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谨言慎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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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人，这里自然是指通房丫头。通房丫头，比丫头地位高些，却比妾的地位低。说白了，不就是男人婚前房事试用品吗！
他奶奶的！
我不淡定了。做什么狗屁宫女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若是叫我做通房丫头，我……！
不，我要冷静。不是两三年后的事儿吗，彩砂也不过说说而已，决定权还是在密嫔手上。况且……我还有兰禾这个“竞争对手”……回想兰禾听到这话的反应——羞红了脸，象征性地捶了下彩砂的肩，嗔道：“呸呸呸，说什么哪！”
我羞愧于自己的自私，但她是这个时代的人，又是穷人家的孩子，只要没有心仪的人，想必也不太排斥吧？主子的命令，她也应该会服从。
入夜时辗转于床榻间，各种忧虑致使我久久不能入眠。思及白日里密嫔端详询问我和兰禾的情景，我心里就打鼓。我调动思维，后妃给自己儿子选择房里人的标准无非就是出身、品德、相貌、年龄以及身体状况。出身不用太好（好的不是委屈了人家），相貌不用太美（美的不是有“狐媚惑主”的可能），品性一定要那种温顺贤德、懂得进退的，肯定不会要太聪明的，年龄我和兰禾自是相符的，这个也没办法改变，身体状况嘛……兰禾是娇弱了点，我现在的身材虽然小巧玲珑，但谁知三年后会长成什么样子呢，以我多年习武的经历，肯定要比兰禾结实得多！
翌日闲暇时，我便找了纸笔，将我和兰禾的名字并列写在上面，再将五项标准一一列出，每项二十分，共一百分。划划算算，觉得我俩还是“各有所长”，都挺有“竞争优势”。只是单我的出身做通房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然以防万一，我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我的想法是，在品德上下功夫！品性既要讨喜又不能太软弱，要有主见又不能讨人嫌；最好是讨好上司，求得恩赐，掌握些自主权在手里。
目前还无法过于接近密嫔，我也乐得轻松。整日干完活就和彩砂、秀盈、兰禾一起找乐子做；素荷与静莲通常不与我们一处，但如面对相同喜好时，相处也还算融洽，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胭脂取自一种花，燕北民族称为燕支花，汉人称为红蓝花。据说胭脂用于化妆创始于纣王，纣王以红蓝花汁凝作脂……我想应该就是你们现在用的口脂吧。”
“原来是这样……”彩砂和秀盈点点头，兰禾也在认真地倾听。
桃花纷飞，红杏绕墙，喜鹊登枝。院墙高筑却掩不住满城春色，此时我们几个宫女正在小院中自制化妆用品。
我对化妆虽然不大精通，但是由于专业缘故读过很多描述宫廷生活的史书古籍，便随口给她们讲讲：“五月，正是红蓝花开的季节。只是不知道宫中是否有种植？”
秀盈道：“没听人说过。密嫔娘娘的胭脂水粉主要是从凝香堂购置的；皇上也赏过一些，不过那都是贡品中极上等货，娘娘平时都不舍得用的；还有就是娘娘生辰各宫送的。”
彩砂想了想，问：“红蓝花长什么样子啊？”
“红蓝花，花自然是红色，叶子颇似蓝色，花下有很多刺……”学业不精，我又搜肠刮肚了，“我也只在书里见过。”
“钟粹宫里就有，在正殿花园。”在一旁捣着钵中紫茉莉种子的素荷突然开了口，我们都不由看向她，她也看向我，“你说的花。”
通过这一两个月的相处，我对身边五位同事的脾性已有大致的了解——静莲人如其名，安静恬淡，与人相处既不过于亲近，也不过分疏远；素荷貌美，又因出身较好，性子有些高傲，好出风头且爱占小便宜，又有点记仇，永远不让自己吃亏；秀盈好强却为人呆板木讷，喜欢闷头干事，倒也没什么坏心眼儿；彩砂活泼，话多又能吃，尤其喜欢打听各种小八卦，要想从她口中知道什么事，用好吃的贿赂就搞定了；兰禾娇憨可爱，纯白如纸，心细如丝。
这一向不拿正眼瞧我们的素荷竟然主动和我们搭话，我自然要有所回应。
“谢谢素荷姐姐指点。”我笑得诚恳。
我与彩砂、兰禾来到正殿花园，牡丹月季芍药花开得正好，虽常见却也美得恰到好处，又可入药，颇令人觉得赏心悦目。越往里走，花越美，很多都叫不上名目来。此时园中竟无一人，只觉这一刻这一番香风环绕的景致只为我们所有，心情也越发舒畅。
可是不知为何我心里又隐隐的不安，彩砂正巧来了一句：“呀，这里好美，我进宫三年，都没有见过这里。”
我犹豫着是否要回去，万一这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岂不是又要闯祸了？
“彩砂，我们——”
“——咦，云罗你看！”兰禾在前面指着角落的一丛，“那是不是红蓝花？”
彩砂率先奔了过去；我的注意力也被那如大蓟花一般的嫣红吸引了过去。
我将眼前的花的特征与脑海里有关书中描述一一印证，几乎可以确定这便是红蓝花。
“若是不能确定，就采几枝回去试做胭脂看看。”兰禾建议。
“我们没有带工具啊。况且……”
“这儿有把剪刀。”彩砂举起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剪了两枝下来。我一愣，随即恍然，剪花是她们日常工作的一部分，我大概是有点过分紧张了。
因为担心猜测有误，我们只剪了几枝。从花园出来时，竟碰上了“熟人”。
“给三贝勒请安，三贝勒吉祥！”我们三人连忙俯身行礼。
“起来吧。”不咸不淡的口吻，我的心跳却隐隐加快。
“你手里是什么？”三阿哥问兰禾。
“回三爷，是……红蓝花。”兰禾的声音有些发颤。
“哎呦！你们是哪个宫里的奴婢？竟敢摘荣妃娘娘园里的花！”三阿哥身边的一个老太监急道。
彩砂和兰禾马上跪下，我晚了一拍也跪下了。两个人又开始“奴婢该死”。
“好了先退下吧。”三阿哥随意挥了挥手，将那太监也打发了走，“云罗留下。”
彩砂、兰禾又是惊讶又是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示意无事她们便离开了。
我急问：“这里的花不能摘吗？”
三阿哥轻扯嘴角，垂眼看我：“不但不能摘，而且是不能进。”
心中一惊，素荷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里有红蓝花呢？
他指着花园道：“这一片都可以摘，只是最里面的园子，可不要再进去了。”
松了口气，我小心道：“谢谢三爷。幸亏遇到的是您。”
“以后小心。”三阿哥低声道，“不要轻易相信你身边的人。”
自从摘花事件后，我又谨慎了许多。皇宫果然处处是规矩，皇宫里的人也让人防不胜防。但是在表面上还是要装作一家亲的和睦状。
紫茉莉种子，捣取其仁，蒸熟制粉，称之为珍珠粉。
玉簪花开后，剪去花蒂，即成小瓶状，灌入民间常用的胡粉，再蒸熟制成粉，叫做玉簪粉。
“……春天用珍珠粉化妆，秋天时珍珠粉已经变得干燥了，而玉簪粉正新鲜待用；冬天将近时，玉簪粉的香气也将耗尽，这时候再去制珍珠粉。”
“有心了。”密嫔笑笑，“钱嬷嬷，把我那支红玉簪赏给素荷。”
“谢娘娘赏赐。”素荷喜不自禁。
“不就是个簪子嘛，切。”彩砂不屑。
“你知道什么，那簪子通体赤红，好看的紧，我从来都没见过。”秀盈有些羡慕。
“本来也不该是素荷姐姐得，明明是云罗的主意啊。云罗，素荷姐姐抢了本属于你的赏赐，你不生气吗？”兰禾不解道。
我只是笑笑。这法子本也不是我自创的，我不过是效仿明代后妃宫女的做法。素荷爱占人便宜、抢人风头，这种人目光短浅，成不了气候，让着她就是了。
很快地，端午节近了。宫里又开始热闹起来，我们这些宫女也忙碌起来。此时康熙正带着一干皇子巡幸塞外，有大阿哥、太子、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主要人物少了些，宫中气氛却轻松了些。
密嫔一早起来去荣妃那里串门，我们还是各忙各的。静莲姐姐却找我来：“云罗，密嫔娘娘托人传话将玫瑰香露给荣妃娘娘送过去。我这脱不开身，你替我过去吧。”
“好。”
“记得要谨言慎行。”
“……是。”
我接过装着玫瑰香露的窄口长颈白瓷瓶，凑到鼻端闻了闻，好香！记得《本草纲目拾遗》上说，“玫瑰露气香而味淡，能和血平肝，养胃宽胸散郁”；《金氏药贴》也说，“专治肝气、胃气，立效”。
钟粹宫正殿，殿前的宫女帮我通报了一声，我便端着托盘进去了。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不小心踩到裙角绊了一下，好险。
“唉，大概是年纪大了，有时候看不清东西，凑近了看，反而更模糊；四肢经常乏的紧；还时不时头痛。可也似乎没什么病……”
“姐姐是不是太劳累了，晚上要早些歇下才是。我着人给姐姐送了玫瑰香露，不知道……哎，这不就来了。”
我忙福了福身子，道：“两位娘娘吉祥！”
“起来吧。”荣妃轻轻颔首，转头笑着与密嫔客套，“妹妹这么客气做什么。”
我将玫瑰香露递上前，有位老嬷嬷接过。
“姐姐，这玫瑰香露作用很多的，以前我只用来沐浴，现在方知道还可以食用的。”密嫔又对身边的素荷道，“素荷，还有什么功效，我可记不住了，你说给荣妃娘娘听听。”
素荷一听，愣了。我有点幸灾乐祸，叫你平日里拾人牙慧，现在如何收场？
“娘娘……嗯……”素荷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想装作没有看见，却要顾全大局，无奈便悄悄地指指自己的肘关节。
只听她忙道：“……可治关节疼痛。”
偷瞟上面的两人，荣妃点点头，一脸了然的样子，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我和素荷，想必我们两人眉眼间的互动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密嫔似是无所察觉地继续和荣妃闲聊着。
我在一旁观察，荣妃一身深蓝金线绣纹宫装，鬓上插着一根卿云拥福簪，雍容华贵，脸上皮肤保养得还算不错，气质端庄，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而密嫔则一身橙黄彩蝶宫装，衬得她面部白皙，头上是同色的菊花旗头，绿雪含芳簪绽放于云鬓间，看起来秀美可人，让人不禁感叹，年轻就是好哇。
“看什么呢，小丫头？”
我忙抬头，只见荣妃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我硬着头皮道：“没有……呃，回娘娘的话，我——奴婢只是……仰慕娘娘的风华。”
荣妃笑笑，仍看着我却不言语，密嫔只是用手帕拭了拭嘴角，想来是我的恭维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可是，不是有言——前穿万穿，马屁不穿吗？
脑子一转，我应道：“其实……刚才听见娘娘说视线模糊、四肢乏力什么的，云罗在想或许有办法可以让娘娘摆脱这些困扰。”
“哦？”荣妃果然来了兴致，“快说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谨言慎行
，还差 