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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91 茶艺大比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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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牧端坐着,耐心等待一会一度的谋士大战。
谋士们也端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尽管说来话长,但州牧的意图很清晰:他要收留吕布。
……收留吕布!
州牧岂不知丁原、董卓、袁术事耶?
审配听了就是两眼一抹黑,恨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昏过去。
主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审配很不尊敬地想,简直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当然了,主公不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但很有可能是四世三公家族养出的傻白甜大小姐,瞧瞧他整个人散发着的善良懵懂圣母小白花的古早女主光芒,他家大小姐竟然要将人中吕布留在冀州,天啊!
主公难道没听说吗?
不要随便去捡路边的野男人啊。
主公啊,审正南忧心忡忡地看向他亲爱的大小姐,主公三思,那吕布可是个先杀丁原再杀董卓的天字号大狼人,主公切不可被他迷惑了心智啊。
主公收留他,以后想过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不成?
主公,主公,我亲爱的主公,我从未见过如此完美无瑕之人,呜呜呜,我不想换个新主公啊。
审配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田丰就默不作声地继续头脑风暴。
主公为何要收留吕布?
吕布这人,虽说有些轻狡反覆,跳槽跳得频繁了点儿,辞职信写得硬核了点儿,可每次就是很神奇地站在了正立面上。
……董太师由于后期过于放飞自我的缘故获得了较差风评,前期却是实打实的大汉忠臣呐,还是站在士人这一面的那种!
况且他后来反人类时期还是被吕布杀的呀,大义灭亲!负卿不负国!正派得不能再正了!
谁能说这位温侯是为利驱使?谁不赞温侯一声“大汉忠臣”?
你不同意?你算老几?你比天子还牛吗?
反正一想到温侯,小皇帝是泪水涟涟的,你是李傕啊还是郭汜啊就敢欺负陛下心尖尖上的大汉忠臣了?
哦你是自称大汉忠臣的袁本初啊,那你要是驱逐温侯,你还算忠吗?
这只是其一。
再头脑风暴一下,吕布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人中吕布”晓得不?晓得啊。那你是“人”不?
“人”是泛指,“吕布”是特指,你是人的话就得承认温侯比你更胜一筹……在武力方面。
你也能不服,来,三百斤的弓拉一下,辕门立的长戟射一下,不求你超过吕布,只要你能跟温侯肩并肩,咱立马将“人中吕布”换成“人中你”,怎么样?
温侯这人谦逊,他说,在下不才,非天下第一,平平无奇的第二罢了。
但你要是敢妄称第一……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
就是这么一个大丈夫,啪唧一下扔在你面前了,你就说你心不心动吧。
当然,你不得不考虑温侯不知何时就会爆发的野性,可谁说他袁本初就不懂驯兽之术,不能将野狼变成家犬,来替他看门,或者去咬别的狗呢?
说完其二,再再头脑风暴一下。
谁先说要收留温侯的?
哦,是他啊。
没啥,不过是草长莺飞之际还要给他补一枚厌胜钱,不过是连他口中生疮这种小事都放在心上,不过是比三公子的地位逊色一点,不过是……总之不足道也。
接着头脑风暴。
温侯从何而来?
哦,二小姐那儿啊。
哼!是无敌讨厌的袁术!
小心眼,吝啬鬼,大坏蛋,不像我们善良的、体贴的、宽广的、人美心更美的大小姐,我们大小姐只会心疼布布!
结束完头脑风暴,田丰继续默不作声,顺带不着痕迹地瞅一眼监军。
监军很端庄地坐着,很包容地看着他家大小姐。
嗯嗯嗯大小姐说得都对大小姐真是聪明又良善大小姐太棒啦大小姐做什么我都举双手双脚赞成呀。
讨厌的监军,怎么不梳个大背头打个小领带站在主公身边充当慈祥又和蔼的嘴替呢?
哼!
看看对面那个蠢笨的郭图吧!
田丰悄悄地翻个白眼,耐心等待郭图发言。
等着等着,郭图终于站了起来。
主公,郭图大喊一声,忽然掩袖作垂泪状,主公啊,天下再寻不出您这样的主公啦,在下真是钦佩不已呀。
他一边抹泪,一边分神对傻眼的田丰翻个白眼,然后继续抹泪。
他才不会出面阻拦主公呢!
他这次就要跟那个讨厌的小将军站在一边,他就要做主公的头号贴心小棉袄,他就看着,等着吕布本性暴露,等着州牧问责谈道笙;或者吕布就继续装,好好看门,好好打狗,努力竞争主公麾下第一大将,等着州牧厌弃谈道笙!哼!他要坐收渔利!
田丰不说话了,监军依旧笑着,郭图大张旗鼓地表示赞成,至于审配……州牧耐心地听着,审配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着,州牧眼尖地看见审配端起茶盏,于是趁着审配喝茶润喉的这一瞬,州牧飞快地举起他的小铁锤。
“咚!”的一声。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本次会议到此结束。
州牧嚷完,飞快地离开了。
大家也开始有序退场。
工作人员手持工具鱼贯而入。
“先生,”侍女小小声地问道,“您这茶还喝吗?”
“先生?”
“正南先生?”
不喝就不喝,何必摔杯呀!
侍女愤怒地握紧拳头,愤怒地盯着那道愤怒的身影。
真是莫名其妙。
她可没惹他吧,至于每次见到都摆出一副愤怒的小鸟的姿态吗?
大公子一脸愤怒地迎面而来,又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谈道笙就很摸不着头脑。
“无妨,”三公子朝她眨眨眼,很是无奈地叹口气,“兄长就是这样的。”
她看看一旁的仆从们,仆从们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假装自己是背景板。
于是她也不接三公子煮的茶,只道,“州牧找我何事啊?”
三公子就皱皱鼻子,说,“父亲这样忙,甚少步入后宅,更别提与我们兄弟三人闲话了……不过,因我愚笨,父亲倒是时常叫我……”
她觉得三公子今天煮的茶过于浓了,只好抢过咻咻冒烟的茶壶,“公子!”
茶壶离手,再不得施展他精湛绝伦的茶艺了,袁尚就很委屈又忿忿地瞪她一眼,“是曹叔父!”然后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谈道笙不是袁府随从,自然没有给三公子顺毛的义务,抬脚就走出廊下,进了袁绍的书房。
州牧在看书,见她过来后笑吟吟地放下竹简,招手示意她来这儿坐。
她就很不客气地坐下了。
坐得不甚端正,州牧也不问责,自顾自地给她倒盏茶,并伸手将茶点往她面前推了推。
大家边吃边说。
她吃,州牧说,道笙啊,在东郡过得怎么样啊,适不适应啊,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小谈将军含含糊糊地回,都好,都好,有州牧这面大旗立在身后,谁敢欺负她呀。
州牧就很想问问她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东郡的实际掌权者究竟是姓夏侯啊还是姓谈啊,但他忍住没问,只是嘴角似乎抽搐了两下。
没关系,他想,听说阿瞒在寿张打了败仗,指不定要被黄巾军揍出兖州呢,到那时,东郡少不得要还回去,作为阿瞒的休养所在,不管他这小将军是被迫摸鱼还是主动摸鱼……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袁绍还养不起一个闲人吗?
前提是东郡好好的。
州牧就叹口气,说,道笙啊,你知道,我是舍不得你的,但阿瞒首战失利……唉,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瞒被打得毫无立锥之地啊,这东郡……
小谈将军就恍然大悟。
州牧放心,她擦擦嘴巴,说,我这就回东郡去,做好曹兖州的坚实后盾,守好咱们冀州的门户。
州牧听了很感动地拉着她的手摇了摇,不等她挣扎,州牧便收回手,从匣子里摸出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
她打眼一瞧,立刻就移不开眼了。
州牧,您这,这,她看着手里那块亮闪闪的金饼,很是挣扎了半天,道,军饷够发的呀,这,这。
州牧就摇摇头,说我知道啊,这是给你的,自己买点吃的去。
小谈将军很不好意思,两个人推来推去推辞了半天,州牧说好了够了他还要忙呢,于是她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出了书房,刚走出几步,就见三公子倚在廊下,看着她道,“你怎么去了这样久?”
她下意思去摸怀里的金饼,并不接话,“公子方才不是生气了吗?”
袁尚闻言连忙抱胸仰头,拿下巴和鼻孔看她。
但小谈将军并不买账,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身边就多出一只怨气满满的郎君。
三公子盯着她,“你去哪?”
她看着脚下的路,“东郡啊。”
三公子就大叫,“你才刚回来呀!”
她掏掏耳朵,“嗯嗯嗯,但这是州牧的意思嘛。”
三公子飞身转至她面前,“就不能过几日再走?前些时日邯郸城的铁匠铺来了一匠人,听说最善铸剑,我画了张图纸送过去,只差五……”
“这样啊,”她摆摆手,说道,“那预祝公子得一宝剑啦。”
接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袁尚立在原处,一双眉毛紧皱着,半晌才道,“那是送你的。”
有微风拂过,将他的发丝吹起,遮住写满委屈的双眼。
算了,他想,人总会回来的呀,下次再送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