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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0 挖墙脚 ...

  •   都是误会。
      就算不是误会,那也是郭军校的锅,反正不关郭先生的事,请郭军校乖乖背好。
      当然这话就是不说,郭军校也不会攀扯郭先生。
      尽管他被郭先生暴打了一顿,尽管这锅能将他压死,但这个上有老下有小、老小都在郭先生手中的男人还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接好了这口黑锅。
      才不是郭先生指使他呢,是他自己看不惯那个姓谈的小子,从他还在谯县时便看不惯,因此非要寻机射他一箭,射死他最好,射不死再努力,他就是这样想的。郭先生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在听闻他这恶行之后悲愤交加,将他狠狠暴打了一顿!你瞧,他这鼻青脸肿的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郭先生真是比莲花还要清白,比窦娥还要冤枉啊!
      如此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守城时有赫赫之功、却还妄自菲薄、上表自省、请求州牧降罪于自己的郭先生,你好意思怪罪他吗?
      况且谈校尉受伤了吗?
      没有哇!连根头发丝都没掉!因此更不该怪罪郭先生了!
      但郭先生还是很愧疚,不仅要州牧把他家那位军校千刀万剐,而且还要亲自登门向谈校尉道歉,并且自觉在谈校尉家门口罚站!谈校尉不原谅他,他就不走!这并非道德绑架,实是心中愧疚啊!
      当然,当然,退一万步讲,有没有一种可能,谈校尉也有错呢?
      什么什么,州牧你还不知道?啊呀!这可真是——这都是监军失职啊!
      州牧岂不知那公孙瓒修书一封送至邺城之中?外加金银财宝数不胜数,外加美姬娈童各有十名,外加上表请封其为魏郡太守的承诺一枚?什么仰慕校尉久矣,什么伯牙遇子期,什么愿与将军结为异姓兄弟,什么将军身怀武略盛名在外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什么校尉当世英雄何必屈身侍奉袁绍匹夫?
      就凭公孙瓒那一点点捉襟见肘的文化,能写得如此花里胡哨、感天动地、情深意长!你要说他们俩之间清清白白毫无往来,那我是不信的。
      当然,当然,公孙瓒送错了地方,谈校尉没收到这封信,但你怎么能保证若他收到这么一封情意绵长的信!这么丰厚贵重的大礼包!他还会无动于衷?
      再硬的墙脚也要被挖动了呀!州牧!你细想!冀州有这么多人,文有沮授田丰审配,武有麹义颜良文丑,公孙瓒为何只给谈道笙一人写信?那必是俩人私下里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又这样那样了呀!州牧,你被瞒得好苦啊!这都怪沮授!沮授,你真是好狠的心哇!
      当然,当然,在下并非攀扯谈校尉和沮监军,在下只是不忍袁公被蒙在鼓里罢了,具体怎么定夺还要看袁公自己。在下,在下,呜呜呜在下去向谈校尉请罪了。

      谈校尉没有回邺城,她还在那座坚韧如铁的营寨里。
      邺城里的贵人们对此心惊胆战,但也十分满意,毕竟州牧还没有回来,谈校尉的忠心尚且要打个问号,乖乖待在外面也好。
      当然,如果能永远不回来的话——就更好啦!
      “他们欺将军太甚!”
      有人如此嚷嚷了一句,引得谈校尉从案牍中抬头。
      ……并非公文,是荀老师给她布置的作业。
      ……忿忿不平的也不是她营中的大兄弟,而是“驰援邺城”的曹洪曹子廉。
      邺城与东郡之间距离并不算远,满打满算也就二百余里,若是乘骑疾行,一日便可到达。尽管这时代的消息传播有很大程度的滞后性,但就距离上来看,东郡的曹操怎么也得比龙凑的袁绍抢先一步得知邺城被围,从东郡派出的援军怎么也得比龙凑派出的援兵要快才对,可事实却是大家同时到了。
      再准确一点说,曹洪来得比她还要慢——那晚偷袭黑山大营前,她是命赵云率领骑兵假装主力引黑山军上钩的,打着打着还真成了主力——姗姗来迟的曹洪不明所以,也跟着卷进去痛殴黑山了。
      综上所述,她觉得“曹洪驰援邺城”这事儿需要打上问号。
      她觉得这人更像是曹操派来刷一波袁绍好感度的。
      都解围了还赖着不走,绝对是在等着刷袁绍的好感度。
      被怀疑过来刷好感的曹洪一脸忿忿不平,搬了张小马扎坐在她旁边,一面瞧她写作业,一面嘀嘀咕咕地说邺城那些一肚子坏水的人的坏话。
      她掏掏耳朵,觉得有点吵,于是这名曹将军立马收声,体贴入微地给她斟一盏茶送到手边,看她面色稍霁,便悄悄换了话题,“贤弟于军中仍潜心求学,愚兄深感佩服啊。”
      贤弟摆摆手,愁眉苦脸,“我也不想……这是师父布置的课业。”
      ……好学不倦的滤镜碎了。
      但接下来的话就能润物细无声地说出口了。
      曹洪呵呵笑着,“我来之前,文若先生还寻我说话了呢。”
      小谈将军狐疑地打量他一眼,“说什么?”
      “先生说,”曹将军叹一口气,瞧上去很是怅然,“他想你了。”

      荀老师想她了。
      很想很想。
      食不知味、寝不能安的那种想法。
      抓心挠肝的想,魂牵梦萦的想,再不看到他这个小徒弟,他的容貌他的身材,还有他的社交的礼仪,还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闻之者悲伤,见之者陨泪啊!
      你这个徒弟还坐得住吗你?!
      曹将军一面掩袖抹泪,一面大声斥责她这副冷硬心肠。
      她就很想掀开衣袖看看曹将军是真哭还是假哭,想想有点缺德,于是忍住了。
      “那我现在就骑马去东郡看看师父。”
      天色尚早,去邺城里买包蜜团,路上跑得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吃宵夜……荀老师似乎不吃宵夜,没关系,徒弟送上的供品师父总是会尝尝的。她可以在荀老师家里睡一晚,明早再跑回来,一点正事都不耽误的。
      曹将军不哭了,曹将军瞪着她,曹将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贤弟何其愚也!”
      贤弟就不知道她哪里愚了。
      于是曹将军只好将荀老师的心掰碎了给她看,“先生这是想时时都能看见你啊!”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荀老师想她了,她就能立马出现在老师面前的那种心思!
      懂了吗?懂了吧!
      曹将军满怀期盼地看着她,她……她觉得自己被撬了一下。

      “此皆公孙瓒一厢情愿而已,”袁绍笑着将那封帛书扔进炭盆,待到边角亦被火舌舔舐,这才继续说道,“邺城之事却并非误会。”
      袁公还在笑着,然而那笑容只附在脸上,眼睛仿佛结上一层薄冰般冷凝,于是田丰立刻便明白了袁公的意思。
      袁公不高兴了。
      有人以为他和公孙瓒一样,是只任人戏耍的猴子;
      有人想要趁乱杀死他那名爱将,只是没有得手罢了;
      有人则隐身幕后,坐看这几人告来告去,三个都倒了最好,两个翻车了也行,只有一个倒台了也不算太差。
      这些人都是谁呢?或者说,有谁在这期间是干干净净的、货真价实的白莲花呢?
      这封信扳不倒谈道笙,对沮授也不痛不痒,郭图也没什么大碍,需要奉上脑袋的只有那位郭军校。
      田丰结束了头脑风暴,不太满意,于是决定给郭图添一把火,“明公所言极是,其中必有他人筹谋,明公可要细查?”
      细查是不可能细查的,否则邺城中有一个是一个都得拉出来砍头,但郭图是明摆着的,乖乖背好黑锅就是。
      “他既要去给谈校尉赔罪,去便是,只是一点,不能只动嘴上功夫。”袁绍想了想,说道,“道笙营中正缺些盔甲,他若有心,便该知道送去。”
      田丰笑眯眯地应了。
      但还不够。
      “公孙瓒那封信……”
      袁公冷冷地瞥他一眼,“道笙于困厄之时尚未离我而去,何况今日乎?他必不负我。”
      “自然,自然,谈校尉乃忠贞之士,在下不曾疑虑,”田丰将身躯一弯到底,于是声音便飘飘然地在堂内绕满一圈,钻进袁公的心底,“只是校尉麾下有一赵将军,虽为冀州之人,听说他曾生过投奔公孙瓒的心思呀。”
      “公孙瓒是否因此而写信给谈校尉呢?”
      “小谈将军年岁尚轻,若是被他人蛊惑心智,啊呀,那可如何是好呀?”

      曹洪不是在等袁绍,曹操也不是为了刷袁本初的好感度——他和本初之间还用说吗?那是再亲密不过的!
      当然,本初是他兄弟,兄弟的爱将就是他的爱将,既是他的爱将,还不快快到碗里来?
      看呀,你家师父也在这里呢,他这么想你,彻夜难眠地想你,你何不遂了他的心愿,带着你那几千个大兄弟到东郡来呢?你若是不来……啊呀,师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这个不贤不肖的子孙,你还想干什么你?快到碗里来!
      啊什么你问本初怎么办?
      嗨呀,东郡离邺城这么近,乘骑疾行一日便可到的距离,没事的时候可以常来看看他嘛!
      曹洪还在很努力地蛊惑她的心智,试图注满她的好感条,当然注不满也没事,只要能超过袁本初就行。
      想想邺城那些人,那么坏!不仅趁乱打你,还偷偷造流言说你跟公孙瓒勾勾搭搭,你怎么忍得了哇!不像我们东郡的同僚,我们只会心疼弟弟!
      “袁公不曾负我。”她抠了下桌案,打断曹洪的洗脑,“再者说我便这样走了,岂不是坐实了那些流言?”
      “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呀!”曹洪立刻嚷嚷道,“公孙瓒怎能同我兄长相提并论?他那样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那你这是什么话?曹东郡与袁公手足相称,又有联盟之谊!你这番话可敢说与袁公听吗?此等行径,必非我师父所允!你骗我!”
      “先生虽未明说,”曹洪梗着脖子说道,“他心中必是这般思量的!”
      “你胡说!”小谈将军不乐意了,“我家师父磊磊君子!言行坦荡!心思澄澈!你怎能污蔑他!”
      “啊呀,贤弟休要动怒,愚兄并非此意啊。”
      曹将军连忙再给她斟一盏茶,试图扑灭小谈将军头顶熊熊燃烧的小火苗,“此皆是我兄求贤若渴之故,我也并非有心攀污文若先生,贤弟消消气……贤弟细想,尊师缘何弃袁公而投我兄?岂非我兄更胜袁公之故?”
      小谈将军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半晌才道,“我不知。但袁公不曾负我,他是个好人,我便不能如此离去。那些话我只当没听过,还望子廉兄也莫要再提。”
      曹子廉闷闷不乐地应了,还是不服,小声嘟囔一句,“袁公是好人,我兄便不是好人吗?贤弟真是有眼……真是忠心耿耿!在下佩服!”
      谈校尉沉默许久。
      期间努力地在脑海中翻了翻零碎的历史储备箱,没翻出什么大名堂来。关于袁绍的记忆趋近于零,关于曹老板的印象倒是有一些……其实除了几个“奸臣”“野心家”“枭雄”之类的头衔外也没啥,只是……这些头衔难道还不够吗?!
      当然现在的曹老板还是株白莲花,历史也可能改变,可万一不改变呢?
      谈校尉丢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唇瓣张张合合,回了他一句,“难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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