回门后,两手拉开门扇,对方脸男道,“小子,过来。”

      方脸男不明所以,巴望着走近,头往门后凑,想要看屋内——拳风袭来,直击下颚,方脸男惨叫一声,捂着下巴,嘴角被牙齿蹭破,渗出鲜血。

      徐成毓攥紧拳头,心头莫名舒适,看到的总算不是暗色的血。

      方脸男握拳回击,徐成毓矮身躲过,挥拳上举,同时举起的还有右脚膝盖。

      方脸男嗤之以鼻,她躲得过拳头,自己也躲得过。还没来得及得意,腹部一阵剧痛,狰狞低头,腹部被膝盖直击。

      “别打啦,你打不过我的。”徐成毓矫揉造作一句,同时回头看向黄纸姑娘,“我拦了喔。”

      方脸男被激起血性,双目赤红,一串不堪入耳的叫骂,伴随拳头。

      在叫骂声中,徐成毓嘴唇动了动。知道她说了话,但没人听到。只有与她对视的黄纸姑娘恍然明白。她说,他骂了我,人人都是知道的。

      阵阵惨叫炸耳,外边三个恨不得立马消失原地。听到门落锁的动静,有人建议先藏起来,就方脸男见是一个小白脸,一个弱女子,硬要当面锣对面鼓,以人数占先。

      现在好了,弱女子捶得他哭爹喊娘,小白脸依旧神游,一点担心样子都没有。谁敢上前劝,怕不是被一起收拾。

      “这位大人,都是我的错,你放了乔哥罢。”黄纸姑娘无力阻拦,跪在徐成毓脚边,保住她的双腿。既是拉偏架,亦是用抖着嗓子的哭喊,终结方脸男被揍的进程。

      小白脸褚玉宣终于回神,拎起方脸男往三人前一放:“看好了,别打扰。”自己紧随徐成毓,进屋关门。

      徐成毓没理腿上挂件,狠狠白了褚玉宣一眼:“思考到什么人生,跟我说说呢。”

      褚玉宣重重点头:“你需要休息。”他强调,“闲一天,我就给你双倍工钱。”

      “若像今日这般。”他微笑,“没有双倍。”

      一句“我现在不干今天能算半价吗”哽在喉头,不上不下。徐成毓瞟一眼跪坐在地的黄纸姑娘,好家伙,手上的黄纸碎屑全揉在自己裙子上。

      忍着额角青筋跳动,徐成毓急速权衡利弊。现在放弃,约等于看小说关键一章被锁,吃泡面嘴边一口汤洒了,某软件点图片第九张被夹!简直世界酷刑。

      “新规明日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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