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情思朦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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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冷静地选择了静观其变。素荷出来时手上除了刚熄灭的火折子没有其他东西，可是偏偏看着像是做贼一样，所以我并未错过她用手按了按胸前衣襟的动作。
几天后我寻了个机会去密嫔处，碰到彩砂、秀盈和兰禾就闲聊了几句。因为都有活要做，我便拉着兰禾到无人的地方，状似无意地问：“月中给你送的玩意儿可还喜欢？都是荣妃娘娘赏赐下来的，你们的我可是精挑细选的呢。”
兰禾听了愣了片刻，笑得竟有些勉强：“喜欢，当然喜欢，还是云罗最好了。”
看她眼神闪烁的样子就知道她在说谎，刻意瞒着什么似的。难道这么巧我随便问了一句就和素荷有关系？
“是吗？可是看你的样子不像哦。”我也不揭穿她，“那粉蝶挺配你的，怎么不戴在头上呢？”兰禾嗫嚅着，我又补充：“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可以换个别的送你，咱们俩谁跟谁呀。”
几番犹豫下，兰禾还是说了实话。和我猜测的差不多，东西是今早上发现不见的，可是前几日还是在的。我装作不知，询问她平日把东西放在何处，有谁知道或是看到过。不过显然她并不能提供更多的信息给我。我思忖着素荷到底是什么目的，兰禾却以为我不说话是生她的气了，连连向我道歉，十分内疚的样子。
我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我只是在想那东西会是被哪只耗子叼了去。”
不得不说的是，有时候一个人的偷窃行为，与他的身份、家世什么的背景绝不存在必然的联系。虽然现在我没有证据证明是素荷偷的东西，既不能潜入她的屋子把头饰再偷回来，也不能冲到她面前逼她交出来，因为这两种解决方式都是欠妥当、不理智的，但我仍然有办法惩罚她——一边想着，一边出神地看着自己昨天从永寿宫里带来的东西，嘴角邪恶地勾起，叫你偷！哼哼……
三阿哥的嫡福晋董鄂氏带着侧福晋田氏、嫡子弘晟和七阿哥弘景进宫看望荣妃来了。
弘晟见到荣妃便脆声喊道：“荣祖母！”
荣妃见到孙子很高兴，一个是自己本就宠爱的嫡亲乖孙，一个是刚降生不久尚在襁褓中的奶娃娃，喜欢得不得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站在荣妃身后为她轻轻扇着风，不时观察那两位贵妇。
嫡福晋董鄂氏是康熙朝名将彭春之女。杏眸明仁，眉似新月，凤髻雾鬓，人长得英秀，妆容浓淡相宜，体态修短合度，举手投足间更是透着大气和自信。将门之后，果然自是不同凡响。
这个认知令我不由在脑海中想象她与三阿哥比肩而立的场景，想必是很般配的，不知怎的想到这里胸中有些烦闷不快，眉头无意识地蹙起。
“……景儿闹得很，可比晟儿那时候还淘气呢。”董鄂氏笑看着荣妃逗弄着肥嘟嘟的弘景，一边的侧福晋田氏笑得也极温柔，虽没有言语，眼里满满的全是做母亲的独有的慈爱和知足。
“小阿哥长大了一定是个聪明的。”舒涵也附和着。
“你也辛苦了。”荣妃欣慰地看了一眼田氏，“听岐云说你生产后身子不大好，本宫着人送的滋补品可用了？”
田氏受宠若惊：“妾身谢母妃关心，若不是一直食用您送的燕窝，妾身只怕生产也不会这么顺利。”
荣妃微笑颔首。
侧福晋田氏，我不由也多看了她几眼，螓首蛾眉，傅粉施朱；长颦减翠，瘦绿消红，完全一副病美人的纤弱姿态，却也有几分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的气质。难道，三阿哥喜欢的是这种调调？
我心有所想，大概精力就不大集中了，荣妃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云丫头可是累了？”
我疑惑了下，方明白是自己走神无意改变了扇风的频率，正要回话，舒涵很有眼力见儿地拿过我手中的扇子，向荣妃解释道：“早上我让云罗多做了点事，大概是乏了吧。”
荣妃若有所思地望了我一眼：“那云丫头先下去歇着吧。”
“是。”
“云罗姐姐！”
出了正殿，正撞上不知何时跑到外面撒欢儿的弘晟，他兴冲冲地奔向我，红扑扑的小脸儿上那对酷似董鄂氏的明眸闪闪的，笑盈盈地看着我，我一时惊诧不已——他叫我姐姐？
“云罗姐姐，阿玛果然没有骗我！”小家伙小手紧拽着我，小嘴不停地说着，“云罗姐姐，你为什么要扮成大哥哥的样子啊？”
“弘晟阿哥，你可不能叫我姐姐了……”我现在可是宫女的身份。
“为什么？阿玛说我私下可以这么叫的。”
……三爷这是什么意思？要弘晟亲近我？还是让我亲近弘晟？
“云罗姐姐，陪我玩游戏吧！我可是为了你才进宫的！”
“……”
心不在焉地陪弘晟捉蝴蝶捉蜻蜓，甚至跑到后院放风筝。辰时三阿哥下朝来钟粹宫给荣妃请安，顺便又坐了一会儿，才带着福晋一家子打道回府。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有些怔忡，忽而想起沐家来，也不知大哥一家如今或将来是不是会像三爷他们那样，老婆孩子好几个；转而远山的影子又莫名跳到我的思绪中，一时竟不知是何心情。
恍惚间，三阿哥回了头，正好接上我的视线，四目相对，我却依然神游天外，只后知后觉他那凝眸一瞥似是饱含深意。
“云罗。”一只素手轻搭在我肩头。
“……舒涵姐姐？”
“如今三爷膝下三子三女，庶出占了四位，小格格又是个身子弱的。”舒涵悄声在我耳畔道，我诧异地看她，她却目视前方并未看我，“偏偏三爷就一个侧福晋，其他的都是妾室，身份太低。”
我等她说完，故没有言语，只一副傻愣愣的模样。据我所知，她从来不是喜欢说三道四、到处八卦的主儿，今日何以跟我说这个？
“你呀。”舒涵点点我的脑门儿，又转了话题，“自从固伦荣宪公主嫁到漠南蒙古后，荣妃娘娘在宫里就三爷一个皇子了，自然事事都替他着想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舒涵见我没太明白她的意思，已经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了，“你……你快去歇着吧。”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没有表情。只是这些话，是荣妃娘娘让她暗示我的么？
四季海棠需要施稀薄液肥，十天一次。酉时三刻，永寿宫内正好无人，我一个哼着小曲忙活着。出乎意料的是，十三阿哥竟也来了。
我们相视而笑，就像老朋友一样默契。施过肥，他递给我一个小袋子：“四季海棠的种子，今晚先完成这檐下这一排。”
八月了，又到播种繁殖的季节。在花儿依然绽放的时候我们又着手新的一轮；花儿凋谢时，却能见新芽始出。花开花落，周而复始。这样的闲情，这样的逸致，却也是难得的。
“花开似欲言，花落若有思；花开花落几春风，只笑浮沉往事生。”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凝望着十三阿哥那挽起袖子的双手沾满泥土，正仔细地往盆中播撒种子。
月色朦胧下，十三阿哥抬起头看向我，点漆般的眸子如月牙弯弯，笑容清浅，看得我心里很暖，不由笑道：“十三爷，请接下联。”
他扬起眉，恰如峰峦起伏，唇边笑意漾着柔和的光泽，勾起的弧线是那么迷人，望着他俊美无匹的笑容我不禁有些害羞，却见他侧首眯眼看了看天上的皓月，朗声道：“月缺意别离，月满如不弃；月缺月满事有时，谁道只见是寻常。”
月夜，深宫，海棠，知交。这一切是多么和谐，多么恬淡，有那么一刻，我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只是彼时我们不知，多少年后这般的夜晚依旧，花依旧，人依旧；然，情未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情思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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