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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意外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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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十四阿哥是久等不耐而离开,还是根本就没有来过。眼看时辰不早了,我便赶紧回了钟粹宫。
翌日清晨,我为荣妃亲自制作洁肤露。
取苹果两个,牛奶适量,将苹果洗净后榨成汁,与牛奶按1:2的比例混合。用混合液清洗面部,早晚各一次,长期使用可以使肌肤光滑细腻。
待舒涵服侍荣妃早起洗漱时奉上,荣妃笑得温和:“云丫头有心了。前儿个听密妹妹说过你也给她用了什么……清洁霜,不知和本宫这个,有何不同?”
我微愣,随即答道:“回娘娘,您与密嫔娘娘的肤质不同,所以所用的清洁材料也有所不同。”
“肤质?”
“是。每个人皮肤特征不尽相同,一如人的性格。不过主要分干性、中性、油性和敏感性四种。您的皮肤偏干,我给您调配的清洁霜正是专门针对干性皮肤的;我给密嫔娘娘的配方是苹果泥加柠檬汁和少许盐,搅拌后涂抹于肤上,这是针对中性皮肤的清洁霜。”
舒涵插口道:“娘娘,云罗妹妹可谓是花样百出。奴婢这几天就是按照她说的方法,洗脸时在热水里滴白醋,感觉脸上不似从前那般油腻,舒服了许多。”
舒涵轻巧熟练地为荣妃的三尺青丝绾了个简洁高雅的发髻,插上压鬓簪,戴上鲜花旗头,端的是贵妇端庄贤淑的风姿。
“云丫头这般七窍玲珑心,真是讨本宫喜欢。本宫真想把你留在身边儿,不还给密嫔妹妹了。”
“娘娘……”
呃= =,我现在深刻意识到,我这身子已经不值钱到沦为一群除了等着男人宠爱便无所事事的后宫女人可以随意转手赠送的物品,身份卑微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呵,本宫和你说笑呢,不用这么紧张。”荣妃轻拍我的手背,在舒涵的轻搀下婀娜地移步走开了。
一天下来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我真是摸不透这荣妃把我要过来到底是什么个意思。俺现在就会点美容养颜的小常识,仗着晚生了三百年的优势,哄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也不是太难的事。可很多法子日久才能见效,我的那些配方还未完全发挥明显的作用。所以若说她是为了我的“聪明才智”而留下我,这理由实在有些牵强。我猜测可能是三阿哥在荣妃面前说过些什么,毕竟上次在小花园里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如今有荣妃这靠山罩着,麻烦大概会少些。然转念又觉不对,三阿哥那么忙,哪儿有时间管我这么一个小丫头呢。于是荣妃三天两头的赏赐和恩宠令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之而来的便是莫名的压力和惶恐。
总之无事,闲着胡思乱想更是憋屈,索性趁着无人看管出去转转。一路跟着感觉走,大概是思维惯性的缘故,竟过了万春亭。转头不禁看了看绛雪轩的宫殿,不知十四阿哥昨天到底有什么事情却又不现身,若是有事不能来留下随从传个话也行啊。
收回视线,我又忍不住放眼寻找浮碧亭中那个飘然出尘却掩不住忧伤的挺拔身影,他应该常去那里吧?
果然,不经意的一瞥,一抹浅润的青绿色映入眼帘,点点欣喜令我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我,我一时玩心大起,悄无声息地飘过去,然还未近身,人却回过身来,我一惊,愣怔的瞬间脚步却没跟着停下来,猝不及防撞上亭柱——
“——唔!!”鼻子好痛!
“呵呵……”
“怎么是你啊八爷!”我痛得哼哼唧唧,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这笨丫头。”八阿哥用扇柄轻敲我脑门儿,“怎么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
“我……”我讷讷无语,心里纳闷儿,怎么会是八阿哥呢?
“很疼?”八阿哥以为我是疼得说不出话。
“没事儿、没事儿。”
八阿哥随意往四处瞥了瞥,状似无意道:“听说你被荣妃娘娘召去伺候了?”
“……是。”
他嘴角勾了勾,却是没有笑:“你和三哥的关系倒是不一般哪。”言语中竟有些深意。
“嗯?”我对上他那幽深的眼眸,连忙解释,“没有啊。三爷不过是看我可怜罢。”
“是么。”八阿哥不置可否,指尖摩挲着手中梨花木制的扇骨。
我叹了口气,语气甚是哀怨:“想奴婢豆蔻年华,却爹(养父)不疼娘(姨娘)不爱的……三爷心善,看奴婢为他做过事的份儿上便照应一下,体恤奴婢而已。”
“云罗。”八阿哥无视我的话,低头直视我的双眼,“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不要和三哥走得太近。”
一个人坐在浮碧亭内发呆,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糟。八阿哥因为要去承乾宫看良妃,没有停留太久便离开了。我不能明白他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一个什么样的境地。三阿哥,八阿哥,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九龙夺嫡中的两位,可现在才康熙四十二年,就已经开始争斗了么?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跟我“家”有什么关系?
不待多想,肩上被拍了下:“你怎么在这儿,等我?”
我吓得跳了起来,看到眼前人才放松下来:“是你呀。”随即神经又是一绷——刚才我把他和八阿哥搞混了,想来他也一定是个阿哥了!
看到他腰间的黄带子,我一激灵就俯身请安我连忙上前请安,却不知他是哪位爷竟迈错了步,本应扶左膝的双手竟去扶了右膝,一时急着换回来,却没能做到手脚一致,听到头顶一声闷笑,我窘迫别扭到极点。
“得了得了。”他毫不在乎地摆手,眼角眉梢染了笑意,“入宫多长时间了就请个安都能错,你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咦,你的鼻子怎么红了?”
“没……不小心磕了下。”唉,我想我今天出门前没翻黄历真是太失策了。
好在他倒是没在意:“跟我来。”
“永寿宫……?”看了宫门牌匾,我疑惑地望向他,带我来这儿做神马?
“这原是我额娘的寝宫。”
原来如此!“你额娘是……?”这是个敏感话题,我很是小心翼翼。
“敏妃。”还算平静。
“原来你是十三阿哥!”原来是和雍正统一战线的未来的怡亲王!我强抑内心的激动,却还是惊呼出声,声音回响在冷清寂静的宫阙外——“十三阿哥~阿哥~哥……”
十三阿哥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率先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我犹豫了下,也跟了上去。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永寿宫内,幽然凄清。
纵是盛夏时节,我仍觉浑身凉飕飕的;即使落霞满天,我依然感受到一种人去楼空的孤寂之感。不过这里纤尘不染,比其他宫殿还要干净,想必也是常有人打扫的。
直到粉嫩嫩的一丛丛花儿闯入视线,宫殿里的景象才明艳起来。我凑过去瞧那盆中花朵,玲珑娇艳,生机盎然;叶子也是油绿光洁,相映成趣。连赞道:“好漂亮!”
“这是四季海棠,我额娘最爱的花。”十三阿哥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那花瓣,神情柔和,想是回忆起了他额娘。
我不忍打扰他,起身环顾,竟发现这永寿宫的殿檐下,亭台上,石阶旁,尽是明媚不失素雅、妖娆而又秀美的四季秋海棠,星星点点,缀满宫殿,却没有铺天盖地的堆砌之感。丝丝暖意渗透,掩盖孤冷的气息,却丝毫不显突兀。
“这是我见过的美得最有韵致的宫院了。”我不由想起三贝勒府上璀璨夺目的锦寿园,与这里恰是两种极为不同的风格,却是同样独一无二的美。
“你见过几个宫院?”十三阿哥摇头轻笑,似是不大相信。
这……我进了宫确实除了钟粹宫、永和宫和绛雪轩就没去过别的宫了,但不代表本姑娘上辈子没去过啊,别说国内的,国外的咱去过,画上、相片上、影视剧上,那就更多了去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满的撅起嘴,却又不能把真话都说出来。
“真的么?那我也算是没有白忙活。”
他似是喃喃自语,我却是惊了:“这些秋海棠……全都是你栽的?”
“除了我,还有谁会记得敏妃娘娘喜欢秋海棠?又有哪个奴才会愿意干这费力没钱讨的劳什子?”十三阿哥讽刺地苦笑,笑容迷离几近破碎,看得我揪心不已。那个坐拥天下、笑傲江山,尽享佳丽三千的人没有时间和精力记这些;宫里踩高贬低、见风使舵的势利的“下人”们也不会为一个已逝的后妃多做些什么。只叹红颜命薄,后宫女人何其悲哀。
“我愿意。”我笑着握住十三阿哥的臂膀,“我最喜欢栽培美好的事物了。”
十三阿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继续道:“进宫前,我跟一位老师傅学种菊花,受益匪浅。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让我帮你吧?”我知道在宫中信任这个东西是十分脆弱的,不过我只是出于真心想要帮助他,同时也出于兴趣。所以我投以诚挚的眼神,希望能够得到他的信任。
没有应答,然十三阿哥却向我绽开真诚而迷人的笑容,我呆望着这纯净的笑颜,直到他取出一支笛子横在唇边吹了起来,正是《春绿江南》。
他吹得比我好得多,不论是技术还是情感的投入,最令我佩服的是他只听过一遍就学会了,且还是我那磕磕绊绊的版本!我只觉这一曲吹得百花都绽放了,当真妙不可言。这十三阿哥果然如史书上说的那般精通乐律,有空倒要好好讨教一番。
回钟粹殿后依然无事。即将就寝时我又偷跑出来,想回东配殿的住处取些书籍以作日后消遣,毕竟白天两边跑会引人闲话。不料秀盈她们三个竟已睡下,屋子里的灯烛都灭了。怕打扰到她们,我便打算改日再来,不期然看到一个黑影闪过,我惊住,一个念头跟着闪过——刺客?赶紧藏身于一旁的灌木丛,偷偷看那黑影鬼鬼祟祟地进了屋子,看那身形竟是个女子,且有几分熟悉……是谁呢?
那黑影大概听到了我的心声,从怀中取出了火折——素荷!她要做什么?见她蹑手蹑脚地进了兰禾的屋子,我心里挣扎犹豫,要不要揭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